忆“挠羊”赛
(2008-07-14 10:53:51)
历史上以山西忻州地区(忻州、定襄、原平三县)为发源地,并有广泛群众基础的民间体育项目--挠羊赛,被入选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对于保护、传承和发展我国传统的民间文化意义重大。
所谓挠羊赛,实际就是以一只活羊作为奖品的摔跤比赛。“挠”在乡间解释为“扛”,“挠羊”就是扛羊,把羊拉走了。所以说,“挠羊赛”,就是以羊为赌注的比赛。
太原与忻州地区相临,虽然没有以挠羊的形式开展比赛,但摔跤比赛曾经一度蔚然成风。从我记事起,社会上的男人们,特别是青少年,在日常的生活中,摔跤就成为娱乐玩耍中不可缺少的活动之一,也是相互间争强好胜极具竞争力的竞技活动,当然还是强身健体、摔跤会友的健康活动。那时的孩子几乎没有独子,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只是解决温饱,根本谈不上讲究营养。但身体却没有现在的孩子娇气,在外摸爬滚打习以为常,如今看似危险的摔跤活动,在那时却是孩子们课余闲暇时间的喜爱项目。
那时如果某人曾经见过忻州地区摔跤的场面,就如同当今亲临奥运现场一样荣幸自豪,每当给我们讲起当地摔跤比赛的场景,口中多以象声词描述为主,讲的绘声绘色、津津乐道。说起摔跤人那过五关斩六将的高超技艺、真是神乎其神、犹如金镛武侠小说中的高人。让我们这些孩提时代喜欢摔跤,却不懂摔跤技能的人,在幼小的心目中对那些见过世面的人极度羡慕。对想象中的忻州挠羊汉们,脑海里早已勾勒出一幅幅气壮如牛,力大无比的英雄较量图。就摔跤人和练武人谁更厉害这个问题,一直是孩提时代我们争论的焦点,孩子们见仁见智说法不一。在我心里就如同矛和盾的问题一样始终是我无法解开的迷题。
八十年代初期,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摔跤已经是儿时遥远而又亲切的记忆。一次随剧团去忻州参加庙会演出,终于有幸亲眼目睹了忻州地区的摔跤比赛,那是真正的挠羊赛。
比赛通常都是在观众看完演出后进行,也就是零点左右。当时我因兴奋所至,疲劳困乏荡然无存。在舞台上选一有利地形居高临下观望,跤场赛况一览无疑。赛场画圈为界,灯光辉映跤场,拥挤的观众将跤场围得水泄不通,跤场内高手云集,比赛双方自然以行政区域划分,阵营分明,双方有备而来的挠羊汉们各个摆出了取胜挠羊志在必得的架势。
比赛开始,年龄不分大小,体重不分轻重,跤手赤膊上阵,每人只有一次摔跤机会,以一跤定胜负,连续赢得五人(有时六人)便可结束比赛,扛羊走人,但往往连赢三至四人后,对方必定高手出现转败为胜,因此,双方都在进攻也在防守,轻易不会让对方把羊牵走,致使比赛出现通宵达旦的抗衡局面,场面此起彼伏、喝彩不断。我被跤手激烈的角逐和赛场的情绪所感染。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走入我的视线,也使比赛出现一个有趣的亮点。原来剧团的一位演员在本团职工的怂恿和当地群众的邀请下,也阔步走入赛场,此人,28岁正当年,脸膛黑坳,虎背熊腰,身高1.80,曾经练过武功,还当过部队的坦克手,在团内力大无比,他往场内一站,立刻与身材矮小、体形瘦弱的对手形成巨大反差,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焦场内。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两人对视转了两圈,一交手,不知小个子手脚怎么动了一下,只见一闪身,本团大汉脚底失控,急速往前奔跑几米爬在地上瞬间结束“战斗”。我们在失望之余更感到了忻州地域神奇而充满魅力的挠羊汉们的摔跤技能。他们不愧为10届全运会荣获23块金牌的挠羊汉。不愧是全国命名的摔跤之乡的跤手。
今非昔比,物是人非,近年来新建的忻州跤乡体育馆虽然坐落在城市中心,但再无曾经的车马喧,正如忻州摔跤协会主任胡竞仑所言:“从一个我们小时候村村户户人人自觉参与的民间运动项目,到现在参与人数极少,竟需要保护的境地,真是不知是好是坏,让人深思啊。”
我真心希望国家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视,能重振跤乡雄风,再现昔日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