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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与天地共往来

(2007-08-06 11: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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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校刊的人们。这篇文章施给你们。
   

独与天地共往来

 

空空荡。我心空空荡。

我的所有细软被层层叠进行囊,周身倏然空荡。小小的屋子里头,我的身体在不知所措的摇摆。来回走动,我听着鞋底与木头地板踢踏出的鼓点,有细小坚实的摩擦声音。我悼念了上吊的蜘蛛,摔碎的彩陶,以及信件的灰烬。匆匆浏览了一遍空桌子,空墙壁,以及空花盆。

风透过窗吹来。大把的风吹起窗帘,一起张扬的飘。我想我也将看到飘的如此张扬的红色围巾,在那个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不多言。握紧沉重旅行箱,我将远走。站在门口,蓦然迟疑。回身,打开旅行箱,把物品一件一件拿出。

提着空空荡的旅行箱,我锁上了门。我将远走,并且不携带任何从前。

 

我遇到了一场雨。头发湿漉漉的躲进地铁,墙角有熟睡却周身脏乱的人。我匆忙的度过了一夜,变得凌乱。把所有钱都给了他,感谢他让给我的硬纸板,以及一夜的收留。他笑着拒绝。我不解。这些钱足够给他几顿饱饭,以及一些温暖的衣衫。

他说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不想要的也就是这些。

我说我只是想给你感激及帮助。

他说你不懂得。我不需你的帮助。

我气急败坏的跑开,在心里怨他不知好歹。淤积在地面的水坑照着我苍白的脸,脑后空空荡。我看到小孩子甩开了老人的手,看到父亲扔掉女儿送的贺卡。我的裤脚爬满泥泞。

我们都有自己的方式去爱人,但缺少一种深刻的懂得。我跌跌撞撞的往回跑,他已不再停留于原地。是啊,谁会停留在原地。谁会停留在那里,值守着你的错误。等着谁去把他救赎。

 

我感到了彻骨的孤独。却快乐。

所谓“万物与我共生,天地与我合一”,便该是如此这般。天空在我行走之时,突然变得高亢,云层响亮。我感到自己剥离人间,跳跃至宇宙的高度审视凡尘。一切微乎其微,却切实存在,但求无恙安然。

我开始难过,因为无意间瞥到了两个小孩子在争抢一个纸鸢。他们的小脸通红。

我开始悲伤,因为想到了人类也一样幼稚的打着争抢的无止境的仗。有很多人受到伤害,或是死去。

我们是同类,我们都是人类。我执意认为,这是“们”的最基本的范畴——同类。

可是我们何必彼此损害,相煎何太急。我不明白,为何会小到恶语相加,大到日夜无眠的战,我们总是乐此不疲。

我想我们的活,是为了能够拥有更辽远的时空去爱人。生命短短几十年,忽而结尾。我们不会因为争抢和战争在宇宙中永恒——总归会有更多人继续争抢,或是战争——只有真切的爱人,才会获得一种铭心的永恒。

此刻,轻声的我听到孔子在耳边低声劝:胜者在心。

是的,胜者在心。绝非武力,绝非口舌。

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尊重彼此的生命。可以彼此扶持,相比于争执与战争,我们可以更深刻的肯定彼此生命的价值。

 

我看到一株萌芽在石罅的花。素白,坚强而且美丽,不干瘪,不软弱。我想到了那些周身宽广的人,他们的思想却反而生的干瘪而萎缩。

“心底无私,天地乃宽。”

如今我行走于此,虽然孤独一人,却不觉寂寞。心底没有私念,天地便生的高远。对他人亦是如此。

我看到那花儿心底的无私,她接纳了飞虫或是蜜蜂的骚扰,也经经受了风雨。她的天地便宽广了。我想自己曾是个干瘪的人。但那些古今中外的学者们,让我感激曾经阅读他们,曾经与精神的富豪们分享思想的豪奢。我也曾如经受风雨般的思考,但愿前往的是天宽地广。

 

我遇到了一个在路边歌唱的人。他说他已经走得太远,忘记了为何出发。我担心起来,自己是为何出发?为何如此坚定的远走?

我感到可悲,因为想不通自己当初,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追寻。

人们往往被细节牵动。我们都已经走得太远,请想想为何出发。

 

但我心安。以为自己在给心灵找归宿,殊不知找到了更广阔的出口。

我开始信奉“此心安处是我乡”。

匍匐在蒲团上,虔诚的拜。我拜的不是佛祖,是自己。我感谢自己的身体,感谢自己的心灵。

走了一路,混沌终于逐渐清晰。

 

旅行箱归来的时候没有空,里面盛满了行走一路得来的心境。

我小声说好久不见,并无限温软的看着我的空房间,以及我临走时遗留下来的满屋子的彩色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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