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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逗趣、浪漫、甜美的莎士比亚喜剧

2017-04-13 16:15:49评论

 

欢快、逗趣、浪漫、甜美的莎士比亚喜剧



欢快、逗趣、浪漫、甜美的莎士比亚喜剧

 

                                  

 

 

       时代的灵魂!……舞台的奇迹!……你的艺术是永恒的纪念碑,只要你的书在,你就

       永远活着。……他不属于一个时代,他属于千秋万代。

                                              ——【英】本·琼森

 

         当我读到莎士比亚的第一页时,我的一生就都属于他了!

                                                 ——【德】歌德

 

 

 

作为一位天才的戏剧诗人,莎士比亚足够幸运!他生活、写戏的年代正值伊丽莎白一世女王统治下,英国的文艺复兴运动进入全盛期,人文主义思想日趋成熟,文学史称之“伊丽莎白时代”。这是英国诗歌、散文,尤其戏剧发展繁盛的黄金时代。

由几个时间节点简述一下,1558年,25岁的伊丽莎白一世加冕英格兰女王,六年后的1564年,莎士比亚出生。1567年,由“红狮客栈”改成的“红狮剧院”开张,这是伦敦第一家提供定期戏剧演出的专业剧院。此后,在王室的积极策动下,伦敦的剧院逐渐增多。进入1580年代,随着各类私人、公共的、宫廷剧院不断涌现,大量诗人、作家、职业编剧、舞台演员应运而生,剧作家接近180人,剧本超过500部,蔚为可观。

莎士比亚真是上帝眷顾的为戏而生的幸运儿。1585年,21岁的莎士比亚从他的出生地,英格兰中部埃文河畔的斯特拉福德小镇,只身来到伦敦,在剧院当学徒、打杂。1588年,英国海军打败西班牙无敌舰队,莎士比亚见证了全英血脉喷涌的爱国主义热情,见证了英国这艘新的世界海上霸主的巨轮开始起航,“日不落帝国”显露雏形。1589年,25岁的莎士比亚开始写戏。1590年,成为“内务大臣剧团”的演员、编剧。1599年,莎士比亚所属“环球剧院”开张。1603年,詹姆斯一世国王继位之后,“内务大臣剧团”升格为“国王剧团”,国王成为剧团的赞助人。此时,莎士比亚已是名满全英的诗人、剧作家,也是剧团的金字招牌和大号股东。1613年,莎士比亚退休,回到家乡,颐养天年。1616年辞世。

综观莎士比亚并不十分漫长的戏剧生涯,至少1590-1610整整20年,堪称他个人的黄金时代。在这20年里,除了有清教徒这个始终站在“一切娱乐,尤其戏剧”对立面的老对手叫他心里不舒服,写戏基本算一帆风顺,“四大史剧”、“四大喜剧”、“四大悲剧”都写于这20年。

“四大喜剧”通常是指《威尼斯商人》、《第十二夜》、《皆大欢喜》和《仲夏夜之梦》。

《威尼斯商人》自问世以来,在世界范围内,可能是莎士比亚全部剧作中上演次数最多的一部,并被视为其最著名的一部经典喜剧。但应如何全景、深入而又艺术地理解、剖析、诠释夏洛克这个文学人物,始终是一道颇为难解的题。正因为此,不同时代、不同演员、不同版本、不同形式的改编、表演,也构成了一部宏富的诠释夏洛克的“演出史”。即便在其400多年的演出史中,曾有过剧团或演员将波西亚作为第一主角,亦有将安东尼奥和巴萨尼奥的友谊作为最重的戏份,但总体上,不论何时,每当人们提及或想起《威尼斯商人》,最先闪现脑海的,还是那个活生生的夏洛克。

我印象中的夏洛克,很长时间都是来自中学老师的灌输,按照教学大纲教课的老师认为,夏洛克是个没有一点慈悲心肠的大奸商、大恶棍,残忍嗜血、贪财如命,同莫里哀《悭吝人》中的阿巴贡,巴尔扎克《欧也妮与葛朗台》的葛朗台果戈理《死魂灵》中的泼留希金一起,并列为中学语文教科书中的世界文学名里的“四大吝啬鬼”。现在来看显然夏洛克被简单、浮浅地脸谱化了。

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物形象,在他身上,折射出了犹太人在基督教世界遭受侮辱与损害的命运。简言之,夏洛克最后之所以执意要报复安东尼奥,因他签约立据的欠债逾期,非要诉诸公正的法律,履行契约,从他身上割下一磅肉,自然有着夏洛克作为一个犹太人,要藉此极端方式找回做人尊严、并力图讨个公道的初衷;当然,最后他被由波西亚化装的律师一顿痛扁,落得“自取其辱”,实在出乎他只想着“一磅肉”却忘了“一滴血”的精明算计之外。

正因为如此,德国19世纪学者伯恩哈德·坦·布林克曾在《作为喜剧诗人的莎士比亚》一文中指出:“夏洛克离我们太近了。当我们逐渐深入了解到他仇恨的根源,他的愤怒何以如此强烈,便感觉这个形象变得具有了人的意义,因而落在他头上的不幸,才能深深打动我们的同情心。我们也只好认为,既然他的命运如此具有悲剧意味,并深深打动了我们,实在该认为这是一出悲剧,而不是别的。”

假如《威尼斯商人》到第四幕便戛然而止,那便不折不扣是一部关于夏洛克——威尼斯的犹太人——的悲剧。若果真如此,莎士比亚所要表达的思想也已彰显无遗,即夏洛克并没有完全输在基督徒的“公道”上,他是被“上帝的仁慈”打败的。

因为夏洛克,我愿把《威尼斯商人》视为一部令人心生酸楚的喜剧!

《威尼斯商人》的结尾堪称抒情、甜美、浪漫的喜剧,洛伦佐和杰西卡一起坐在花坛,仰望皎月,听着音乐时,洛伦佐说:“月光在这花坛上睡得多么甜美!就坐在这儿聆听,好让乐音悄悄爬进我们的耳朵。悦耳和谐的音乐,最适宜在轻柔的静谧和夜色中弹奏。……天空中那么密匝匝的镶嵌着金光耀眼的圣餐盘。看呀,哪怕一个最微小天体的运转,都像一位天使在歌唱,又有无数围绕它、闪烁着永恒光芒的小天使,发出此起彼伏的合唱;原来在我们不朽的灵魂里,也有像这样的和谐乐音,但当这具泥土做成的躯壳,把灵魂封进肉体凡胎以后,便再也听不到这样的天籁之声了。”【5.1】

显而易见,这是藉天使的歌唱,呼唤尘世间的美好灵魂!

波西亚到家之前,远远望见了家里的烛光。她禁不止发出这样的感慨:“那小小的蜡烛,将光线照射得这样远!一件善事之于卑微、邪恶的尘世,也正如这烛光在闪耀。”【5.1】

这里寄托着莎士比亚的理想:只要人间有彰显“上帝的仁慈”的“善事”,“卑微、邪恶的尘世”就有希望!

《第十二夜》同样是莎士比亚最受读者/观众喜爱的喜剧之一,1930年赢得英国“桂冠诗人”称号的诗人、小说家、剧作家约翰·梅斯菲尔德,索性使用形容词最高级,认为《第十二夜》“不仅是莎士比亚所有喜剧中最欢乐、最愉快的一部,也是所有英国喜剧中最优秀的一部。”连用三个“最”,没有之一。超级“莎粉”的一家言,立此存照。

诚然,《第十二夜》在是一部充满狂欢、逗趣、戏谑、搞笑等多重戏份儿的喜剧的同时,更是一首吟咏、讴歌圣洁、高贵的爱情与友谊的人文主义戏剧诗,散发着甜美、愉悦的抒情浪漫情调,剧中两位青春四溢、魅力四射的女主人公薇奥拉和奥利维亚,典型体现出莎士比亚富于理想色彩的人文主义女性意识,尤其天生丽质、纯美善良、聪慧过人、活泼俏皮、幽默风趣的薇奥拉,更是一位戏剧文本或舞台之外世所罕见的完美女性。

英国19世纪文学评论家赫兹里特认为:“《第十二夜》巨大而隐秘的迷人所在,皆因薇奥拉这个人物。我们喜欢剧中人物的滑稽轮唱、糕饼和啤酒,但比较而言,我们有更喜爱的东西。我们对托比爵士产生好感;支持安德鲁爵士;与小丑有某种默契;对玛利亚和她搞的恶作剧禁不住叫好;关注马伏里奥,对他的一本正经、他的微笑、他的黄袜子、他交叉捆扎的吊袜带,以及他被戴上脚镣关起来,都会表示同情。但薇奥拉敢于坦承自己的爱情,比所有这一切更能引起我们感情的强烈共鸣。”

莎士比亚来到中国有一个多世纪了。尽管直到1921年,中国才出现了第一个真正是莎士比亚的“戏剧”译本——田汉发表在《少年中国》杂志第2卷第12上的《哈孟雷特》,1904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林纾、魏易合译的《吟边燕语》(即英国19世纪著名随笔作家查尔·兰姆、玛丽·兰姆姐弟俩改写的《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早已产生深远影响,不仅中国的舞台上很快开始演出莎剧,更引起了许多作家、学者的关注。从1936年开始以一人之力翻译莎莎士比亚戏剧的前辈翻译家朱生豪先生,中学时候的英语课本,便上海商务印书馆1910再版时更名为《莎氏乐府本事》的这本“故事”。应该说,正是这本“故事”早早把他引入了莎士比亚戏剧的海洋。可惜天妒英才,1944年,在抗战中贫病交加、积劳成疾,却仍孜孜于莎译的朱生豪,以32岁的华年仙逝,令人唏嘘。他留给世人27部莎翁戏剧的中译本。

本集所收莎士比亚“四大喜剧”,采用的是朱生豪先生的中译本。

迄今为止,尽管朱生豪先生去世已超过60年,尽管中文的莎译本已有一些,但毫无疑问,在读者中最具影响力的仍然是朱译本。

不过,作为今天的莎士比亚读者,以下有十分重要的三点需要了解:

第一,几乎可以说,没有《圣经》,便没有莎剧。莎士比亚对《圣经》烂熟了可信手拈来灵妙地化用全部莎剧包含、涉及、引用、引申《圣经》引文、典故、释义,几乎无处不在,许多源自《圣经》的意象、隐喻,及对这些意象、隐喻的升华,始终或明或暗如影随形地潜伏在所有莎剧之中。鉴于此,不熟悉《圣经》,便极难全方位地深刻认识、体会莎剧剧情和众多人物精神世界的微妙、丰富复杂。

第二,莎剧中有不少对希腊、罗马神话或人名、或典故、或故事的借用、化用,以及许多许多对双关语的妙用。除此,一些用词有其特定的时代背景,并暗藏着隐晦的真意。

以上两点在朱译本中几乎没有体现出来,这自然是因他译莎时的客观条件所限。试想,朱生豪翻译时,手里只有一部没有注释的老“牛津版”《莎士比亚全集》和一本词典。而今,不算以前的早期版本,到目前为止,仅英语世界已有许多为莎迷所熟知且津津乐道的莎剧全集颇具代表性的“皇家版”、“新剑桥版”标注“权威版本”、“注释完备”字样的版本因此,若想真正步入莎士比亚的戏剧世界,从阅读上来说,势必离不开丰富的注释和详实的导读。

第三,语言随时代而改变,朱生豪和梁实秋所译这两个通行许久的莎剧中译本,里边有许多的译文表述,尤其欧化句式、倒装语序,已不完全适合现代年轻人的阅读。但如何将莎士比亚的语言,用现代白话“原汁原味”地来表达,始终存在挑战。

    英国诗人弥尔顿曾为莎士比亚写下这样的诗句:

        

        他善于用神聖的火焰,

        把我們重新塑造得更好。

    

    天长地久,莎翁不朽!

 

                                                             20169


                                                           【此文原载《南方日报》“文化周刊”2017年4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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