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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第和土楼,都付与断井颓垣】

        【大夫第和土楼,都付与断井颓垣】
       我对家乡的历史还真是有所不知。当我经过大夫第的门前,我才发现家乡还深藏这样一段历史的遗迹,可惜在周边新农村建设的小洋楼的侵占和包围之中,早已被掩
了。然而它仍独自以士大般的迂腐官架和寒酸体面硬撑着,在渐欲没落的夕阳中,散发出昏黄的光彩。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可是,很早之前,这里可不是寻常百姓家,据说大夫第是文官的住宅。怪不得,就算坐拥一方,有天有地,仍然是清贫的,没有亭台轩谢,不见雕梁画栋,连翘起的屋顶檐角,都低调无法飞扬跋扈。里面空空落落四壁皆无——书香门第啊,当年也曾满墙的字画卷轴,汗牛栋,必定还有一间南书房,每天抒写着赌书泼茶与红袖添香的诗意人生。

      门面犹在,也是清白的,略显单薄,如头戴缁布冠、身着青长衫的书生,秀外而慧中。门眉上的一丛荒草,是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缕额发,如少年愁绪,剪不断,理还乱。

      大夫第还是经不住岁月的侵蚀,依稀的一点昔日容光,更显面目全面。寂寂的高墙之下,人依背立,那小的一点,不是历史的缩影,而是时代的突兀,再也无法抹平。回不去了一个人经过大夫第的门前,走在被水泥覆盖的石径上,就算风雨兼程,走不进也走不出天长地久,只能怅惘地回望一下,目不定睛。

      门前一口池塘,以前讲究的是风水,曾经风生水起,如今浅显了,一分为二,一边漂着萍,最无根蒂是浮名,一边游着鸭,悠游自在。你如果能找到一个中立的立场,就会看出古今,一边倒映着大夫第,一边显示出小洋楼。莫名地心生涟漪,那是一种时代更迭,新替代旧宅

      池塘边上,灌木丛生,或许以前还是精致花园,如今都成了菜地,也不知是谁家的,各有葳蕤。高堂在上,还争着吵着闹着分家,故人已去,还不趁乱割据?可叹念书的文官,站在东篱之下,面对南山,很容易向往一种“日日深杯酒满,朝朝人生愿景。然而,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有些故事可以千古流传,有些观念很难根深蒂固,断了层面,永远都无法继承——儒家是哪家?

      时代在前进,历史却倒退。在大夫第的后面,黯然一座土楼,惨破了,仍能想象出当时的规模,大概也有十数家人围住一起,几代同堂,空前热闹。大夫第是四合院,独居生活,土楼却是围屋,大家群居,同呼吸,共命运,共同抵御外来的入侵和风险。

      其实,一家人,几家人,大家在一起,就是安身,立命。曾经是同一个世界,同一片小天地,从心底望出去,当时的月亮都更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鸡犬相闻,气味相通,即使瓦灶绳床,何尝不是一种烟火人间?反而到了太平天日,各有法,搬的搬,迁的迁,从此分散,再也无法聚。即使有个别人家固守下来,那也舍不得,放不下,而是走不开好不了,只能就着原样,粗改造,越改越走样。

      时光褪色,斑驳的,犹如苔痕浓淡,已是沧桑旧迹,从土楼外观层层脱落了。纵然青藤蔓延,绿叶铺呈,也无法掩盖屋破家散,人去楼空的事实。在新农村建设中,这个土楼是一个不现实的存在,根本就没人关注,甚至都懒得拆了重建,任其雨打风吹去。任何事物一旦过时了,除非有人参观,否则终归自动消亡。

      阿波不知从哪里摘了一朵野花,放进水渠里,溶溶地随波逐流,流过古井旁,流过古道边。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在墙角的阴影里一抬头,看到夕阳红,透过前面小洋楼的屋顶,射到土楼的墙面,所有的难堪都暴露无遗。

      沉思往事立残阳。然而在历史的长风中,往事如烟,大夫第与土楼只能以旧有的框架轮廓默然立,就算到天黑,再天明,为谁风露立中宵,大概也回忆不起过往的荣耀与辉煌。

      这是一座暮光之村。

【大夫第和土楼,都付与断井颓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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