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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二个三个:诗与友谊(2009-06-07 20:20:07)
标签:一个二个三个 诗歌 友谊 朋友 县城 评论 分类:掠美/诗歌

 

    朋友们记住、喜欢第一本、第二本《一个二个三个》,不仅因为其中的诗歌,还因为它们见证着我们——晋侯、阎扶、朱宾——三个人持续的友谊。当然,两本诗集的设计,也是朋友们谈论最多的话题之一。用设计来掩盖我们的诗歌,一点也不过分。它们又分别出自两个朋友之手。

    诗集的诞生有点偶然,2005年冬天,远在翼城老家的朱宾有个想法,三个人出本诗集。那时晋侯和我已经来到太原,在媒体落脚,三个人都已停止诗歌写作。朱宾这一念头,让我和晋侯慌急的脚步突然放慢。经过一两个月的努力,第一本《一个二个三个》排列在了朋友公司的大桌子上,我们一本本打开,晋侯手写每本的编号,我则插进三个书签。诗集的名字、编号、册数,以及每个细小环节,都是我们旷日点滴凝聚而成。册数303,编号送人,每本成为唯一。书名出自王明自,他的书籍设计著名。现在,不少朋友们不叫我们名字,分开来叫一个、二个、三个,也是一件开心事情。

    翼城是一个悠久的县城,随便抓起一把黄土,里面都饱含着陶瓷与青铜的光泽。它是上古唐国之地,桐叶封弟,周成王一个名字叫虞的弟弟来到这里,虞的儿子改唐为晋。雄浑大气的晋文化从此发源,并以此为中心持续相当长远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足以自豪的是,这里也是一块诗歌之地,《唐风》是《诗经》十五国风之一。我们曾经油印过两期诗刊《唐风》。之前之后,我们铅印过二十一期的《黄土诗报》。我还记得在第一期上,执山西当代诗歌之牛耳的潞潞写过一篇文章,其中有句:黄土象征着自由与开放,意味着深厚与辽远。晋侯担当主编,我和朱宾成为两个主要作者。那是1989年,我们三个人的友谊,从那时开始。转眼二十年过去,当年在《黄土诗报》上发诗的兄长们,现在大都成了我们共同的朋友,我们还结识了更多年长的、年少的诗歌朋友。他们成了《一个二个三个》的持有者与阅读者。我们把诗集赠予他们,我们怀有一份真诚的感动。

    县城不仅是一个地理上的概念,还是一个文化上的概念。比如说到同乡,都会到了县城为止。县城是一方天地,让文化在一个相对来说不大、亦不小的稳定空间里统一、交流。我们忘不了县城岁月。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诗歌退潮之际,因为封闭,大多县城还在狂热之中。我们聚集一起,谈诗,改诗,相互借阅各自藏有的国外的、国内的诗书。今天我们庆幸,正是在那段相对来说安静的岁月,我们阅读了大量优秀的、沉淀的、迥异的诗歌,这使我们一生受益无穷。以后的日子,因为社会、年龄、环境变化,我们没有当初那份心态了。有失有得,我们获得了更为切实的交流与碰撞。我们学习别人的,我们之间也相互学习。我们总在寻找自己的诗歌道路,但是今天,我们仍然在路上。在路上这是一种既成熟、又不成熟的状态,有时说明你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还在摸索,有时恰恰说明,你还保持着创作的原始动力,还没有让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圈子里,作茧自缚,而又茫然不知,甚至自得其乐。永远在路上,到达即死亡,在变与不变中,我们不停地形成,又不断地打破自己的所谓风格。

    和不少诗歌写作者一样,我们有过几年停顿。正是第一本《一个二个三个》的出版,让我们重新回到诗歌当中。其实还在印制之时,晋侯和朱宾已经按捺不住,往里面添加新的作品了。所以,第一本《一个二个三个》没有像当初我们设想的那样,成为一个结束,一段诗歌岁月的纪念,反而成为一个新的起点,一次今天应该感激的行为。

    如果说在那之前,我们的诗歌还是优美的、乡土的、安谧的、远离尘嚣的,三个人追求有些相近甚至被认为是模糊不清,那么在那之后,我们有意识地各走各的路了。我们已经不会有大量时间,像当初一样聚在一起,一谈一个下午了。虽然有了网络,那是另一回事。因为分开,所思渐远。晋侯在自在的、岩石般层积的句子之上,增大了题材范围。他既让诗有了惊人的长度,又可以忙中捉闲,轻松描摹一个小小的片断。他创作出了两部长诗,对于历史,对于自己,试图进行一次盛大的仪式般的回顾。我的诗歌更多地像在一条纯净的、心无杂念的道路上,对永恒的素材进行镜花水月般的一次次挖掘。在无意之中,说出有时也让自己始料不及的语言。现在在我看来,惊喜往往发生在写作之际,发生在瞬间,而非之前。朱宾时间相对闲散——他仍生活在县城,虽然县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当我与晋侯和他在一起时,我总是回到过去——能对诗歌进行更多的、长时间的思考与探索。并且,他过多地留恋网上——如果没有网络,真不知他又如何生活——这使他的诗歌充满新鲜之感,他不断地接收、尝试着种种可能。他的字词更加尖锐,更加直截,也更加长而少,直达事物核心。我们写下了一些陌生的东西,但过去的影子依然还在,只是深浅而已。在这个诗歌重新火热,而又不免泥沙俱下的时代,我们试图接收,我们试图规避,我们试图像三个乡下来的孩子,身上保持一些与生俱来的品质,而又能够仰望悠悠苍穹里星辰变化。

    晋侯早年羡慕惠特曼,一生只有一部《草叶集》,不过越来越厚而已。不意而成的《一个二个三个》,庶几与他的梦想相似。我们设想这样一直出下去,名字不再变化,只是一本一本不断,只是三个人在一起不分开。《一个二个三个》不仅是一次一次诗歌的集结,而且是一次一次友谊的重温与加深。诗使我们有了美好的人生记忆,也让我们有了弥足珍贵的友谊。

09/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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