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泰华文学殿堂一根巨柱--敬悼 魏老亚公,我景仰的(2009-11-08 07:56:35)
2008年9月林焕彰到曼谷探视魏老,从左至右;岭南人,老羊,摩南,
林焕彰,金沙,刘舟。
擎泰华文学殿堂一根巨柱
--敬悼 魏老亚公,我景仰的导师。
林焕彰
1.
守灵第一夜
--拜读《活着多好》.09.11.06晨于台北
‧序091105
夜里收电邮,来自曼谷杨玲的信,她告诉我,我们尊敬的魏老亚公,在今天凌晨三点病逝。这是噩耗,我自然一颗心立刻往下沉,沉落在万壑山谷里!
亚公,他老人家近三四年来,身体每下愈况,每天都得与氧气筒为伴,若非贤淑夫人、孝顺女儿悉心照料,岂能轻易活到今天?
辛苦了,亚公;辛苦了,师母;辛苦了,我的师妹们--妮妮、飞飞……
我即刻给杨玲回了电邮:
请您多主动协助她们
亚公是我们心中的导师
我们都深深不舍
但也只能默默承受
有进一步的事
请多和我联系
昨晚我才从打包好的一箱藏书中
抽出魏老的散文巨著--《活着多好》
打算推荐给秀威在台出版
难道是他老人家临行前要我好好读它
……
接着,我给亚公的第三公主飞飞师妹,也发了一封慰问的短笺:
飞飞如晤
我晚上自外地讲学回来
收杨玲电邮告知
爸爸今天凌晨往生
妈妈和您们姊妹一定都万分不舍
我亦至感难过
但只能默默承受
希望您们节哀顺变
请您代我向爸爸灵前拈香致敬
爸爸是我心中的导师
在此遥祝爸爸有佛祖一路牵引
走向光明极乐世界
妈妈尊前也请代为慰问
合十祝寿
魏老是我非常尊崇的一位前辈,心中的导师,若非我经济状况欠佳,一定即刻设法飞往曼谷在他灵前向他致敬、送别……
做为一位门生,这守灵的第一夜,我该和魏老隔空在一起对话;但因今日白天上下午,在一所小学做了两场演讲,不能再熬下去,近十一点便只好就寝,比平时早些休息;没想到才躺下两小时,凌晨二时醒来,遥想亚公刚走,师母和他们的女儿们一定还在佛寺灵堂彻夜哀凄不眠的守灵,我即顺手拿起前晚放在枕边的魏老散文巨著《活着多好》,开始夜读;我先读「附录」:
02:35读完岭南人前几年对亚公所做的一篇访谈录:<金沙,文人风骨>。
03:15再读与这本散文集书名同题的:<活着多好>。
03:55接着读完也收在「附录」中的一篇亚公的自述:<有所为有所不为>和<小诗成大器>。
04:15实在熬不住了,又回到床上休息。
读这些文章时,我用一支铅笔,在很多段落不停的画线、注记,希望能认真都读进心里。如<金沙,文人风骨>:
「我一直不忘自己是云南建水县城中『进士第』的子弟,无时不怀念云南一草一木,以身与孟获为同乡而自傲,多年来我一直有要写《孟获传》的打算,已收集不少资料。
「文学的力量是我一九四六、四七两年中在时代激流里猛然发现的,……然而这期间,纯文艺的墙报所能发挥的作用极为微妙,长远的路途是指向和平,指引出生命的意义,终于我的情感被艺术的魅力所俘虏,既然我学过泰国语文,也研习了新闻学,乃决心去国,只身从上海乘船来到佛都,……
「从一九四八年七月起到目前,快满五十三年,我始终抱持君子风度,曾在六家日报工作过,有两次是工作成绩正显著时,事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报馆当局突然『解聘』我,……另有两次是报社发不出薪水,无法养家活口,只好设法另求生路,曾想要『引车卖浆』;两年前的一次,是我年事已高,为减轻压力,辞去职务;现在依然还在一家报馆做几乎没有时间性的工作,得心应手,小心翼翼,非常愉快;我的待遇仅算动手代价,知识及经验则并无报偿,但我始终安贫乐道,心平气和。
「我涂涂写写只是求纾解乡愁,随时与方块字为伍,我就觉得与中华文化保持着关连;中华文化之与中国人如水之于鱼,如空气之于人,是分不开的。再说人活着必须有点用处,我既然还能动笔,就力求写些有益于人类社会的东西,所谓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年事既高,就须静下心来拥抱巨大的悲苦,尽所能保护已被苦难创伤了的心灵;致力追求生命艺术的美景,尽其在我。我以为写诗写散文,其过程即是平衡情绪的良方,不在乎要有什么洋洋巨著。
「太情感、太耿直似乎是我的弱点,谦虚是我家历代家训,但我并不温和,我有极多拍桌子骂人的失态例子,因此之故有人说我不能做大事。……我以为:中国知识分子,多少受到儒家(孔孟之道)
的影响,一心追求『中道』,讲仁义道德;为人就须有怜悯、恻隐及是非之心,要做『君子』,远离『小人』;求精神人格的升华,因此中国历代文士皆『以土垣茅盖为美德,以画栋雕梁为深戒。』这种精神思想铸就了我甘于淡泊。中国知识分子,同时也深受佛陀的影响,释迦牟尼最锐利理智之哲学精华,在于指出『人生一切祸患不安皆起于不足之私。苦由贪生,人未尽胜贪欲,则其生多恼而以忧伤终』。我自小在所谓『书香世第』中长大,而我的母亲吃斋念佛,因此之故,除了循规蹈矩做人,方能心安理得。我对自己的过去和现在,都无怨无悔,能平安过活,妻贤女孝,我大体能逍遥自在,苍天已待我不薄。」
再如<有所为有所不为>:
「一九四三年像一道伤口,云南西部重镇腾冲沦陷……。同仇敌忾,我实时辞去社会处的艰苦工作,参加了学生工作队。入营第二晚,我胞兄带来噩耗:『妈在建水家乡仙逝……』
「军车前进着,歌声阵阵中,我想着自己的妈,暗自流泪。
「我踏上暹逻佛土,最先伸出手说欢迎的温夫人就是重庆才女摩南。……之后,我在温府认识了很多青年朋友,摩南是他们的学长。
经过两个月的等待,我进中原报工作。这个关键,促使我数十年来安心而且平凡的在泰华新闻界度过,因我并无雄图,只想在淡泊宁静的人生道上与人无争,致数十年生活如一日,神定心安。
「大致从一九五0年起,泰华报业特别兴旺,有好几份周报先后问世。我与三两好友办了《舞台周报》,自任主编,报导娱乐消息。此时我兼任了香港电懋影业公司所属国泰戏院的宣传职务,……。在此前后期间,电影院生意兴隆,而『影评』文章大为吃香,珊珊、摩南、丽江、花小菲、陆留及利可等一时成为戏院最受欢迎的人物。
「一九五五年,我以全部热情和精力协助马子厚、王维周及黄美之等热心乡长,筹备组建泰国云南会馆,我全力以赴进行联络工作,并与李佛一先生共同拟定会章。……
会馆终于在素里翁路成立,顺利选出第一届理监事,互选结果,马少昌任监事长,尹钦本当选理事长,我受众理监事之托兼任总干事,稍后我便着手编印了《泰国云南会馆成立纪念特刊》。兼职会馆期间,我曾进入监狱为被囚乡妇带出其在狱中所生之两岁小女孩,暂交托儿所教养。担保过在佛统监狱中的两名同乡,到神经病院及移民局拘留所慰问同乡。诸如此类的事很多,使我觉得做人很有意思。……
「从进入湄南河那天起,我已爱上佛土。二万多个日子在平凡中过去,我满足于淡泊宁静而简朴无虞匮乏的生活;活着是如此的轻松,也许只要脑与手还灵活,像吐丝的蚕,吐到完为止。我没有什么奢望,以感恩之心过平淡的日子……」
亚公在泰华报界、文坛默默笔耕六十年,诚是一位淡泊名利的人,隐名埋姓,大隐于市;他使用过的笔名,根据诗人岭南人所做的访谈<金沙,文人风骨>整理得知,除他最早撰写影评用过的「丽江」之外,尚有:水真人、滇人、玉溪、石屏和近年常用的沧澜与金沙,而每一个笔名都与他出生、成长的故乡江河、山水、乡土有关;一个一辈子以自己心之所系的故土为重的文人、知识分子,他的一生所做所为,你当能深切体悟:这个人真正可以俯仰天地,无愧于心。所以,我以魏老亚公为师,他永远是我心中指引方向的人生导师。
(2009.11.06晨. 研究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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