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bingyu0525[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略论李白的任侠与任侠诗(四)(2009-05-10 12:44:06)

三、张扬着任侠气质的盛唐诗人

 

李白,飘逸的形象,放荡不羁的性格,构成了盛唐时代任侠情怀的一道独特的风景,与整个时代的任侠风气相互影响。当然,盛唐游侠风气炽盛还得益于当时一大批知名人士的推动,他们的任侠行为和游侠思想,共同为盛唐文化的发扬广大做出了贡献。

    (一)任侠行为弥漫整个时代

文人任侠行为,历代屡见不鲜,而胸襟气度高扬如盛唐一代者,却不多见。这是一个整个文人集团都在热情讴歌任侠情怀的伟大时代。

开元天宝年间,“独步四十年”的名士李邕,便是当时人所倾倒和崇拜的对象,李邕“性豪奢,不拘细行,所在纵求财货,驰猎自恣”,又“能文养士,贾生、信陵之流。”他的座右铭是“不颠不狂,其名不彰,若不如此,后代何以称也?”以颠狂表现自我放荡不羁的性情,是当时国力强盛、思想包容在个人身上的体现,而个人崇尚任侠气质,又是那个处于上升和变革时代的反映。其实,这种情怀已经在当时士人身上普遍的蔓延开来,不管是具有丰富的边塞经历的诗人,还是热衷于隐逸生活的文人,不管是身居庙堂的高官还是浪荡江湖游子,其骨子里都涌动着滚烫的任侠情怀。唐玄宗当临淄王的时候,“性英武,善骑射,热衷于结交豪杰,称“常阴引材力之士以自助宰相张说“敦气节,重然诺。”

在盛唐著名诗人群体中,几乎都具有任侠尚义的气节。写下“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凉州词》)的王翰“少豪荡,持才不羁,喜纵酒,枥多名马,家蓄妓乐,翰发言立意,自比王侯。日聚英杰,纵禽击鼓为欢。”王之涣“少有侠气,所从游皆五陵少年,击剑悲歌,从禽纵酒。”被杜甫称赞为“高生跨骏马,有似幽并儿”(《送高三十五书记十五韵》)的高适更是“少性拓落,不拘小节……尚气节”。就连一向醉心山水田园的孟浩然也是“少好节义”

在诗文中,他们也热情歌颂了侠士身上所具有的优秀品质。孟浩然高唱“四海重然诺,吾尝闻白眉”(《醉后赠马》其四)。高适漫游期间,非常落魄,甚至一度过着乞讨的生活,但是他依旧表现出了豪迈的情怀,在《别董大》其一中劝慰朋友“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在《行路难》中,他高呼“黄金如斗不敢惜,片言如山莫弃捐。”李颀重义轻财,“五十无产业,心轻百万资。屠沽亦与群,不问君是谁”(《赠高三十五》)。在酒中,岑参满怀豪气,“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倾倒”(《凉州馆与诸判官夜集》),他立志边塞,心系朝廷,难顾家庭“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也知塞垣苦,岂为妻子谋”(《初过陇山途中呈宇文判官》)。一向“奉儒守官”的杜甫也在诗中高呼“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遣怀》),侠气张扬,溢于言表。“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画鹰》),更是体现了一种不甘平庸的壮志,骨子里涌动着混合了西北少数民族剽悍、尚武的情怀。山水田园诗人祖咏,同样也表达了愿意投笔从戎的雄心“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望蓟门》)

在这个涌动着“功名只向马上取”的时代,诗人们以其张扬的个性、豪放的文字,为这个时代的任侠气息注入了文化的灵魂。正因为有整个文人集团的参与和推广,盛唐时代的侠气才如此张然。

    (二)任侠情怀与从军边塞相结合的时代特征

文学史上把王维和孟浩然合称为“王孟”,并尊他们为盛唐山水田园派诗人的代表。其实,王维前期的作品中更多的是倾向对建功立业情怀的抒发、在他的笔下塑造了很多游侠儿的形象,他们或纵马饮酒、存交重义,或身手矫健、孔武有力,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蓬勃向上的精神。

《少年行》四首,集中体现了王维的任侠思想,这组诗,其实是在展现一个少年从纯粹的游侠儿到效命疆场,赢得功名的成长过程,这是诗人心中完美的游侠儿形象。“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这时候的少年游侠仅仅是一副慷慨意气、洒脱不羁的富家公子形象。但是,如果仅仅停留在这一层,便无法提升游侠儿的精神境界。在第二首中,诗人写道“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少年参加禁军,并且准备出征,为国效力。“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面对战争所带来的死亡,少年坦然面对,并且张扬着几分豪气,把侠士所崇尚的“轻生死”的观念带到了立功边塞的豪情中。在战场上,游侠儿凭借高超的武艺,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以十分潇洒的动作,射杀敌军。“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最后一首中,游侠儿在从军边塞,保家卫国的战争中赢得了认可,天子赏赐,功成名就。“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

王维曾两次赴边,对军旅生活有着深刻的体会,因此他诗中的游侠儿多是从军报国,立功边塞。在王维的诗歌中,任侠气质与边塞战争密切结合,彰显着建功立业,效命疆场的豪情,比如《老将行》中,主人公年少时候便能步行夺得胡马骑”,在战场上,更是雄姿英发,“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年老的时候依旧豪情不减,“愿得燕弓射大将,耻令越甲鸣吴君,“犹堪一战取功勋。《燕支行》中,诗人也表达了愿意在戍守边疆中成就功名的渴望,“誓辞甲第金门里,身作长城玉塞中

在盛唐人的笔下,侠士赴边疆、报国家,成为一种常见的意像。即使是很自我的李白,在任侠情怀中也渗透着为国为民的宏愿,只是,这种愿望不是很明显的表现通过从军边塞来实现,而是通过步入政坛来实现其安社稷,济苍生”的政治理想。如果说李白的报国情怀是以“文”的方式来体现,那么其他的诗人似乎更注重“武”。比如崔颢的《赠王威古》也是把羽林郎定位在事边上,“三十羽林郎,出身常事边”,“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李颀在《古意》中赞美了投身边塞的游侠儿,“男儿事长征,少小幽燕客”。被誉为“七绝圣手”的王昌龄其边塞诗尤为著名,在《从军行》组诗中,他把边塞军旅生活与报国之情融为一体,展现出炽热的报国之情:“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杜甫的《后出塞》其一中也同样表现了这种思想“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

    (三)盛唐特有的任侠情怀

生活在伟大时代的盛唐诗人,把充沛的精力、高远的立意、奋发有为的精神面貌、特立独行的个性特征,注入到任侠题材的诗歌,构成了盛唐气象所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盛唐任侠诗最突出的一个特征就是,几乎整个诗人群体笔下任侠行为已不是简单的出于私人报恩,而是提升到为国为民的崇高境界,其人数之多,表现之充分,意境之高远,可谓是独树一帜。

盛唐诸公笔力雄厚,立意雄壮,诗歌意向浑然天成,诗味醇厚,意境壮阔,在诗歌中表现游侠儿重然诺、轻生死、急公义等优良品质,就显得与众不同,这既是他们笔下的游侠儿的形象,也是他们所信仰的价值观,还是他们自身性格和处事方式的一个写照。对此,罗宗强说:“(盛唐)处于历史上又一个繁荣时期的地主阶级,精力充沛,充满自信,它的一部分成员,须要借助各种方式表现自己的英雄气概,建立功业是一种适宜的方式,任侠也是一种适宜的方式,而且是一种更容易做到的方式。”

盛唐之前,任侠诗表现的还处于发展阶段,自然无法和盛唐相比。到了中晚唐,社会形势江河日下,盛唐的繁荣和强大已是明日黄花,动荡的政局,黑暗的现实,使得诗人们的激情和胸怀逐渐萎缩,迷茫彷徨,低沉凄迷风格同样表现在任侠题材的诗歌中。这一时期,多歌颂豪侠之士行侠仗义,为主效忠等主题,反映了人们幻想依靠侠士拯救世风,挽救唐王朝衰微的社会心理,在唐传奇中的侠客形象就说明了这一点,诸如《聂隐娘》、《谢小娥》、《大铁锤传》、《昆仑奴》、《红线传》等。还有的就是诗人以任侠诗表现自己任侠气质,如刘叉的《偶书》“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野夫怒见不平事,磨损胸中万古刀。”贾岛的《剑客》“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谁有不平事。”钱起《逢侠者》“燕赵悲歌士,相逢剧孟家。寸心言不尽,前路日将斜。”当然,建功立业,效命疆场的佳作也时有出现,比如李贺《南园》“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令狐楚《少年行》其三“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入咸阳。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等,不过,这只是个例罢了,无法扭转这一时期整体的颓势。

宋明之后,随着封建礼教的强化和禁锢,侠文化趋于减弱,侠所体现的功名抱负和平等思想也消失殆尽,侠和寒士阶层逐渐剥离,成为市民文学的艺术形象。可以说,盛唐把任侠的礼赞推向了最高峰,盛唐之后,几乎戛然而止,因此,盛唐时期对任侠的礼赞成了诗歌史上的空前绝后的绝唱。

 

加载中,请稍候...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验证码:请点击后输入验证码  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