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郁闷的阳光

在一家名字叫“红河”的酒吧里面，水曼要了四瓶啤酒，一碟青芹泡菜、一碟手撕牦牛肉丝。我们斟满酒杯，又对饮起来。水曼的酒量很不错，几杯酒下肚，却如同喝饮料一样，但我就不行了，起先阿东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喝得不少了，此时更是有些不胜酒力。但水曼却频频与我举杯，我哪是她的对手，但又不能输了男人的脸面，只得硬着头皮把酒杯端起来，往嘴里死命地倒。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哪儿工作呢？停顿了一下，我问水曼。我没有工作。水曼说。没有工作！ 全职太太？我问。是啊，怎么嘛，有什么稀奇的嘛，我们这些找不到工作撒。水曼说得我有些不好意思。那你老公一定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哦，能够养活你。当然。水曼很自豪的样子。唉，要是我也有你老公那么能干就好了。我酸溜溜地说。水曼却说，人和人，比死人！你比得赢吗？我无语可对。

水曼说，我老公虽然很能干，但是我原本并不喜欢他。刚从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四处找工作，可人家不是嫌我是新手，没有工作经验，就是嫌我文凭低，还有一家发廊，我去干了三个月，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拿到，气死我了。可就是在发廊打工给人家洗头的时候，我认识了现在的老公。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收破烂的，他每次都到我们店里来洗头，有一天，他告诉我说，他那里差一个收钱的人，工资300元，管吃管住，问我愿不愿意去？我说，只要能够按时发工资，试一试也行啊。结果，第二天，我就去了他的废品收购站。半年之后，在他的死缠难打之下，我成了他的老婆。又半年之后，我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已经10岁了。为了照顾孩子，老公从此不再让我工作了，叫我安安心心地就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水曼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接着又说，我老公非常聪明，那时废铁价格大幅度上扬，他发现收废铁很来钱，于是就私下里到一些企业里偷偷收购了大量的废铁，大发了一笔。可不久之后，老公见好就收，把废品收购站给转手了，做起了更能来钱的矿石生意，如今他成了大老板，不是下县，就是出差，家里常常就只剩下我和孩子两个人，孩子到学校去读书的时候，偌大一个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我就打打小麻将，上上网。节假日的时候，就带着孩子和朋友一起，出去自驾游一下，这样的日子虽然在一般人看来过得很富足，可我并不满足，我现在不需要钱，我需要的是一种别人无法给予的东西。而老公如今却把这个家当成了旅馆，当成了酒店，当成了……

水曼说到这里，突然抽噎了起来。别这样，别这样。想开一点吧，我连忙说。人都是这样，关键是要放开自己的心态。你得到了一部分，必然也会失去一部分，一定要想开一点。水曼不再说话，自己斟满啤酒，咕咕咕地一饮而尽。

水曼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我关切地问，你冷吗？她突然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我冷，我冷，我很冷！说完，轻声哭了起来。我不知所措，只好不停地说，别哭，别哭。她的手其实并不冷，一股热量透过她丰满的手传导过来，让我在心底升腾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有些慌乱。

我开着水曼的车，在她昏昏迷迷的指引下，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她的家。水曼的确喝醉了，倒在后车座上任凭我喊了半天，她也站立不起来，可嘴里却还在不停地说，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我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把她抱下车来。

水曼的家在三楼，拿着她的钥匙，我打开了门，开灯一看，吓了一大跳，我的天，这个女人的家里真是太漂亮了，太富丽堂皇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屋，宽大的真皮沙发，立式的液晶彩电，装修典雅的房屋造型和布局，像宫殿一样。在客厅与卧室过道墙上，挂着一幅精致的结婚照片，在淡黄色射灯的映照下，给人一种浪漫温馨的感觉，水曼摇摇晃晃地指着那个男的说，看嘛，他就是我的老公。那个男人很帅，幸福地拥着他的老婆，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我把水曼扶在沙发上坐好，给她倒了一杯水，搂着她喝了下去，她却一下子吐了起来，一股巨大的酒臭味让我几乎承受不住。我又到卫生间给她拿来毛巾，擦了擦她的脸，水曼温柔地说，谢谢，你真好。我有意问她说，你这个傻女人，我们今天才认识头一天，你就把我带到你家里来了，你不怕我是坏人，会打劫你吗？水曼笑得花枝乱颤说，我才不怕呢？我相信你，所以就不怕你。

休息了片刻，我说，你该睡觉了，我也得回家了。水曼问我，几点了？都凌晨3点多了。我说。那你就在这里睡吧。水曼说。我说，不好吧，要是你老公回来了，不把我海扁才怪。水曼反问，你这么怕我老公呀？我连忙说，不是不是，我倒是害怕你到时候不好说呀？水曼说，没事的，他不会回来的，他到北京去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怀抱里呢。我还是想回家，对她说，还是算了吧，我回家得了。水曼却没有吱声。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了，我害怕她着凉，决定把她扶进卧室，把她安顿睡下以后，然后回家。

酒醉之后的人太不容易侍候了，我好不容易才把水曼抱上了她的床，刚给她盖好被褥，突然，她一把搂住了我，对我说，你不要走，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这时，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欲望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我反手关上卧室的门，在黑暗中迅速脱光了衣服，像狼一样钻进了水曼的被窝……

几天之后，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来。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啊？请问你是？我以为是哪个人打错电话了。哈哈哈，不会吧，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帅哥？我是水曼啊。电话那头一阵大笑。啊？是你呀？我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知道我的电话的，所以显得很吃惊。水曼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是从阿东那里问到你的电话的。今天晚上有空吗？出来喝酒怎么样？下午5点半我过来接你。我爽快地说，好啊。心情就像放飞的风筝，充满了快乐和期待。

晚上，水曼又喝醉了。我们又鬼混到了凌晨2、3点钟才回家，同样，我又去了她的家，像上次一样，和她发生了疯狂的关系。

在那段半年多的激情时光里，我们什么都不说，酒和手机是我和这个女人联系的唯一纽带。几乎每个周末或者隔三差五，我们都在一起喝酒，挥洒我们的时间，挥洒着我们的青春，尽情着我们的生活和阳光。我和水曼什么都说，但唯有一个字是例外的，那就是，爱。

无论是多么快乐，还是幸福，偶尔她也闹闹小别扭，撒撒妖，但是我们从来不说那个“爱”字，它仿佛像地雷一样，让我们彼此双方敬而远之。有时候我甚至想，我和水曼有爱吗？我也不知道，也更无法从她嘴里知道。水曼也从来不提。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的结果会是什么。我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伤神。

一天，水曼打来电话告诉我说，她老公回来了，叫我这几天别给她打电话了，免得她老公发现。我答应了。

然而，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可突然一下子又没有了她，我一下子又觉得日子是多么地失落，多么地难熬，特别是想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种感觉更难受。于是，我又开始疯狂地想她，但却不敢给她打电话。极度烦躁之中，我一个人又去了酒吧，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一下来，要了一瓶啤酒，一个人无聊地喝了起来。

夜色渐浓，酒吧里的生意越发好了起来。我又想起了我的水曼，那个洒脱，放荡，又让我有些心爱的女人。我想，要是她在我身边的话，今晚我肯定又会一醉方休。我多么希望能够出现奇迹，水曼能够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但事与愿违，我只好把对水曼的思念，全都融入酒中，一杯一杯地一饮而尽……

世界上就有那么一些特别巧和的事情。

窗外一声汽车长鸣，我不由自主地望去，啊，是水曼的那辆红色的车，那车牌号是我至死都记得的。我激动万分。怎么这么巧，她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我问自己。水曼下了车，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跟她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个男人，但不是她老公，她老公我认识的。我以为是她的朋友，正要离座去喊她，可水曼和那个男的进来之后，却根本没有看到我，她们在另外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我下意识地埋低了头，水曼的眼睛并没有往这边看过来。

水曼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显得非常亲昵。他是谁，难道是她的？我一下子蒙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可这一切就是真的。我端起桌上的啤酒杯，一饮而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上当了？受骗了？内心的声音在不停地问我自己。

水曼和那个男人频频举杯，彼此之间头埋得很低，一会儿又窃窃私语，一会儿又哈哈大笑，旁若无人。

突然，我有了一个好主意。我想测试一下水曼，看她是不是在骗我。我很敏捷地站起身来，走进了酒吧的洗手间，然后拿出手机拔通了水曼的电话。响了半天，水曼才接，声音很低，低得我几乎听不见。我喊你别跟我打电话你怎么不听呀，我老公就在旁边啊。电话那头说。我故作轻松地问她，你在哪儿呀？你这个死鬼，我老公回来了，我当然是在家里了呀，再也不敢出来和你疯了啊？我一听，彻底绝望。但表面上依然很镇定，呵呵，我以为你在酒吧里泡帅哥呢？泡你个头，哪儿嘛？你可别乱想哦，我心中只有你，等我老公一走，我就给你打电话哈，乖。然后挂断了我的电话。

这个可恶的女人。骗子，十足的骗子，我操！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狠不得把手中的手机摔得粉碎。

我气呼呼地回到座位上，水曼还在和那个男的聊得不亦乐乎。我把最后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拐了一弯儿，故意从水曼的身边走了过去，水曼和那个男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快到她身边的时候，我故意咳了一声，水曼不经意地抬起头来，一看是我，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吓得不知所措，而那个男的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我恶狠狠地看了水曼一眼，去吧台快速结了帐，立即闪人。

当水曼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叫我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出租车扬长而去了。再见吧，可恶的女人。再见吧，我的婚外情……

司机问我，去哪儿？我哈哈一笑说，西昌建得这么漂亮，你就带我到城南大道去兜一圈儿吧。钱少不了你的。好嘞，司机满心欢喜，汽车引擎发出欢快的响声，驰骋而去。

我点燃一支烟，长长地吸了一口，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几秒钟后，烟圈越扩越大，转瞬之间便化为了乌有，我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难以忍受得我很想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