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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园纪事--平安居(塔陵-刘家坡-关寨)(2008-01-10 20:20:56)
标签:杏园纪事 许庄 平安居 塔陵 刘家坡 关寨) 文化 分类:专栏《韩城人文--故乡风物》

 

塔 陵

 

塔陵,是我家一块地的名称。地处梁山脚下马沟的北面,沿北渠,朝西走,经佛爷庙前,从马沟右岸上个小坡就到了。若从地北头再向西北方向走,就上了刘家坡,那里也有我们的地。

塔陵有三块地,呈三层梯田状。最上方的一块是大田,约一亩半的样子,较宽,很平;中层是一溜窄田,约两分,称为“堰儿”;下层更约一分,称为“小堰儿”。种小麦、包谷,也种过棉花。

这三块地最显著的一个标志,是最上面那块地的中间,高高地垒了一大摞砖,周长和高度,约有三米。这砖很奇,比一般的砖大一倍,又长又厚,却很平,没有任何沙砾状的杂质。每块砖上,都拓了一个比现在人手掌几乎大了一倍的手印。据说,不知哪朝哪代,这里是个佛陵之地,有高耸着的佛塔。这一大摞砖,是佛塔倒塌后的残留。此砖可供雕刻,但由于人们怕冲撞了佛祖,并不去拿这些砖做什么用,才得以长期保留。尽管如此,砖还是一块一块地少了。记得爷爷、亲大(二爸)常在这儿垒倒塌下来的砖块。

我对塔陵的主要兴趣在于观光。我很爱山,平日走出后门,站在六亩地头总要望望那蜿蜒起伏的远山,有着茫茫苍苍之象和心胸开阔之感,却不知山上是个什么样儿。到了这里,毕竟已是靠山的了,那满坡的柿子树,那浮云般涌动着的羊群,还有从高处传来的山歌野调,都磁石般地吸引着我。我一边干活,一边看这看那,心里总是那么舒坦。看着脚下的马沟,一丛树林中,现出几间瓦房,还有几面土窑洞,有一种异样的新鲜感;再看着山下的平原,看着我们的村子,却有了另一种远离他乡的怀念感。尽管只有一二里路的样子,但这样的感觉却真的有了。

马沟只有三户人家,是一个姓马的家族。传说祖辈是某朝某次回民造反时流落在此的。沟里有一位叫马廷栋的长者,是爷爷的同学和同事。他很有学问,人称马先生,在我们许庄和沟北村小学教过书在县城师范学校也任过教。我们在这儿干活,常与他见面,也免不了到他家喝水或借个什么家什的,像一家人一样。

长大一点的我,常赶着驴子给塔陵地里送粪,或锄棉花,收麦子,往返于这条山道,是熟悉的,惬意的。对马沟人也有情感了,常与爷爷一起去马先生家做客、聊天。

多少年过去了,我总记着那堆神秘的塔砖和我曾经耕耘过的那三块地,还有马先生那些朴实而有学问的的马沟人。

 

 

刘家坡

 

马沟村旁向西北有条土路,直通刘家坡坡地。走到梁山根,绕国塔陵地北头,爬上一面很陡的土坡就到了地头。与塔陵相似,也是三层梯田,只是比塔陵贫瘠,南头尚可,北头长的麦子,矮瘦矮瘦的,收不了多少。

用我们孩子们的话说,“到刘家坡割麦不怯火”,三锤两梆子就割完了。

这坡地,是我家最远的地,也是最高的地。从家里出发,出村东梢门,经麦场旁的直道,再沿北渠西行,穿过马沟,上到刘家坡地,至少需要半个钟头。路虽远,但我最爱去,因为那儿最高,可以登高望远。每每气喘吁吁地到了地畔,第一件事,就是回过头来望黄河。远处的黄河,像一条闪亮的白玉带,长长的由北向南地施展着,从脚下的高许庄、马沟,到我们雷许庄,再到寺庄、党家村、解家村,一直到黄河岸边的河犊村,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连县城的的纠纠寨塔,也分外清晰。阳光下,片片田农,点点村落,团团树丛,还有到处闪着亮光的坟园石碑……

也许与山有关,不仅坡上面的牛羊叫声、牧童的歌声、说话声充斥于耳,就连我村的鸡鸣狗吠声也听得见。

有个情境,很难忘记。饭时,奶奶站在屋后向刘家坡方向喊亲大的名字:“广善哟——吃饭唠!——”我们听后一洼声地应答:“喔呵呵呵呵——”眼睛好点的可看见奶奶的小身影。

地北头是崖畔,长满了松柏树,有风,可听到那嘶嘶的松涛声,声如流水。我最喜欢那“毛格列”(松鼠)上下蹿跳的敏捷样儿,曾多次抓它,就是没有抓着,但还是在休息时总要观赏一番的。

由于贪玩,我常顺着崖畔的羊肠小道,一直爬到山顶最高处,望望四周和山下,比起在塔陵和刘家坡看这看那更是畅快。

这些地畔,长满了柿树,我喜欢提个篮篮来这里摘柿子,蹿上树,爬上爬下,其乐无穷。后来的所有嶮畔都栽了大红袍花椒,每当熟季,满山玛瑙满山香。姑娘村妇,一缕一串地上这里摘椒,唧唧喳喳,热闹非凡。花椒给整个刘家坡披上了美丽的花衣,花衣招展,似乎在舞,也似乎在歌,一片片浮动着的彩云,一曲曲飘荡着的山歌。

郁郁葱葱的刘家坡哟,我爱你的居高临下,爱你的宽广胸怀,爱你的妩媚美丽,爱你的朴实无华,更爱你的坚韧憨厚和恩赐于人类的无私奉献!

 

关 寨

 

关寨是个土寨子,建在刘家坡北边山上的最高峰。因建了个比较大的关帝庙,故名关寨。12岁时,爷爷领我给北斗星神还过愿,我也不顾五里的远路来这儿,打过柴,割过草,很是熟悉它的。

由于这里是周围山上的最高处,因此,山下十里外许多地方的人都能望见它。庙门左右两面很大的墙壁,系白色石灰墙,离远看去,像人的一对大眼睛炯炯发光,异常醒目,这使它成为韩城北原西北方向的一个显著的标志。我每次从县南回家,一直在低洼的川道里走着,但只要一爬上“死牛坡”北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北山上高耸着的关寨,看那小土堆似的寨基和背衬着松柏树并睁大双眼的的关庙,就觉得分外亲切,也感到轻松了许多,心里说,“就要到家了”。其实,离家还有十来里路呢。

关寨是个地形险峻之地。这是因了它所处的特殊位置,独岭而立,四面环沟,上那里是要费些周折的。出村北上,从高许庄村穿过,绕个大弯道,爬上一面石坡前行,下一个沟壑,从沟里沿着曲里拐弯的羊肠小道爬上,再顺着较陡的梯形坡地往上爬,才能走到关寨的城跟。有城门关着,叫喊看庙人打开,再顺城洞上行,就可到达关帝庙了。正因于此,据老人说,过去“跑贼”时,临村的逃避者就挟儿带女地上山躲在这里。听说寨子下挖了个很长的地道,以防一但盗贼攻上城的时候,还可出洞逃匿。这是我小时后,听奶奶讲的。由于好奇,我问她那个供出逃的洞口在何处,奶奶说,听她的奶奶说,在黄河岸边的土崖上。问她去过没有,她说“我没逃过难,也就没见过”。9岁时,随爷爷念书,到了黄河岸边,见一面土崖上有个大洞,总以为它就是奶奶曾说过的从关寨下一直通向黄河岸边的那个地道的出口。

如今想来,觉得仍是很是神秘的。夜梦中,经常梦见那座高耸入云的关帝庙,还有远在黄河岸边土崖上的那个大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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