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签:陕西 韩城 雷许庄 象山中学 | 分类:专栏《韩城人文--故乡风物》 |
路 在 脚 下
——自传实录
雷 达
启 蒙
清渠承启蒙
由于爷爷是我村小学教师,我大约在四五岁时就跟他学认字数数了,他常带我到学校玩儿,我也就算是入学了。记得有几页带图画的一日学一句的幼儿课文“开学了”,“见了老师敬个礼”,“见了同学问声好”……,我就听着会背了。也常在夜间菜油灯下学背“床前明月光”的唐诗或翻阅画满五颜六色彩画的算术课本。印象最深的是,爷爷给小叔们教背乘法歌和珠算歌,也听会了许多。学认的成百个汉字,也会“搬家”了。大约五六岁时,我便成为正式生了。
后来知道这个学校因位于清渠旁边,曾经叫过“清渠学校”的名字,爷爷、爸爸小时都在这里读过书。就像是那条清渠一样,他不知流淌了多少年。其实,学校是设在“上院”村的一所祠堂里。开学时,必先由老师带领学生上香祭拜孔夫子,再由学生们给老师行磕头礼。然后才能上课。也有在教室上课的时候,但大多数是在爷爷的卧室,他坐在太师椅上讲,我们站在地板上听,像是上私塾课的遗风。
学校曾经迁到过下院村的关帝庙,还是爷爷当老师。后来,爷爷调到外村任教,我也就跟着到了外村。但不管是到了哪村,不在祠堂,就在老爷庙。我们的学习,是由许多泥塑的神像陪伴着的。开始有点怕,后来便习惯了。
(1977年与爷、奶在一起)
初 学
炮响杂书韵
1945年(即10岁)前,随祖父的任教,我先后就读于雷许庄、寺庄、孝义村初小。虽已进入“民国”30余年,但初小的学制,并不健全,多保留了许多旧教的模式,跟祖父读书,同上“私塾”没多大区别。爷爷并不完全按规定的课本教,也许有“家教”的成分,他用的是“旧制兼新制”“传统加新创”的教法和教材:《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朱子家训》等为启蒙之课;《抗日三字经》、《战时读本》、《(珠算)算法全书》、《千家诗》、《历史指南》、《地理指南》等为序进之课。当然,也学语文、算术的规定之课。由于爷爷自身条件的限制,我们不学美术、音乐和体育,这些课,全变成放羊式的玩耍了。
由于1937年抗日战争起至1945年日本投降,正是我读初小的阶段,因此,可以说是在炮火的干扰中,断断续续、很不正规地学习的。日机轰炸韩城,我军东渡偷袭日军,以及欢庆日本投降等景况,深深印记在我的童心。那时,最痛恨的是日本人;最鄙视的是汪精卫;最崇拜的是孙中山;觉得最疼我、爱我、教育我的人是与我成天在一起的我的爷爷。
1948年夏,我考入象山中学,因家境贫寒,上不起学,尊爷爷之意,又考入隍庙巷的韩城简易师范,那是个公费学校。报名第一天的入学考试,是张华莘校长把学生叫到他办公室里个别谈话,其实是问你在哪个村?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几头牲畜?受过什么压迫和剥削?你对共产党和国民党有什么认识?你上学后打算干什么?……课表上尽是“读报”,“读报”,“唱歌”,“唱歌”,后来才知道,是由于教材和师资欠缺的缘故。“读报”课学的是《群众日报》刊登的战事消息和新文艺作品,记得有杜鹏程写的反映澄城战事的《壶梯山大战》和反映姚庄村新人新事的散文《红娃妈》等。“唱歌”课唱的是《东方红》、《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军进行曲》、《大进军》、《咱们工人有力量》、《团结就是力量》等革命歌曲。那时,随着各大城市的解放,几乎是成天上街敲锣打鼓扭秧歌。要么就是举行庆祝会,座谈会。记不得不知是什么时候才正式上课的。因拉锯战还时有发生,学生免不了即时放假,放了假又不知何时收假。记得有次听说开了学,就立即返校,当走进教室门坐定后,才发现黑板上画满了英文字母,这使我吓昏了头。原来是老师在讲化学课的元素符号。大约自那以后,便正规化了。也有了课本,学政治、语文、历史、地理、代数、音乐等,井井有条。原来处于“地下”的党团活动,也逐渐公开了。我于1949年12月30日被批准加入了新民主主义青年团。
学习还不错,每每考试,在班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是个文艺活动积极分子,除指挥同学唱歌外,还排演新节目。我在小歌剧《军民一家》中扮演的“红小鬼”受到同学们的好评。
解放后的愉快,新课本的新颖,课外活动的频繁,师生关系的融洽,政治空气的浓烈,学风校风的朴实,给我初中的学习生活,注入了新的血液和活力。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