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一样地学，绅士一样地玩：YALE访学札记（二十一）

                 （耶鲁初秋，绿叶渐黄）

在耶鲁大学斯特林纪念图书馆（Sterling Memorial Library）里，我幸福地享用着静谧安宁的环境。四周倚墙而立的高高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厚厚的书籍，屋顶吊灯柔和的光线，如同一缕缕清辉，洒在印有烫金字样的书脊上，泛出金黄色的光芒——我的内心，已经闻到四溢的书香了。

         （耶鲁图书馆主馆的阅读室：古色古香）

拧开古色古香的台灯电源开关，我开始了愉快的回忆。

前天，译著《法律与资本主义：公司危机揭示的全球法律制度与经济发展的关系》的校译终于完成。当我把索引的最后一个词“Klaus Zwickel”（克劳斯·茨维克尔）校完，将所有文档依序编号、打包发给北大出版社的王晶编辑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浑身竟有种瘫软的感觉。是的，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甚至有一天彻夜未眠，为的是赶上自己设定的交稿Deadline——这次终于彻底明白什么是“Deadline”，原来它正是“死期”的意思。还好，自己没有死去，又活过来了，想起尊敬的吴志攀教授说过的一句名言：“写博士论文就跟死一次一样，如果论文写完、答辩通过，也就活过来了。”不过，他没有说如果通不过是否就真的死过去了，呵呵！

这本约30万字的译著，工作量与写博士论文堪有一比。其中有将近14万字的翻译和全书的一校在耶鲁完成。在参加耶鲁法学院安排的各项活动及选听课程之余，我见缝插针地每天坚持翻上数页，间或还写一些小博文。每每纽黑文夜深人静之时，我揉揉疲惫不堪的眼睛，听着自己的指尖叩击键盘发出的脆响，体验着创造生命的欢愉。想起尊敬的梁慧星教授说过的一句话：“翻译是一件绕不过去的工作”，做翻译要把每一个字词，每一句话都弄懂弄通，不懂的地方必须去查字典，不象写教材和书，不懂的地方可以跳过去，不写就是了。而且，翻译还必须保持前后语境、专有名词用法的一致。

的确，于我而言，翻译可以提高学问和外语水平，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翻译还可以培养做学问的沉静的心性，尤其在上海这座繁华、乃至于浮华的灯影之都。潜心向学，方为学问之根本。

初译结束，已经人困马乏，实在不愿接着校译。彼时分明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回响：把它放一放，以后再做吧！你已经很累了，应当多出去走一走。

然而，真的要以后再校译吗？

惘惑之间，想起半月前参观哈佛大学怀特纳图书馆，看到的墙上的训诫：今天不走，明天要跑。是的，理性地想一想，趁热打铁是最好的。趁着翻译的心境还未完全消退，诸多专有名词还未淡出记忆，可花较少的时间、以较高的质量完成校译，否则今天欠债，明天可要加倍偿付。想起尊敬的王泽鉴教授的“三点精神”：早起一点，晚睡一点，勉强自己一点。于是，硬着头皮做出决断：继续校译。每天校译一章，加上序言、导论、结论、参考文献、索引、作者简介等，前后持续了十四天。那些日子把白天和黑夜过得颠来倒去，精神的亢奋彻底消解了身体的疲累！白天在图书馆，夜晚则“盘踞”在Audubon街道的寓所里一角，用一张椭圆形的小圆桌支起电脑，继续指尖运动。因为校译需要网络以核查专有人名、地名的通译，而我的寓所只有一个角落拥有稳定的无线网络信号，故而，夜深人静之日，亦是我猫居角落之时。

                        （蜗居的一角）

呵呵，想起哈佛大学怀特纳图书馆墙上的另一个训诫：此刻打盹，你将做梦；而此刻学习，你将圆梦。

天道酬勤，我终于可以向北大出版社的编辑致谢了。非常感谢北大出版社王晶编辑一如既往的信任，感动于她回信所说的，您的努力是我动力的一部分；感谢华政、耶鲁、国家留学基金提供的机会，使我得以暂时摆脱繁杂的行政工作，专注于译事，从而提前近两个月完成了翻译。和从前四本书一样，为保证质量，这本书的每一个字，都由我独自译出，校译也由我单独完成。但仍然要感谢我的学生，他们帮我把注释、五张表格打成Word文档，为我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校译结束当日，想起哈佛大学怀特纳图书馆墙上的第三个训诫：狗一样地学，绅士一样地玩。于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之时，我换好运动装，沿着“前程街”（Prospect Street），一直往北跑，一路上坡，经过耶鲁大学管理学院、耶鲁大学林业与环境学院（前不久徐匡迪在此做过演讲）……

         （耶鲁林业与环境学院：前程街195号）

 来到一个小山坡上，有了惊喜的发现：一颗参天大树雄壮的躯干之下，垂下两根粗粗的绳索，分别绑在一块木板的两端，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秋千，不远处茵茵绿草斜坡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张双人的木椅……很有种简约、质朴的美！最适合此时大脑经过密集“摧残”的我了。我小跑上前，荡起了秋千，闭上眼睛，任思绪随着秋千的起伏而飘动，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与安宁……脑海里浮现出苏轼的诗句：“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是呵，只要拥有一份潜心向学的心境，那么，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心中何时没有良辰佳景？

                     （无人的秋千和双人椅）

附上原著的名称、照片和译著目录：

Law and Capitalism: What Corporate Crises Reveal about Legal Systems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around the World（《法律与资本主义：公司危机揭示的全球法律制度与经济发展的关系》），该书原著出自芝加哥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作者是两个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学教授，《哈佛法律评论》2008年12月专门发过书评，给予了高度评价。

         （该书的封面）

该书目录如下：

前言

导论

第一部分从韦伯到世界银行，以及超越它们

第一章  主流观点：影响、假定及问题

第二章  反思法律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

第二部分 制度剖析

第三章安然丑闻：美国的法律变革和投资者保护

第四章德国曼内斯曼公司高管薪酬案

第五章活力门标购事件和日本的敌意收购：战后处于十字路口的资本主义与法律

第六章韩国的法律、增长和改革：SK事件

第七章中航油事件：中国和新加坡的法律及其发展

第八章尤科斯“再次国有化”：俄罗斯经济体中的法律及对自然资源的控制权

第三部分 含义及引申

第九章  解读法律制度

第十章  法律变革

第十一章  结论

参考文献

索引

                            （记于耶鲁大学Sterling Memorial Libr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