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码头（Fisherman’s Wharf）

——旧金山大学讲学日记（之三十）

上午译完《股利政策与公司治理》的一份简要书评，终于知道“CEPR”居然是世界上鼎鼎有名的“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看来鄙人寡陋已久矣。在知识爆炸、信息急剧膨胀的年代里，我们经常处于“run into knowledge”的狼狈状态，幸好互联网帮了我许多。于是又想起吴老师自谦为“无老师”的故事，在温和的语态下隐含着的是他对教学情势的深刻体察。正如同学在博客上留言，现在做老师越来越难。我想，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是，互联网提前“解密”了老师即将讲授的和未能解授的知识。看来，不勤奋，老师只能下岗去卖红薯了。

本人曾经对学生戏言，如果下岗了，于我而言，最理想的职业有两个：一个是打字员；另一个是蹬三轮车卖西瓜。前者是我的爱好，后者是我的强项。今天在旧金山的渔人码头，看到有人在蹬三轮车搭载乘客，不由得想，这些简单的职业带给自己的快乐，或许不会比翻译一本书所获得的满足感低罢！

说起渔人码头（Fisherman’s Wharf），今天可以写一些文字了。这个简单的计划，竟也数度搁浅，今天终于得以实施。下午1点，我准时出现在Zief Law Library的门中，与John Philip碰头，一起前往这个号称旧金山最受欢迎的旅游和休闲的所在（San Francisco’s most popular destination）。去之前，我花了几分钟做了做功课——登陆“渔人码头”的网站（http://www.fishermanswharf.org/），了解了主要的景点和特色，知道那里充满乐趣。

John Philip生于美国西部，性情豪爽，颇具牛仔风格。在等车的时候，他说，昨天本来已经差不多要买下一辆敞蓬货车（truck）了，但想想自己毕业后仍要回去拉斯维加斯执业，所以暂时放弃了。他说自己很幸运，没有毕业就已经找到工作了。律所提前把买车的钱给他。我问他为什么喜欢货车。他说，自己在广阔的大草原长大，喜欢自由的环境，敞蓬货车能够给他带来这种感觉。5路车来了，我们上车，一路乘到了矗立着许多恢宏的建筑物地方，然后下车。他告诉我，联合国最初即选址在这里，果然，在一个宽阔的广场上，绿草如茵，旗杆林立，想必当时一定是百国旗帜在此迎风招展罢，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彩旗飘飘了。在广场的北边，就是旧金山的市政厅（City Hall），北面则是联邦法院，紧密毗邻的则是旧金山的地方法院了。拍了一些照片，包括一些和Philip的合影，阳光洒在身上，感觉很惬意。

在广场周围看到不少人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Philip说这些人都是crazy person。我表示不解，他说，许多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到旧金山，他们不想工作，成天想从政府那里得到医疗和救助，因为政府有钱。旧金山以前有钱，是因为在这里发现了金矿；现在有钱，是因为银行业发展得相当不错。如著名的美洲银行（Bank of America）的总部即设在旧金山。美洲银行创建于1968年10月7日，总资产超过300亿美元，该行所拥有的资产和存款，长期来在美国商业银行中均占第一位，直到1980年才被花旗银行超过，退居第二位。

到了旧金山的政治中心，不免说些政治的话题。我问，希拉里参选2008年总统，成功的可能性大吗？Philip说他不知道，不过他不喜欢希拉里。我知道许多美国人不喜欢她，原因各不相同。有人说希拉里的精英意识太浓，不讨老百姓喜欢。有人说她过于善变，太不可靠。有人则担心一旦她当选，女总统可能无法应付这个充满坏人（尤其是男性坏人）的世界。前些天电视反复播放一个片断：希拉里被问及，选民担忧其缺乏能力来应付恶男当道的世界，她居然回答说，“I have been equipped with the capability to deal with a wicked bad man”（我已经有能力来应对一个男性大坏蛋了），说完之后自己掩嘴直乐。媒体开始炒作，将这个男性大坏蛋指向其夫克林顿。我看，或许是希拉里想借此打造自己的幽默形象罢，因为有人认为其不够幽默。当然，如此刻意地改变自己，可能会更为加剧她的善变形象，或许于其更为不利罢。兴一利必生一弊，凡事皆如此。

这次，我倒很想了解为什么Philip讨厌希拉里。Philip解释说，可能是由于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他喜欢自由，而希拉里却是个共产主义者。我愣了一下，他解释道，希拉里喜欢政府，喜欢控制，大政府当然能够帮助别人，但民众自己的事情，应当由其自行去解决。他喜欢小政府，大社会。看来，美国价值观的多元化倾向非常明显。从根本上说，此即反映了对美国市场经济中凯恩斯主义的两种倾向。

随后，我们打车到Union Square，他同时打电话给她的女朋友Tiffany，让她一起去渔人码头。在等她女友的间隙，他领着我逛了一个很大的商场，人流如织，和上海差不多。他说，女友总爱逛街、花钱，他也不喜欢这样，但知道这是女孩子的专利。还好，他的女友性格非常开朗，而且看得出来为人很善良，让我丝毫感觉不到做“灯泡”的窘迫。

渔人码头，果然是热闹非凡，其景象与上海奉贤区碧海金沙附近的海鲜码头有些类似，不过前者规模比后者要大了许多。时光荏冉，过去曾经是意大利渔夫的停泊码头，现如今已是旧金山最热门的去处。我们凭栏远眺，碧海蓝天之下白帆点点，远处有一个小岛，孤独地矗立在水中。Philip介绍，很久以前，那里关押重罪犯人，一旦流放该岛，这辈了就只能回来一次了（死亡之时）。而现在，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游客可以乘坐快艇上得小岛，踏足其间，寻得历史沧桑之感！

美国人生性幽默，喜欢休闲地度过周末。在这里，表演杂技、吹拉弹唱的，随处可见，简真就是一个娱乐万花筒。还有一些人戴上小丑的帽子，脸涂得五颜六色，逗过往的行人开心，想必自己的心情也因此相当不错。还有一个黑人，手持着两大把树叶，自己蹲在树叶之后，在树叶的遮敝之下，他的那张黑脸和那双黑手，基本上就隐去无踪了。人们只会以为是两把树叶摆放在路边。在行人不轻意走过的时候，他突然从树叶丛中跳将出来，大叫一声，把行人吓得不轻。我们看到他把两位过路的女士吓得失声尖叫，他却嘿嘿一乐，继续躲在树丛中，准备吓下一拨人。由于看过类似的电视节目，我问Philip，这是不是一种show，他说，没有，就这个人自己，觉得好玩。这就是美国人，轻松得很。

最后，在夕阳的辉映之下，参观了两个世纪前诞生的古老的船舶，它们静静地停泊在港湾，看残阳如血，日落月升。

回来时，Philip和Tiffany一路送我至5号公共汽车站头，然后又乘车回去，令我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