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甜是个很细心的人。他可以把很多事情一个不落的记在心里,然后一个不落的去完成。通常是完成了还要懊恼一下,觉得又有哪里办错了,不应该这样的。人办很多事情,怎么可能都作好呢,什么都不做最好,那样什么都不会错,我说。他很鄙夷的看看我,觉得我故意在气他。
他让我去研究生部帮他。说好三点门口见,两点四十五天开始阴沉,阿甜短我,怕下雨我淋在路上,就让我赶紧出来吧。我听了他的话,结果反倒淋在路上了,今年的雨水多的奇怪,说来就来。阿甜见了我一副抱歉的样子。我们去给毕业生整理答辩纪录的档案。负责的老师说话慢条斯理,听了就让人犯困,我听得稀里糊涂,先抽出。。。在按顺序放好。。。人文学院放在上边。。。英语系的要。。。同等学历的还要。。。。阿甜听一遍就记住了。等那个老师一走,阿甜说,你是不是觉得这工作很无聊阿。看来我不应该叫你。我说,哪里哪里,主要是困。人家还没有睡醒吗。他坐下说,人啊,不能犯懒,就应该勤快点儿,什么工作都是有意义的,也是应该做好的。我说,你说话跟我爸似的。上纲上线。
我不知道自己是帮忙还是在帮倒忙。看到阿甜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只是坐着等他,回来告诉我再做什么。他干活的时候很利索,不像他那么嘴笨。所有老师都喜欢把他叫过去,一见他来了就说小甜来了,来的正好。。。
阿甜他们排戏,演的很“轰动”。正式演的那一天,来了很多老师观摩。沈老师负责这门课,特别激动。晚上给阿甜发邮件,祝贺他们演出成功,还特别说了一句,阿甜很具有表演天分,告诉了他的导师高老师,高老师在电话里惊讶的话都说不连贯了。阿甜演出那天我就坐在下面。舞台很简单,演员很入戏。我感动的只想流泪。不是为剧情,只是为敬业精神。奥涅尔的《天边外》是关于弟妇爱上大伯子的故事。阿甜就演大伯子。阿甜的台词最多,我记得他此前既要上课、又要在所里工作、还要每天晚上排练。也是他们很荣幸,学校恰巧来了一个美国的访问学者,竟然是表演系的系主任,那个老头对奥涅尔也是情有独钟,对《天边外》还是格外的有研究。所以,指导阿甜他们排戏竟然成了老头访华的重头戏,搞得阿甜每天不能来陪我,阿甜十分恼火。阿甜缺了场,整个戏也就砸锅了。所以,那几天阿甜吃饭、上课、走路、逛街统统在背台词,他给我说的很动听的话一开始让我美的悠悠然,后来他吐一吐舌头说,我演得不错吧。
阿甜演出我特意跑过去看。就在那一次,沈老师也记住了我。沈老师悄悄问我那一次在北大看《欲海狂潮》也是你和小甜一起吧。我腼腆的点点头,沈老师后来说其实那一次她就看出点什么了。看川剧《欲海狂潮》确实很兴奋,因为之后只有我、阿甜、沈老师拿到了做客酒会的票,我们有机会和演员聊天,知道了他们拍戏的团前幕后很多故事。主要还是因为《欲海狂潮》是中国版的奥涅尔剧。沈老师又是奥涅尔的研究专家。阿甜当晚就整理出了关于这部川剧的访谈稿,传给了沈老师。沈老师说这次访美他不仅要把中国版的奥涅尔剧介绍到美国去,还要把阿甜他们这个戏的录像带过去。阿甜小声说那就丢人丢大发了。好在沈老师没有听见,沈老师还鼓励他们可以尝试排整个戏,有机会了就上演出来。
阿甜很用功,他做任何事情都很卖力气。主要还是因为心眼不大,跟自己过意不去是他的拿手好戏。所以只要我们两个一起出去吃饭,他做东的话,就一定要让对方点菜,轮到我点的时候,他就代替了。我觉得这是因为他男权思想太严重。他说,主要是要照顾好客人,不能让他们不满意。他看书的时候也是如此,如果早上没有吃早饭,10点肚子里就开始打雷,也一定要撑到11点半走人。山东人能学习,真是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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