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个可有可无的话题，不过也是很多人的困惑吧。——今天跟好友一起去莫干山路，是上海的艺术区，类似于北京798的那种地方。偶遇了好友采访过的一对艺术家，王老师是雕塑家，书法也是极好的，筠是画家，也设计一些首饰，他们是夫妻，近几年在国际上已经得到认可。不过都没有架子，超级随和的。

坐在艺术区某露天茶馆里谈了一下午。右边的风景是苏州河，左边就是不知何时就沾染了艺术气息的一堆破房子，也就是那个艺术区。楚筠解答了一些我对抽象画的困惑。仔细一想，竟是与文学批评理论相通的，让我感慨不已。

——其实刚去莫干山路看抽象画的时候，我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图案，心里就想，原来艺术的目的不是让人看懂，而是让人看不懂。然后逛一家书店，里面卖的大多是台湾过来的书，（我看上一本详细介绍龙袍的繁体书，一看定价400多，问一下说是台币，RMB179，于是把它放回去了。）——这时好友捧起一本黑色方形大画册跟我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雕塑家朋友。我于是满怀景仰的瞄了一眼，里面有很多中国元素，名字叫“子曰”。

接下来，很巧的，竟然在艺术区偶遇了。我从一家店里出来后发现好友在与一高大男子聊天，仔细一听，竟然就是那个雕塑家。他人很好，超级随和，拿出一堆橘子给我们，说是工作室里自己种的，好友跟他介绍了我，然后发觉我们是老乡，他是抚顺人。交谈过程中他非常的随和并且坦白，完全打破了我这个俗人脑海中属于画家的狂傲或者特立独行的形象。

出了艺术区之后，好友打个电话给雕塑家的妻子筠，她就在附近，于是三个人就去苏州河边的茶馆喝茶，筠很会泡茶，聊着聊着渐入佳境，好友去wc的时候，我跟她说，抽象画要怎么看，坦白说我真的看不懂。——其实我脑海里一直在想，前几家画廊里有一幅名叫惊涛拍岸的抽象画为什么要把车尾灯一样的红色画到一团深蓝色里，我从那里面看到的完全是一堆问号。

她说其实这是一个误区——要看的不是作者要表达什么，而是这件艺术品能在你心里唤起什么。——这都不是原话，是我总结之后的意思。她说每个人在某个阶段的心境不同，一首歌能让你喜欢并不在于那首歌本身如何，而且它的某些东西与你当时的心境契合，触动并且引起共鸣。比如那个谁（名字我没记住）他在二战后的作品就充满了黑色的意象，那就是战争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这个时候我想，难道很多文学作品称不上是艺术，是因为它表达的东西太过直接，不能给受众太多的联想空间？如果说艺术品的价值在于唤起受众心中的一种感觉，那么会不会有不同的艺术品唤起的是同样的一种感觉？真正的创造者岂不就是受众自己而不是作者本身了？——这些似乎跟文学批评中的某些理论相通。我想起考研时候背的文艺理论的书——文学批评和文学接受，好像都跟赏画是相通的。反正我觉得，作者创造，读者再创造。其实都是很自我的过程。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发觉，原本觉得枯燥无用的理论，其实是可以用得上的。

或许在同样的土壤上生长出来的花朵都是相似的。看到一个画展的主题是“无何有乡”，让我想起考研时候背的段子——“而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后面的忘了）。很明显这个画家想要表达的东西与庄子是一致的。那是不是说，同样的精髓只是通过不同的表达方式传达出来而已，后世的创造其实还是踩在前人的肩膀上……

说了半天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

然后我问她，你觉得一个艺术家或者艺术品，怎样才能得到普遍的认可。她说有三点，一是画什么。二是怎么画，有没有承前启后的新手法。比如说塞尚（之前她也说了几个画家，我只知道塞尚- -）之所以地位高，就是因为他开启了印象派的手法，当时的摄影技术突飞猛进……而在西方艺术重心由重视描摹到重视抒发自我（也就是印象派）的同时，其实是与中国古代的艺术现象不谋而合的。——工笔画宫廷画师的地位远不如山水画的王维。

然后我莫名其妙地想到柳永。或许一个艺术家的地位，的确是也在于承前启后这个推动作用的。柳三变，李清照，苏轼对词的发展都有重大贡献就是因为他们开启了某些先河……文字相对于雕塑，画，书法等的表达方式是比较直接的吧，可是无论是鉴赏还是创造以及发展的脉络其实都有相同之处的。

——然后晚上一起去复兴路参加瑞士艺术家B.K的画展开幕小酒会。坦白说在那些图画，影响和行为艺术中，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东西。只是一些视觉冲击而已。当时B.K本人就在我四周晃荡，以我的英文水平其实可以聊几句，脑海里闪出“signal，creative，shock”等词汇，但是最后我还是没跟他聊，因为我还是困惑，什么是艺术，艺术的作用又是什么……那些影像里有鲜明的符号，暴力，sex，depression……

然而这些表达，对于我们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一番胡思乱想之后，回去路上我买了烤地瓜，薯片等零食给希希和自己吃。街上来往的人流，握着手机，带着耳机，来去匆匆。

他们，我们，真的需要艺术吗？……

我想还是需要的。真因为庞大的信息时代所带来的思想和精神的干涸，这个世界才更需要艺术吧。

而王老师和筠养出来的气韵，正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能让人安定，沉淀，宁和而觉醒的力量。

他们是真正的艺术家。真正懂得了生活和这个世界的美好。

我喜欢他们。

（文中好友，王老师和筠都是很好很好并且很低调的人，未用全名，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在博客上展示他们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