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的青春时代是在北京军区度过的。他有两次当兵的经历,问起他第一次穿军装的感觉,他无从回答,因为有一次是真穿,一次是假穿。1977年,冯小刚在坦克某师宣传队帮忙,当年的征兵工作已经结束,冯小刚错过了报名的机会,师领导对他说:“你先跟这干着,回头明年再招的时候给你补进来。”于是,冯小刚便借了战士的军装,大摇大摆地在营区里显摆。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是真的当兵了,知底细的人说他是一名装假(甲)兵。
1978年,冯小刚被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特招入伍,从事美工工作,他成了一名真正的军人。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一进文工团就是穿四个口袋的干部服,那时,战士穿两个口袋的士兵服,干部穿四个口袋的干部装。参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领军装,从里到外,抱了一大摞。冯小刚说当时的第一感觉是怎么那么多,兴奋得很。第二感觉是风光,那个年代是真正崇尚军人的年代,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这种风光的时候自然就想着急于与家人分享,向外人表露,冯小刚当天向队长请了假专门回家让母亲看了一下。母亲笑着嘴都收不拢,连连问冯小刚:“是我儿子吗?”冯小刚说:“不是您儿子,还有谁穿这么神气的衣服给您看呢?”时隔许多年以后,冯小刚终于对这次回家找到了一个准确地说法:“比现在的海归派还要牛。”
冯小刚说,当时作为一个部队的文艺工作者,无论是走在街上,还是演出,都拿着一样的皮箱,特别威风。其实,威风除了外界的给予,更多的是内心荣誉感的表露。
一直以来,冯小刚觉得军营赋予了自己太多的财富:一是可以自由地干自己的美术专业,优越的物质条件和写生环境让当年的冯小刚感觉当兵比高考的吸引力更大;二是战友和战友情。战友给予的知识和力量是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在冯小刚看来,那个年代,自豪感自觉地转化成了责任感,他说:“那个时代,我上公共汽车绝对要让座的,人家妇女抱着小孩,看着我们军人,我们有一种特别自豪的感觉。穿着这身军装,你就是保护老百姓的,你就是为老百姓干事的,就是要学习雷锋的!”
部队生活对冯小刚的人生影响非常大,包括创作、导演、统领摄制组。部队的一专多能,让人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讲,导演在一个摄制组是一个领军人物,你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要有集体责任感。冯小刚说:“从部队出来以后,也可能是我的性格决定的,还有就是在部队生活过的人都不是那种自私自利、冷漠的人。所以我要把那段日子拍成电影,名字想好了:《歌声离我远去》。”
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离开军营,冯小刚觉得很无奈:“本来你是部队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怎么就把你择出来了,而且没什么商量的,今天通知你走你就走吧。说实话,感情上接受不了,就像母亲对孩子宣布:我不要你了。”冯小刚像孩子一样无法遮掩心里无辜、无奈与无助的情绪。回地方后,他选择了继续穿军装,给自己寻找心理上的平衡:“其实当兵的时候,有时候也不穿军装,一旦你不能再穿的时候,就特别留恋,因为你的荣誉感就不存在了。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感觉就不一样,穿着绿军服,就觉得自在、舒服。夏天来了,我穿着部队发的白衬衫和绿裤子,觉得比其他的衣服都好看,到今天我也这么认为。我觉得现在的衣服,没有我们那时候的好看,我们那衣服,接近红军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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