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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地汉诗】2018.06·涂国文

(2018-06-07 01:51:08)
标签:

山西文学

晋地汉诗

涂国文

唐晋

文化

分类: 西市/晋地汉诗
【晋地汉诗】2018.06·涂国文

   时光茶道(组诗)

涂国文

 

 

 


时光茶道,或新年献辞

 

 

净手。洗去旧岁的阴郁与劳顿,将故乡的景瓷置于茶几之上

当然,也可以是青瓷,或者张继曾经把玩过的宜陶

用喜悦的目光,将眼前的茶具摩挲几遍

像黄公望坐在一块兀石上,打量身前的富春山水

 

拎起滚烫的词语,马龙入宫

用沸水遍浇壶身,犹如用一窗明月,温暖乡愁

将龙井茶叶,铲入闲情中,再让手掌鸽子一样

绕着一只虚拟的地球仪翻飞,让心情长出花式世界

 

将沸水倾入壶中,让灵魂与灵魂短暂相爱

肉体与肉体短暂相亲,随即迅速撤离

这昙花一现的爱情,这漂荡的欲望与不成熟的生活

在真理的试金石面前,溃不成军

 

冲泡,将沸水再次倾入壶中。一只凤凰从我的手腕下翔出

悬浮于茶盅之上,向我点头致意

我听懂了她写在梧桐枝头的诗行:良禽择木而栖

梧桐凋枯,何如垂钓于桐庐严陵滩前

 

春风拂面。将西湖之水抬高,高过江南

将保俶塔、雷峰塔和六和塔这三只盖儿

在时光之杯上轻轻一擦,拂去浮在上面的茶末、流言和伤痛

再盖上壶盖,封壶,保存生命中情操冲泡出来的香气

 

用茶夹将收获与遗憾分组,放在茶托上

给遗憾之杯加一小铲满觉陇桂花以示抚慰。继之玉液回壶

将壶中茶水轻轻倒入公道杯

使旧我与新我,都能品尝到色、香、味一致的正义与公理

 

分壶。将新年的祝福斟至七分满,倒入职业与事业的闻香杯

双手捧起,恭敬地呈献给自己

缕缕香气在鼻翼下缭绕。独自谛听阳光瀑布和风雨幕帘

在身体内部扑腾

 

将茶汤注入品茶杯,轻嗅余香,徜徉在梅家坞的一面坡上

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轻轻端起品茗杯

将往事分三口轻啜慢饮。然后将旧岁轻轻放下

站起身来,穿过一串钟声,走进新年……

 

 

 

 

 

在春天,我想做一个沉默的人

 

 

迎春花发言了

桃花发言了

白玉兰发言了

榆叶梅发言了紫荆花发言了

垂丝海棠发言了

金边瑞香发言了

虞美人发言了三色堇发言了

连金盏菊也发言了

 

好一场春天的盛会啊

 

她们都发言了

我选择当一个聆听者

我只在寂静的冬天发言

 

在春天,我想做一个沉默的人

 

 

 

 

捣碎自己

 

 

我要捣碎自己

用捣碎后的我,建造一座私家园林

与巍峨的皇宫

遥相对峙

 

皇宫毁而复兴,兴而复毁

而我僻居于江南千年不朽的节气中

用一道木质门槛

将纷扰的尘俗和朝廷的鹰犬

绊倒在湿滑的门外

 

我用脉管布下河道将头发披垂成柳

让十指摇曳成一片瘦竹

我悬左眼于西,为日

我悬右眼于东,为月

在隐逸的天空

制造日月双耀的奇观

 

我把胃囊剖成两方梅雨的池塘

用碎骨垒出几座假山

将鼻腔作为喷水的龙头

再将肝叶移栽入池塘

让它在炙热的夏风中

长出满池的清荷

 

我将肺叶做成雕花的窗棂

将舌头竖成秋天的屏风

我在心脏上搭建起一座小小的绣楼

供奉我的小爱人

 

然后,我将双耳的大门紧闭

躺在肋骨做成的卧榻上

捧读禁书

困了就舔一舔悬挂于卧榻上的孤胆

 

当然,我会记得在大雪纷飞的旷野

将身板弯成一座石拱桥

留给那些踏雪来访的故友们……

 

 

 

春天的上半身

 

 

春天的细腰上    松系一根明晃晃的河流的皮带

桥梁的金属扣下

溯流之舟

拴进季节的第一个扣眼

 

向上

春水漫漶的田野露出白生生的肚皮

一朵含苞的黄色郁金香

在肚脐深处   释放妖冶

 

远山的乳峰 

在薄云做成的短衫中若隐若现

飞鸟的吊坠

在岁月的乳沟   晃晃悠悠

 

新柳如瀑的绿色长发下

池塘的明眸诉说着鸣禽的心思

太阳借来微风的粉扑

朝自己的脸庞涂抹胭脂

 

河堤的双手向上高举

举向远方

举向梦幻

楔入一片蔚蓝的海洋里

 

深陷于爱情的人

迷失在春天的情色中

 

 

 

致春天

 

 

如果漫长的旅途次第褪下你梦幻的大氅

贫血的毛衣和狐疑的衬衫

露出你那袭绯红的抹胸樱花长裙

 

如果你说:“我喜欢你,诗人!

我愿意你垂涎于我的美色,

那样我就会神采飞扬,光彩夺目。”

并且,将你杨柳的披风

系上我的颈脖

 

如果你如此期许:“这一刻,

你穿越了我的身体。”

并且,命我献上诗篇

 

如果死寂的火山

被你的鸟鸣声引燃、复活

如果熔岩奔腾成一场潮汐

将你的草帽留在沙滩

而把你裹挟向远方……

 

 

 

 

 

惊蛰

 

 

一万道闪电在骨头缝里游击

一万声巨雷沿经络奔突

 

废墟上的瓦砾、种子和阳光

在风中一齐跳动起来

 

它惊动了我体内马的嘶鸣

它惊动了远方的风暴……

 

 

 

 

 

清明

 

 

我站在楼上    我看不见父亲

他在地下

我能看见的    是他生前种在院子里的一棵槠树

那是他曾经挺直的腰板

再往前看

是一片水田

如果凑近去瞧

应该有他的倒影

水田上空    一群春天的燕子在飞

他们当然与父亲无关

与父亲有关的

是筑在我家客厅天花板下的那只燕巢

它在我们远离家乡的日子

代替我们

与父亲做伴

往左是两棵白玉兰树

它们在父亲离去之后

将父亲的美德

开得那么洁白

一场春雨    将故乡的天空洗得纤尘不染

我们的心房没有一丝哀伤

回家给父亲扫墓

就像以前很平常的一次回家看望父亲

父亲的天空曾经那么蔚蓝

父亲在时    父亲就是我们的天空

如今父亲不在了

我们成为了天空

 

 

 

蝉鸣

 

 

一只蝉以汹涌不绝的声浪,制造自己的瀚海

 

被烈日煮沸的精魄,化身为闪电

顶飞阈值、峰峦和流云,在天空形成惊雷

 

在窗外,它蜕下沉重的琴箱和教义

以虚静之舟,向着秋天搬运死亡与骨头

 

它的木桨,划动绿叶、碎影和光阴

它以翅作帆,航行在动词的风暴里

 

它将自己的瀚海搬空

它唯一搬动不了的,是瀚海之上的那轮明月

 

 

 

 

秋风起

 

 

秋风起。银杏枝头的唱针咬住了音乐的嘴唇

古老的苍穹,一张旧唱片在吱吱旋转

 

阡陌纵横。芦花、红枫、丹桂、菊瓣和白云

被一齐卡在了喑哑的嗓眼里

 

我用七坛美酒,在河岸上布下天罡北斗阵

将从稻谷中归来的人,绊倒在虚假的喜悦里

 

秋风扫过郊外的墓园,触碰到坚硬的墓碑

月光脆裂,大地上阑干着遗言的巨冰

 

一张鱼网,从神秘的高空兜头撒下

莼羹、鲈脍、菰菜。归思兮,起于洛水之滨

 

 

 

 

果园

 

 

虚幻的果园。斜搁在大地上的六弦琴

启明星的弦钮在旋转,调校秋天的音色

 

群山的弦枕,垫起一片靑色曙光

秋风的帷幕掀动,露出时光惺忪的面容

 

六条河流,裹挟着黄金的秸杆

穿过途中的二十座桥梁,向着白银时代漫卷

 

深不可测的漩涡,潜伏在正午的阳光下

悬空的钢索与悬空的命运,在虚妄中胶着

 

三套车在黄昏的峭壁上辘辘奔驰

黑暗与籽粒,一齐在巨大的果肉中轰鸣

 

 

 

 

秋天记

 

 

大雁横着叫了一声  鹧鸪竖着叫了一声

秋辽阔了

 

江水打了瘦脸针  山峰露出马甲线

火焰轻了

 

金属扣倒挂着硕果  盘扣暗结着心事

时光旧了

 

芦花朗诵《静夜思》  银杏撰写秋风辞

乡愁重了

 

 

 

 

 

白雁坑

 

 

白雁坑,遗落在旧时光里的一座老庭院

被西白山这把铜锁深锁在秋风里

夕照的影壁上,九条金龙在游动

将山外的祸祟与浊气

拦截在它们藏在雾团中的利爪前

 

香榧园。悬空的翘角亭老祖宗般端坐在祥云里

翠竹绕起一排绰约的屏风

满山的硬石头,这些倔脾气的老家丁

在世代的忠诚里,业已修炼出一副好脾气

而青苔这群绿衣丫鬟,她们忙碌的脚步

风过无声

 

千年榧王一夫多妻,每一条榧枝都三代同堂

慈祥的老榧母们,在一片鸟鸣声里

看护着家族的繁衍生息

榧叶以篦子的形式,刮去藏在秩序中的

皮屑与虱子

这自然界的宗法社会,多么和谐和稳固

 

石斑鱼从夜色中爬上八仙桌

一缕土烧酒香,将越剧唱腔牵出灼热的喉咙

酩酊的我们钻进一粒香榧果中躺下

用两只醉意朦胧的西施眼

冷冷地斜睨一眼山外的月亮……

 

 

 

 

旧时雪

 

 

从胡同深处闪出的一条九尾白狐

她轻蹑四足,在青石板路上曳尾而行

 

小巷两旁的青砖墙被枯藤覆盖

雕花的木轩窗,已在一场秋雨中腐朽

 

窗下抚琴的书生赴京赶考去了

琴弦上落满寂静与尘灰

 

酒肆外的红灯笼俨如失血的脸庞

招摇的酒幡,一夜之间尽成白头翁

 

炭火熄灭,几缕游荡在门外的茶韵

被冰冻成一树梅枝

 

她用爪子摘下几朵艳瓣涂染唇吻

从流年中一跃而逝……

  

 

涂国文:国家二级作家、资深教育媒体人。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浙江省散文学会理事、浙江少年作家导师团导师,著有诗集、长篇小说各二部,随笔集、中篇小说集、文学评论集各一部,作品见于《文艺报》《文学报》《民族文学》《安徽文学》《粤海风》《作品》《诗神》《诗林》《诗江南》《文学港》等近百家报刊,曾获“井冈山文学奖”。现供职于浙江某高校杂志社。

 

  【小对话】

 

唐晋:为什么会有这一组诗? 

涂国文:生命是关于时光的叙事。人生的一切悲喜剧都在时光中孕育、上演,并最终被时光所抹杀。人到中年之后,我越来越体会到时光的凉薄与冷酷。诗写者的幸运,就在于能以或长或短的诗行,刻录下时光流逝的印迹,为生命档案留存一些蛛丝马迹。我追求一种纯自然态的写作,绝大部分诗歌都是心灵受到触发后,灵光瞬间迸溅的结果,很少有意识地去写组诗。这组《时光茶道》,是我在整理诗歌时,发现它们都与“时光”这一主题有关,而进行组合的。 

唐晋:我们认识其实是很早的,记得那时你还在江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编太原日报双塔副刊时,与江西不少诗人都有着书信往来,比如程维和张云。这次相对系统地读了你的一批诗作,大略发现你们的诗风在气质上和手法上有着比较相似的一面。在谈你的诗作之前,请你说说你对南昌诗人群体的看法。 

涂国文:感恩年轻时与唐老师的相遇!程维和张云两位老师,是我青年时代的文学领路人。当年我在《太原日报》“双塔”副刊发表的诗作,就是张云兄推荐的。他的英年早逝,令人痛惜。我早期的诗歌,受程维影响较大。江西诗人在气质与手法上有着比较相似的一面,源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南昌诗人群体,团结精进、生龙活虎。一些诗人,譬如程维、老德,放置于全国诗坛,应该都能跻身一流诗人行列。程维由《古典中国》,到《他风景》,到《江右书》,再到《妖娆罪》;老德从《本色演员》,到《你是我的王小美》,到“嗮太阳”系列,再到“乔治”系列,他们都在不断刷新着自己,令人惊艳。我个人感觉,南昌诗人群体的整体实力,在全国至少居于中上位置。当然,南昌诗群也有地域的局限性,对此已有多位诗评家进行过学理的阐释,我就不再鹦鹉学舌了。 

唐晋: 去年给你的诗集写了几句话,其中讲“当一定数量的诗作形成一个集体,形成自我秩序,那么它们必然不是诗人简单的产物。这里建立了一种诗人与作品之间的全新关系,不是一首诗与它的缔造者之间的那种牵系。时间解决了一切技术,中年写作越来越多地靠近或者直面自我内心,每一首诗作因此留下自我剖析、自我认知以及自我分解的痕迹与证据。涂国文的诗集就是以这样一种面目出现的整体,因为经验的独立性,它们显得陌生或寂寥,但是阅读会慢慢被其中不断扩张、复苏、生成着的内容所吸引。”现在回过头来看,或许是过于概念化的原因,对于你的作品还是缺乏具体的分析。当然,这个肯定是我的直觉,包括江西不少诗人在内,都有着一种敞亮的内心,都能够直抒胸臆,非常痛快,尽管不同程度地存在着铺排过度的问题。我觉得这与每个诗人的来源有关,他的心性、欲求、偏好以及阅读类型和方向,包括受之影响的诗人诗派等等,自然还有天生的语感和意象倾向。随便聊聊自己吧。 

涂国文:感谢唐老师对拙诗的鼓励!确如您所说,拙诗乃至不少江西诗人的诗作,都有着一种敞亮的内心,都追求酣畅淋漓,同时也存在着铺排过度的毛病。这些优缺点也许与地域文化特色和个体生命形态都有关。“江湖”一词,最初指的就是长江与鄱阳湖。江湖中人,大多追求痛快人生,即所谓“快意江湖”。因为文化背景是江湖中的鄱阳湖,所以不少江西诗人(包括我在内)的诗歌作品,普遍呈现出一种痛快淋漓的美学特征,这是地域文化基因决定的,莫可奈何。与此同时,诗歌风貌也与个体生命形态有关。就我而言,我之所以在有些诗歌中极尽铺排之能事,其原因不仅在于它与我个人的生命律动的节怕相谐振,更是我的一种自觉的艺术追求。我不是不知晓铺排过度对艺术表达可能产生的戕害,但我更在意酣畅地抒发我的生命。对我来说,抒发生命远比艺术呈现更重要。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对这个过于精致的时代,以及过于精致的艺术严重不满。精致的反面就是大气的稀薄,所以我有意识借助汉赋的铺采摛文,来营造一种气势雄浑、大气磅礴的艺术境界和人生境界,以使我的诗歌,与我的生命形态高度吻合。

唐晋:《时光茶道,或新年献辞》完全可以代表你的诗风,虽然与你那首知名的《水墨桐庐的一种画法》相比,少了一些沛然和灵性。对于古典气韵在现当代诗作中的植入,江南诗人普遍都有这种趋向,并且各有手段。除开传统的地域文化因素,那种来自绘画语言的大面积的光感、亮度,以及视觉舒畅的延伸和折转,必然构成文字表述上的感觉同构。外部环境无疑是创作的重要诱因,它生发情绪、想象和抒发的欲望,催生一种天人对应,你的诗作非常鲜明地体现出这一点。 

涂国文:《时光茶道,或新年献辞》是我为一个微信公众号匆匆草就的迎新应景之作,《水墨桐庐的一种画法》是受到了自然山水的触发,确如您所说,前者没有后者丰沛和灵动,这令我羞赧,也警示我在今后的诗歌创作中,要尽量少写应景之作,拒绝无病呻吟。古典气韵是江南诗歌的一个特质,钟灵毓秀的自然山水、诗画合一的艺术表达,是江南诗歌凤凰于飞的一双翅翼。从鄱阳湖徙居西湖后,我越来越强烈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结构特别契合西湖文化密码。我的诗集《江南书》,就是我写给西湖、写给江南的致敬之书。非常惭愧,我至今都没有形成一种统一的、稳定的诗歌风格,什么风格的诗歌都写,随心所欲。这种状况,往好里说是丰富、斑驳,朝坏里说,其实就是诗歌创作远未成熟。 

唐晋:我注意到你写给春天的诗作有不少,《在春天,我想做一个沉默的人》《春天的上半身》《致春天》,包括《惊蛰》《清明》。江南对春天的感受比我们北方更早更丰富,“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延长的都是少年时光,呵呵。描述春天一定是有难度的,特别是丰繁的物象容易使人迷离,忽略许多。对于你来说,“时维九月,序属三秋”之类的“时序”感在诗中多有蛰伏,是在尽量弱化一种迁徙往来的内心状态吗? 

涂国文:时序变化不居,生命东西漂泊,江南浪子是我生命的本质属性之一。因为江南,所以耽美;因为漂泊,所以浪子。一种无所傍依的漂泊意识,其实在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伊始,离开故乡去外地上大学时,就入驻了我的灵魂深处。堪可欣慰的是,我的漂泊之旅,一直都没有离开江南地区,一直都是“我在江南坐牢”。这是命运对我的补偿或奖赏吧,由此我深深感恩命运。江南四季美景,自然当首推春天。春天是季节的少年,少年是人生的春天。我写了不少歌咏春天的诗篇,确实为的是永远留住少年时光。心灵漂泊了太久,有时也会萌生停下脚步的年头,所以才会有我那首《在西湖之畔安顿我的形骸与灵魂》一诗。 

唐晋:我知道,你的不少诗作是在晚间散步中形成。漫步遐想是文人的一个好习惯,尤其在“行路匆匆”的当下。我想了解一下那些诗作是怎样诞生的,不妨举例详细说说。 

涂国文:的确,我的不少诗歌是早晨上班或晚上散步时写的。我有个生活习惯,就是晚饭后散步,除非有事,基本上风雨无阻,这个习惯已经坚持38个年头了。散步时,我的思维会变得异常活跃,感觉整个身心都向世界打开了似的,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触动我灵感的“机关”。这可能是青春时代所受“泛神论”的影响还在内心深处“作祟”的原因。譬如那首《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是2015年寒露节晚上,我依然来到少有行人的密林小径中散步。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小径越来越湿滑、越来越狭窄(真实原因是连续下了几天大雨,小径长满了青苔、两旁的树枝也长长了),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沿小径翩飞的蝴蝶。由蝴蝶,马上就联想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小径、蝴蝶、梁祝、寒露,瞬间在我眼前幻化出梁祝凄美的爱情画面。一时间我神思飘忽,连忙打开手机备忘录,将梁祝的悲凉命运,再现于指端。 

唐晋:孙昌建评论你的诗是浪漫主义加古典主义;李郁葱有类似的表示:“孕育于古典情怀的想象力和丰富的意象”,他认为你的诗“成为当代汉诗的一种开放性的可能,即在现代和古典之间,在当代和传统之中,在想象和现实之间得到了一种平衡,并带给我们无尽的诗意。”我想补充一点,你还有你的“实用主义”。你是江南诗人中较少使用空间地理手段的,比如“左”“右”“上”“下”以及“横”“竖”。“大雁横着叫了一声  鹧鸪竖着叫了一声/秋辽阔了”,简洁,直观,精彩。同时,你对数字罗列也有青睐,运用自如。数字是对时空最好的记录和呈现方式,用到诗中也能实现最好的“移觉”,有助于阅读接受。 

涂国文:我的诗歌的艺术源头和精神源头是东方的古典主义加东西方的浪漫主义,同时又糅合了实用主义、现实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一些特质,是一种“大杂烩”。用散文家杨永康老师的话说,是一种“新浪漫主义”。用诗人张海龙兄的话说,是一种“无法无天的土匪浪漫主义”。其实这完全是个性使然,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豪迈、奔放的人。这种生命形态,必然催生这种风格的诗歌。其实我在写作的时候,是从来不去考虑什么“主义”的,都是率性而为、随心赋形。谢谢您对我的夸奖,“大雁横着叫了一声  鹧鸪竖着叫了一声”的《秋天记》,是我某个早晨起床时无意中注意到了睡衣上的金属扣,猛然间受到了触发,一气呵成的。罗列数字的《散步记》也是某个晚上散步时看见一对情侣走上石拱桥,忽然来了灵感,在手机上一挥而就的,事先并没有进行构思,都是灵光乍现的产物。我的最大感受就是,其实很多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多是灵感瞬间“爆炸”的结果;而绞尽脑汁写出来的,往往难以达成理想的效果。 

唐晋:涂是一个古老的姓,源自涂水,也是以水为姓的先例,豫章故郡是一个重要的聚集区,呵呵。看你的《旧时雪》,看到“九尾白狐”,忽然想问一句涂山氏与你们有没有关系?你的诗绝对有诡异的一面。不禁想起那个夜里你驱车送我往萧山的情景,是否有着御风之快。 

涂国文:对的,“涂”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姓,相传涂姓的始祖是大禹妻子涂山氏阿娇,就是那个吟出中华文明史上第一首情诗“候人兮猗”、被称为“南音之始”的诗歌女神。涂氏最早以“涂山”为姓,后来去“山”存“涂”。豫章是江南涂氏的祖庭,我们这支涂姓也是由豫章迁出的。您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确实写过不少狐狸诗,“所有的狐狸,都遭迫害”,就是我的一个诗句。并非有意为之,可能潜意识中对狐狸代表的美与命运所遭受的损害,有着深刻的同情与不平吧。我是诗歌女神涂山氏阿娇的后代,而她在传说中是一条九尾狐,所以我的血液中流淌着诗性与狐性,应该是一种基因的遗传(一笑)。我喜欢黑夜,在黑夜里,我常常异常亢奋。我是“一名资深黑暗热爱者”“我暂时还不准备将黑夜交出/我想积攒它/炼出我生命中的乌金”。同时,我又酷爱一种驾驭感,所以那天晚上有幸驾车送您,确有冯虚御风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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