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唐晋
唐晋 新浪个人认证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832,844
  • 关注人气:1,573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晋地汉诗】2018.04·荫丽娟

(2018-05-19 08:24:57)
标签:

山西文学

晋地汉诗

荫丽娟

山西诗人

文化

分类: 西市/晋地汉诗
【晋地汉诗】2018.04·荫丽娟

一个人的寂静

荫丽娟

 

 

 

一切都宁静下来

 

 

多年后,一切都宁静下来。

只有我的身体像个黑色逗点,在万物中

缓缓移动。

那些曾经遗弃了我的,终将被我遗忘

命运赐予我的苦难,自视为珍宝。

路边开不败的野雏菊,一片连着一片

仿佛是,我为岁月写下的情书。

还好,我的灵魂没有紧跟上来,她在青春的

章节里,稍作片刻逗留。

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衰老的心,像尘世的一粒沙土,却不再

妄自菲薄

我的墓志铭,在初生的光芒里

微微地闪耀。

 

 

 

一个人的寂静

 

 

就像白云走远

留下了天空

你们走远,留下盛大的寂静。

一个永远追赶不上尘世脚步的人

落在人群最后

踩着自己的影子                  

还有命里的磕绊,阳曲山上

一千多个裸露在风雨中的石头。

此刻,内心的羊群

突然奔跑出来

在一片虚无的光阴里——

我感觉无比富有。

就让我与牛羊啃过的青草殊途同归吧

就让我与无人深爱的野花相见甚欢吧

独自走在山中

凡能被我看见的,都是我的血脉亲人。

 

 

在灵石遇到一座寺庙的名字

 

 

在灵石遇到一座寺庙的名字

我是羞愧的。

 

这些年,进庙拜佛

眼里浮动着俗世的尘土。

我学着那些善男信女,烟火缭绕间

合十双手

先拜东方,再拜向西方。

 

我用左手点香,右手却伸出来索要。

殿前的一点梵音如木质隔扇

漏下的光芒

我视而不见。

 

在灵石遇到一座寺庙的名字

我只在远处想象

诸神的模样。

我的身体里有一个臃肿的秋天

内心有一片看不见的欲念之湖。

 

 

 

 

 

羊皮筏子

 

 

我没有勇气去打探

一个活的生命是如何臣服于古老、伟大的手艺

 

……几只羊的躯壳鼓胀着,并排着,捆绑着,载负着

去到水里

天性,奔跑和草原,已经死去。

 

我没有勇气穿上救生衣,坐在筏子上

水中的木浆,仿佛在泅渡一些灵魂。

 

岸上,一个生意人

正对着羊皮上的气孔吹气

仿佛他在不停地歌唱,生命所谓的逆袭和重生。

 

 

 

 

祈祷辞

 

 

祈祷此刻所有的记忆,都藏匿于一场晨雾之中

祈祷我生而为草,为树,为一只小小的蝼蚁

祈祷过去的美好不是真实的美好

祈祷不要用多一分的目光,注视我和枯叶铺满的身后

祈祷还没有活过的每一天,都有爱的微光

祈祷每个清晨都有一次动情的回眸

祈祷满含着微笑,或平静地聚首,分别,远走

祈祷经过或未经过的那些道路,雨水,和隐约的灯火

祈祷爱过我的人也曾被我深深爱过

祈祷平淡的生活如神祗,悄然降临在窗口

祈祷我的心可以庸俗而洁净地跳动,为你汹涌

认识我的人在一杯茶的余温里,情不自禁

喊出我野花一样的名字——

哪怕是很多很多年以后。

 

 

 

 

远走吧,深秋

 

 

 

我要的热爱,总是比眼眶里突奔的泪水先来到。

我想的对错,总是发生在对错之后。

被秋天虚构了的遇见,像一片片银杏叶

忽地就消隐在岁月的路口。

 

 

请让我像一朵花,慢慢地绽放

慢慢地脱落

慢慢地想起怀揣已久的欲念,胜过一次晚祷。

请让我慢慢与这个不被内心赞颂的深秋,相视一笑

盛大的宣言也是细小的别过——

别过那些曾经

就像别过一场宿醉,就像月亮也有颓废的时候。

 

 

不久我将会独自行走,在雪地上。

我已想不起,为你拍下,一片白

和它如何覆盖,尘世的辽阔。

你也不会再伸出,坚实有力的枝干

拖住穷尽光辉的落日

让她最后一次对我微笑。对我好。

 

 

一个永远找不到词语的人,不配拥有。

故乡的汾水径自向前,格桑花又翻过下一个山坡

开得那么极致。

我无法靠近我的任何一首诗歌

她们刚一出生,便背离我

不停地远走

她们是我深爱却又粗陋的儿女们。

 

 

房间里,书页被光线一会翻开一会合住

我心上的浪花,一会退去一会涌来。

如果没有爱过

我都不知道窗外

那些凋敝的树叶为何而生,而落

为何多出一个秋天,就会多出重生的勇气

和叹息般的,挽留。

 

 

 

初冬

 

 

树叶掉尽,才能看见并不高远的天空

甚至天空中,那一缕慈悲的流云。

 

并不是每个季节的转换,都能给我们一些暗示

老人眼中,有灰白宽厚的爱。

 

汾河水缓慢地冻结了

仿佛上面铺满尘世之光,冷若一片冰霜

 

深处汩汩的流动,却如同人心还没有完全背离

还有爱的磷火瞬间被擦亮。

 

可以不爱,我们却要守住澄明的事物

可以不去赞颂,我们却要心怀感恩地遇见

哪怕是刺痛,生冷,万物之苍凉。

 

 

 

 

荫丽娟,女,70后。山西太原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发表各报刊并入选2015中国诗歌年选》《2016中国年度诗歌》《2016中国年度作品》等选本,偶有获奖。出版诗集《那年那雪》。



【小对话】

 

唐晋:为什么会有这一组诗? 

荫丽娟:如果心灵能有片刻的安宁或暂且远离琐碎生活,就会有一些细小的光,意外投向我。如果我能感受到,及时捕捉到它,并用分行记录下来,是极其幸运的。这组诗大部分的写作状况就是这样,没有事先的预期和构想,某种情感仿佛又积蓄、涌动已久。我喜欢这种时刻。 

唐晋: 梁志宏先生曾经将你近几年的创作做过一次简略总结:我感到你这段历程,以2013年底出版诗集《那年那雪》为界,可分为两个时段。前两年,挖掘自己独特的生命体验,书写生命的伤痛、缅怀早逝母亲系列组诗,以及爱情系列组诗,以《中国诗歌》2013年第9卷‘女性诗人’专栏推出的《生命的册页》十七首为标志。后三年,从‘光线诗丛’出版座谈会起,你比较自觉地把个人生命体验上升到普遍经验,以诗性和个性的方式加以表达,其标志应该是《诗探索》2016年第1卷推出的《光阴书》等八首诗作。 时间又过去两年,你对自己近期的创作返首而观,有什么感悟? 

荫丽娟: 说到创作的阶段性,我其实是不很明晰的。感谢梁老师对我的诗歌创作历程作出的评价。这几年我像个懵懂的孩子,一直努力走在学诗的路上。但是越走,越感觉到自己的肤浅与贫乏。尤其近来,对诗歌的思索,阅读和诗歌之外各类知识的积淀要多于写作。对于诗歌,我一直存有敬畏之心。我不敢轻易地写下一首诗,即便那些完成的作品也让我惴惴不安,它们是我“粗鄙的儿女们”。我一直在诗歌中逃离、否定自身,我想打破惯有的一种语言节奏和语调,让表达更为准确,极致,触人心扉。这样的感觉就像爬一座山,每一步都是在竭尽全力地超越原来的那个我。而越往上是越难的。这两年我的诗歌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也开阔深远了些。但有时我在文字面前又是那么无力,我无法去到一个词语中或一个音节里,也无法让它们替我发声。不过诗已成了我的血液与骨骼,不管怎样,我们都彼此不分了。接下来将会走到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不停地写下去。 

唐晋: 我不是很熟悉你的创作,即使这一次阅读的也只是你作品中很小的一部分。通过这几首诗作,不难发现你内心深处的沉默;你是一个不断认识自身、挖掘自身的写作者,诗是你向世界展示自我的重要手段。 

荫丽娟:一个人所经历的不幸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不幸。是上帝偏爱于她。童年坎坷的遭际让我在青年时爱上这种贴近灵魂的文体形式。我虽比别的孩子多了一双忧郁的眼睛,但是我能看到夜空中的星辰,仿佛苦痛也不那么深刻了。我不知道自己极具两面性的性格与双子星座有无必然的关联,但我总是把内心的泉流深深掩埋起来,示人以另外一种形象。我不会与谁轻易说出自己,除非面对一首诗,我会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把自己的所有都袒露出来。我知道,人生多坎坷,但这并不能成为写作的全部,它只不过是一个比较低沉的音调罢了。在尘世中,还有那么多美,需要我打开,呈现。何况博尔赫斯说过“我将认为生命的每时每刻都是美丽的。甚至在某些看起来并不美丽的时刻”。是的,就算不幸也是一种美。我想通过内心来关照整个世界,通过活泼泼的言辞,心智,来感悟独特的生命情趣。诗是经验。诗是我在世界之中,比别人多走的几条幽深的路径。 

唐晋:《一切都宁静下来》和《一个人的寂静》可以彼此参照。从语感上,“一切都宁静下来”与“(留下)盛大的寂静”区别在哪里?我相信,在做好延伸推进之前,这两个重要的句子无疑构筑了两首诗的基调和倾向。 

荫丽娟:是的,在这两首诗中,我试图想表露一种生命本真状态的向往与愿望: “多年后,一切都宁静下来”,这里的宁静是一种晚年境况的设想,是后面所有陈述的前提,像一个电影中的大背景,是多年后,身边事物的必然走向:有自然的一切,也有内心的繁华,荒凉和爱憎……那时候除了一颗淡然的心,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包括死亡。而在另一首诗中“你们走远,留下盛大的寂静”,更是一种当下瞬间的感受,是走在人群的最后,远离常态,去独自享受一个人的盛宴的场景。在这样一种寂静中,自由的心性会奔跑出来,触摸山间的一草一木。 

唐晋:《在灵石遇到一座寺庙的名字》应该是采风所得。这是一首不规避内心真实的人写下的诗作。“殿前的一点梵音如木质隔扇/漏下的光芒/我视而不见”,这就是“追忆”的结果。如果内心不平和,这种细节的捕捉很容易错过;如果内心无法得知这一细节的重要性,就不会有诗中精彩的记叙与阐述。现场“视而不见”的“漏下的光芒”当写作“在场”的瞬间复映而出,那种晕黄漫漶的感觉使人停驻,乍然忘我无我,随后才会有自我透彻的省察:“我的身体里有一个臃肿的秋天/内心有一片看不见的欲念之湖”。 

荫丽娟:记得2016年,儿子高考前的那段时间我是非常焦虑忐忑的。他高中三年没有进入到一个好的学习状态,让我有了侥幸过关的心理。于是很少向佛的我每日抄写《心经》,并在他临高考前,去了一趟北京的雍和宫。门前的景象让我很是震惊,等候敬香的人可以说是人潮如堵。我虔心地等待了几个小时后,学着善男信女们恭敬地把高飞如鸟的香火举上头顶,心里默默许下愿望,可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我看到殿堂高处有几缕光芒从隔扇中漏进来,不染一丝纤尘……《在灵石遇到一座寺庙的名字》这首诗是我一次采风后所作,确如老师所说,里面的细节就是追忆那次北京之行的。当时我因一些原因没有和诗人们同去当地一座有名的寺庙,下午一个人睡在宾馆时,辗转反复,我想到自己这些年,每次进庙拜佛都有那么多的俗念和欲望,内心便有一种不安和惭愧,袭扰着自己……我想一个诗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真实吧,去遮蔽,去掉一些虚伪的掩饰,才能观照我们并不完美的灵魂。如果一味虚假写作只能让诗歌趋于死亡和喑哑。我相信,当我诚恳地面对自己时,也是诚恳地面对读者。 

唐晋:对于一个长期进行创作训练的诗人来说,除开那些应运而生不可遏制的喷发之外,题材的选择是困难的。特别是具有一定水准和层面的诗人,势必会自觉抛弃一些题材。但事情往往是这样,正如对知识的获取,如果所占有的知识量可以比作同心圆的话,当这个圆的面积越大,其所接壤的未知领域随之变大,即“越有知,越无知”。所以,当诗人的目光越过那些平常事物,投向陌生以致更加陌生的世界,其必然会迎来自我的挑战。我注意到你的《祈祷辞》。 

荫丽娟: 我还处在一个浅层的写作阶段,需要有一些自主的选题,智性写作。去到那些不曾去过的地方,写未曾写过的事物,《祈祷辞》这首诗就是这样创作的。其实刚开始我是很害怕定题写作,我总是喜欢兜转在个人熟悉的事物和生命创伤之中,我也一度认为定题会湮没许多,有了某种屈从。但后来我的想法逐渐改变了,写诗与做人其实都是一种存在。海德格尔认为,存在就是不断地打开境遇,是存在者展开的状态。打开境遇越大就越会觉得世界之广阔,自己的无知。就像老师您说的“越有知,越无知”。前一阵我在书写伟大诗人杜甫时,感觉十分艰难。于是我一遍遍观看介绍诗人一生多磨经历以及他诗歌创作背景的视频资料,到后来我忽然觉得能不能写下杜甫的诗歌已经不重要了,我了解了一段个人史和国家史,并感受到“诗圣”的仁爱之心,以及他践行的儒家精神为后人所敬仰并融入民族的血脉之中,我的心灵受到净化和无比的震撼……那一刻我仿佛明白,写诗究竟有何用处?是给灵魂不断地增加厚度,感知万物之美好,并坚韧、充满希望和意义地活着。 

唐晋:《远走吧,深秋》,你对诗的节奏把握在这里体现得十分圆融。请你谈谈对节奏的看法,特别是从个人感觉的操控角度。 

荫丽娟:已故著名诗人韩作荣先生曾在一篇诗论中讲过,诗的节奏是语言的呼吸,是诗的生命。节奏对诗歌是多么重要啊!但如果让我说出,在我的诗歌里节奏究竟是什么,我是很难说清楚的。我只是在写作时无意识地感觉到,节奏是情绪急缓的线路,是情感递进的需要,或者说我是想通过一种适合的语速、音量,呈现出我想表露的心迹。诗的节奏会让诗曲径通幽,有味道。甚至是当我写到一处,不知为何,冥冥中就这样地写了。有时我把连贯的词语拆装,跨行,像绘画中的留白,因为裂隙会给人一些想象的空间和短暂的思维停顿。其实我还在一直摸索,我一直想找到自己独有的语言节奏与表达方式。 

唐晋:可以不爱,我们却要守住澄明的事物/可以不去赞颂,我们却要心怀感恩地遇见”。古人讲,睹日华者不为明。只有心地澄明,方可见天地澄明。谢谢你的诗让我们“遇见”,祝你更进一步! 

 

荫丽娟:因为诗歌,我遇到许多智者,他们的德行影响着我,让我心怀感念。就像一个孤独的行路人一路走来,看到满目的苍翠。我与您虽仅有一两次的谋面,每次话语不出三五句之多,但我能从您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一位儒者的心性与品格。尤其这次隔空对话,您通过我的几首诗,便能了解到我的内心并引导我说出我想要表达的个中滋味,很让人敬佩。“守住澄明的事物”是我一生的追求。我永远记得前辈诗人牛汉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诗写得好不好不要紧,一定要做个好人”。守住心,做个好人。在以后的路途中,我觉得这是比写诗更为重要的事情。

0

阅读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