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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地汉诗】2017.07·张敏华

(2017-11-19 16:18:57)
标签:

山西文学

浙江诗人

张敏华

文化

分类: 西市/晋地汉诗
【晋地汉诗】2017.07·张敏华


张敏华诗作

 

 

雪融化了

 

五个月大的外孙女,开始翻身,啃手指,

给她洗澡,她抓着我的衣服

不肯松手。

 

抱着她,闻着她淡淡的

乳香,我在她的呼吸里呼吸。

 

等她长大,我想她会伏在我的肩头,

为我拔下一根根白发,

告诉我:“雪,融化了──”

 

我相信,她会替我分担人生的

某种无奈,彷徨,

面对她,我不用说谎,也不用

担心自己说谎。

 

 

 

木屑

 

落叶成拼图,被锯下的树枝

堆到眼前,

父亲满身木屑,跟随风

穿梭在树林里。

 

父亲手里的锯子

受困于宿命的选择,不敢轻易

呻吟,喊出痛──

 

太阳终于钻出云层,短暂的

寂静之后,又响起

锯树声,和父亲的咳嗽。

 

 

 

夜晚

 

午夜醒来,关掉空调,打开窗,

凉风一丝丝袭来。

不惑之年,竟然兴奋得像个孩子,

望月亮,数星星。

 

“只是不知道萤火虫去哪了,

──母亲去哪了?”

 

没有人知道,我又一次失眠,

没有人能想象,我和童年之间

只隔着一个夜晚。

 

 

 

 

西塘,破折号

 

廊棚还在,平民的血统还在,

石皮弄,陈年的破弄。

 

此起彼伏的红灯笼,有了

一种由内而外的暧昧。

 

临河客栈,一张雕花大木床

招架不住夜晚的呻吟。

 

风吟,泊客,乌托邦,唐朝酒吧

我把失聪的耳朵捂住。

 

西塘,一个破折号──

一张明清的瓦当,被我失手打碎。

 

 

 

 

 

在龙庄讲寺

 

天空终于放睛,空气格外清冽。

雨珠散落在草叶间,

曲径通幽处,小鸟学着飞翔。

 

俯身于此,如同紫砂壶里的铁观音,

被反复冲泡,甘苦皆无。

 

一袭袈裟,行云布雨,

一双芒鞋,踏破天地。

 

有一扇窗轻轻打开,

俗世之外,望见归途──

生死不曾离去。

 

 

 

幸存者

 

把白发染成黑发,从城里回到

山村,一次简单的落定,

草在脚下,树在身边,

它们卑微,无常,构成敬畏。

 

徒步溪边,很多愧对被溪水

泛起,溅湿了鞋子。

草丛中,发现一只蜗牛,已是空壳,

──还有多少空壳藏在尘世?

 

若干年后,一个幸存者

再次将白发染成黑发,

从城里回到乡下──

荒凉的溪流,绵延着山峦。

 

 

 

百丈漈

 

拾阶而上,我们隐入山林,

灌木嶙峋,溪涧逶迤。

 

节令已过春分,风吹花落,

微凉,漫漶,却安然。

 

掀开垂落的水帘,天空也是水做的,

微甜的水和空气,舌尖上的文成。

 

一个上午的百丈漈,我们都戴着

透镜,眉目疏朗。

 

转身,请别说出忧伤,南田之水──

一漈,二漈,三漈……

 

已替我们

放下。

 

 

 

需要

 

天气离奇的热,以致蝉失去了耐心

席子留下新的折痕,我躺下

唯一能做的,是等待──

像在医院候诊:B超,心电图,胸透……

似乎想从这些诊断中找到答案

 

三天前渴望阳光,现在却渴望雨水

人类从地球上取走

太多的东西,窗外的紫外线

过于强烈,戴上墨镜

让目光渐渐黯淡

 

窗外传来鸟声,没有猎枪,也没有网

鸟比人自由,有一览无遗的天空

还有大片的湿地和原始山林

不像我们,被钢筋和水泥裹挟到这里

给自己安上防盗窗,变成鸟笼

 

但这个世界需要瘦下来,需要

清肠,排毒,去湿除寒

像现在需要一场暴雨,一次淬火

又像铁匠,需要汗水和伤痕

以铁坯、镰刀和传奇现身

 

出门安检,为你们,他们,也为我

一切都可以解释,但安检仪

发出的声音,不同于窗外的鸟声──

我躺着,翻了个身,这是另一个我

终于离开了一家陌生的医院

 

 

 

个人简历:

华,19633月出生。中国协会员。在《人民文《十月》《上海文》《刊》《星星》《诗歌月刊》100多家刊物作品入围《诗社第2、第5届华著有诗集《最后的禅意》(1994年)和《反刍》(2014年)



【小对话】


唐晋:为什么会有这一组诗?

张敏华:很荣幸能与唐晋先生有这次小对话。这组诗是去年年初开始创作的,到今年3月底完成,题材涉及童年、亲情、生死、情感、节气、地理等元素,这是本人试图从这些元素中获取创作素材,试图表现出对命运的某种不可理解性,体现人与自然、社会、历史和现实世界之间的某种复杂关系。希望这组诗的公开发表,能给我有一种“浮出水面”的感觉,让读者看清被时间模糊、淡化的往事。

唐晋:作为一位创作多年的诗人,写到今天,题材的选择往往是很难的。除了那些写过甚至反复写过的,还有缺乏动力去书写的,等等。亲情似乎不太一样,这无疑是一种令人常感常念的心绪;往往写好了却不容易。以《雪融化了》为例,说说你对这类诗作“好”的标准。

张敏华: 我写诗已经三十多年,如你所说,写到今天,题材的选择的确是很难的,像童年、亲情、生死、爱情这些题材,我一直反复地写,特别是人到中年,亲情和生死已成为我写作的主题。《雪融化了》是一首亲情诗,涉及到个体生命的意义、命运的符码和现实的反思等等,本人试图用诗性哲学的语言,简单、朴素,字词间除了踏出亲情的跫音,也希望透过文字体验到诗人内心世界的苍凉和无奈,因为每一个人自从娘胎降临于人世有生的朝气,也意味着一生必定历尽沧桑。从这首《雪融化了》的亲情诗中,也表达了我对这类诗作“好”的标准:善于想象和联想,善于隐喻和提炼,加强对作品的表现力和感染力,努力使作品具有高远的情怀和饱满的内涵。

唐晋:大多数诗人都有以“父亲”为主体的诗作。如果不是表面化的叙述,我们一般会将其视为现实父子关系在诗性层面的全新架构,它的显著特征是父权的降低甚至消失。事实上“父亲”几乎被符号化,操纵词句的更多的是心理暗示,完全从诗人“我”出发。《木屑》可能来自你的记忆,也可能由经验形成,它场景化,仿佛梦幻。因为木屑、锯子的存在,父亲的影像变得不确定,他和他的喻体“树”逐渐混合,唯有被细微事物刺激而发出的“咳嗽”成为存在证明。这首诗有一种瞬间感,行进迅速,不拖泥带水。

张敏华:谢谢唐晋先生对这首诗的点评。《木屑》这首诗创作于2016年11月20日,浙江丽水诗人流泉在看了这首诗之后,曾作过短评,我全文照抄吧:“《木屑》一诗的好得益于其语言不凡的节制和巧用意象的诗意扩散,短小精悍,通透骨感,内蕴,有张力。这是一首写父亲的诗,也是一首写时光的诗,‘木屑’纷飞烙印着时光之无情和人生之不易。‘父亲满身木屑,跟随风/穿梭在树林里’,‘不敢轻易呻吟,喊出痛’,但‘锯树声,和父亲的咳嗽’却鲜明地刻画出了一个父亲在‘恶劣’环境中的隐忍与坚持。这是一种与时光和宿命的对抗,尽管这样的对抗显得沉重、苍白,但其间总有光亮闪烁。虽然读《木屑》有些压抑,而这‘隐忍与坚持’,这‘ 对抗 ’,足以令我动容和肃然起敬。我钦佩作者之于文本的切入角度和意象选用、节奏的把控等等方面的超强能力,是它们的‘和谐统一’成就了一首真正意义上的好诗。《木屑》这首告诉我们──究竟什么样的诗,才算是有温度有生命的诗?”在这里,也要感谢诗人流泉对这首诗的点评。

唐晋:《西塘,破折号》,这首诗的题目让我想到南方水乡常见的场景,一座石桥横着,河道斜斜地穿出,伸向远处;就像一个破折号。当然,你的用意还是在指这座水乡发展的似是而非。现在传统村落的开发过度是一个普遍现象,这首诗所触及的就是这样一个现状,只是结尾一句略显直接。

张敏华:西塘是江南六大水乡古镇之一,位于我现在工作生活的浙江省嘉善县,嘉善县位于杭嘉湖平原的东北,紧邻现代化的大都市上海,然而它却是一座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县城,三十多年来,我见证了西塘古镇的开发、保护和利用,每次陪朋友去西塘,西塘的过度开发和利用让我忧心忡忡,正如你所说的“商业改变着民情民风,很多古老的事物面目全非,意蕴荡然无存”。《西塘,破折号》这首诗,就是想表达我这种“忧心忡忡”的心情:过往的岁月,有些留存着,有些已经逝去了,古镇西塘也不例外,生活着的千年古镇,它临近生活,但希望它更能还原时代的变迁和生命的延续。

唐晋:江南山水好啊,《幸存者》深处复杂的情绪很容易便被风物掩映,但它不是山水诗。我理解“幸存者”的含义,这是一个拒绝异变的人,相对《西塘,破折号》所述而言,它试图保持本真。这是返乡时的感喟吧?

张敏华:谢谢唐晋先生对《幸存者》这首诗的理解。写诗三十多年,我一直遵从于自己的召唤,拒绝不符合自己的诗歌态度,因为我一直对自己的诗歌创作保持着清醒的认识。记得二十年前,我和诗人黑陶有过一个访谈,在这个访谈中我说过:“写诗的过程,是诗人寻找生命感觉的过程。诗歌作为一种生命情感的流露,热爱生命是诗歌的本质;同时,写诗的过程,也是诗人追求自由的过程,是一件很个人化的事情,由于每个人的生活经历不同,所遭受的挫折和磨难也就不同,因此,写诗的过程,更是一种给自己的心灵取暖或止痛的过程。”对我而言,创作《幸存者》这首诗的过程,就是我寻找生命感觉的过程,无疑,这首诗关注的是“幸存者”返乡时的存在,每一句都有着强烈的隐喻,比如“城”“山村”“白发”“黑发”“溪水”“鞋子”“蜗牛”“山峦”等等,由于这些“隐喻”形成“互补”,所以产生的张力陡然增大。

唐晋:作为一首记游诗,《百丈漈》算是比较出色的。“舌尖上的文成”什么意思,是借用浙江文成县的美食,来感叹“水和空气”这样的天地造化吗?

张敏华:去年3月,我参加了由《十月》杂志社和文成县文联组织的一次诗歌采风活动,《百丈漈》这首诗是这次采风作品之一。文成是明朝开国元勋刘基(刘伯温)的故里,境内生态良好,环境优美,风光独特,景色秀丽,是中国著名侨乡。国家4A级重点风景名胜区百丈漈·飞云湖的百丈飞瀑为全国落差最高的瀑布,我和来自全国的诗人一起游览百丈漈,抬头看蓝天白云,瀑布之水泻在我们的脸上,我们享受着“舌尖上的文成”──微甜的水和空气,感叹着大自然的造化,正是到了百丈漈,出于诗人的敏感,我写了这首诗。

唐晋:中年写作有一种对自身的敏感随着身体机能的逐渐弱化变得越来越强烈,关注自我的作品开始增多,这种关注融合了体察、判断以及操控中的情绪变化等,外界外象不再是叙述主体,仅仅作为契机来触发、唤醒个人意识。《需要》的进行有着犹疑,一些事物在放大,从而从另一个视角对你作了俯瞰回望。不管怎样,医院总会让人的内心显得混乱,思维也会发散,呵呵。

张敏华:非常赞同唐晋先生对中年写作的理解。1963年出生的我,早已进入中年,随着年龄的增大,工作岗位的不断变动,但我的写作不曾中断过。特别是在2009年8月,我从工作了23年的法院调任到卫生局工作,这种身份的骤然裂变,在生存的层面上,让我步入生命的另一种状态,而2011年之后工作的多次变动,对我而言,只是这“另一种状态”的继续──我终于被时代的尘灰侵入心隅,成为自己心灵的异乡人,我开始在心里反对自己,要想在这“另一种状态”下生活得“更好”,得学会向命运让步或者绕道。我终于明白那“另一种状态”,只是这个时代身上众多伤口中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已,但我需要止痛片和纱布,去缓解伤口的疼痛。后来,父亲在2009年10月、2014年2月二次在上海动手术,2010年9月母亲病故,我和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写了很多和医院有关的诗,《需要》这首诗就是其中的一首。什么样的生活才有价值、有意义,在这个信仰式微的时代,很少有人会再去考虑这样的问题了。人们往往迷恋于自身的利益与工作上的被忙碌,有多少人会去倾听大地万物低微的声音?还有多少人会去关注自己内心深处的低语?什么才是我们发自内心的需要?是真诚、善良?还是良知、公平?现在很少有人还保持着自己人格的独立,包括我自己。

唐晋: “诗人应努力通过对语言可能的准确把握,体现对个人写作难度的挑战和冲刺。诗人应通过一定的形式将幻想与现实的冲突、虚构与经验的对抗和乐观与悲观的矛盾,形成一种张力,赋予诗歌以鲜活的生命。”我记得这是若干年前你说过的。祝愿你会有更多理想的诗作诞生。

张敏华:谢谢唐晋先生对我创作的期待!我一直以为,创作是人生的一种催化剂,相信创作会继续带给我更多的生命支撑和人生快乐,同时也能让我相信把诗歌作为生活的一种可能。最后,让我借用诗人李郁葱最近对我说过的一段话作为这次小对话的结束吧:“诗并不改变世界,诗也不改变我们,像以前常常说的,诗也不是武器,但同样,我们可以说,诗改变灵魂,诗改变生活,诗让我们抵抗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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