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唐晋
唐晋 新浪个人认证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832,844
  • 关注人气:1,573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晋地汉诗】2016.09·裴彩芳

(2017-02-25 15:36:10)
标签:

裴彩芳

晋地汉诗

山西文学

唐晋

文化

分类: 西市/晋地汉诗

【晋地汉诗】2016.09·裴彩芳

裴彩芳诗选

 

 

一只鸟从头顶飞过,带着人间疾苦

和整个北方寒暑,翅翼上的尘土

正好落在我艰涩的睫毛上

 

一只鸟像我遗落在童年的好友

它站立崖畔的样子

只要四目相对就有亲人的泪在眼帘中流

我知道它是柴禾门前那棵老槐树的邻居

它知我是乡间小路旁展枝的那朵梨

 

一只鸟栖在我经过的麦田

那里有岁月轮回和生死离别

有一位母亲搓捻麻绳的线板

把日子拧成了绳索

 

一只鸟,它是我牵着不忍放手的风筝

也是我扬起命运长河中的帆

它飞翔与我在人海中跋涉,落入尘泥

只有微小的一粒那样不足为奇

 

如果流血,就做一朵梅

如果枯竭,就是一点墨

那只鸟和我一样在生命的长卷中

什么也不会留下,只留一小会的香

 

 

 

立秋

 

为了联结南北寒暑

为了一滴血浸染江山

我心从山体中归来,如释重负

把一颗蕃茄的轻,挂在干枝上

微凉穿过深绿色藤蔓

扶着挂满秋天的葡萄

在时间里摇摆

 

飞过头顶的麻雀

也经过我的内心 

从胸腔的某处颤抖了一下

像离弦之箭,射向远方

亦如我失去的年华,从繁华

尽处,低矮得走不出土地

 

节令扬起鞭绳

赶着岁月向衰老奔跑

你看啊,秋收场上飞扬的颗粒  

摔在碾磙上,像匆匆一生

一晃

 

 

 

品茗

 

有时,我从一杯水中的细纹

看到荡漾、鳞片,浅浅的笑靥

我会看到玫红色浸湿了皱纹

透明的金黄色挂足了心绪

我从微苦、微涩、微香中寻找

你眼含混浊、焦虑,远没有

红美人的清、肉桂的纯

 

我也想坐在三尺方台,忘记尘间烦事

用泥陶盛满紫红色

用白瓷装下浅绿

用透出光影的玻璃,装一杯蔚蓝的天

我想,我忘了某年某月

 

我将一半心情放在青花壶里

剩余的问候加上几个名字

删去动词和连词

我不想用形容词说出昨天

我怕晚风掀起门扉,把我的心吹凉了

 

 

雪中的一只麻雀

 

像一个人躺在棺柩里

听不见声音,无法知晓寒冷

不知道家路有多远

 

像空旷的雪原上失群的狼

凄厉地呜咽,寻找同伴

 

像独坐在小房子里的人

面壁思过,想想人间

挤挤尘界

你却那样无依无助

 

像初登三尺讲台,众目睽睽之下

突然世界一片黑暗

 

雪中那只雀那么美

那么孤独

它终归是等来一群送走棺木的人

翅膀一颤抖

枝桠上的雪融化成盈盈泪

 

 

 

比烟花寂寞

 

用剪刀拨开氤氲,用纱白蘸上盐

向伤口深处,有一些话

最好不要说出口

用双手撩开耳翼下的长发

找到灰白的心结,拔掉一根钉子

把我从冬寒的土壤中拔出来

 

心思很重地坐在初寒露上

字迹歪斜,似在阐述一个事实

悄无声息地把,名字刻在历史上

我想用泥土的形式

刻画出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

我想自己站在院落里端起旧镜框

 

这些文字写出一个生人

匆匆而过,从我出生的小黑屋

手拿大葱胡子、调三药、紫薯

慢慢浇上心绪烘焙

最后蘸上酸辣……

 

 

 

锡林郭勒,我来了(三叠)

 

1

 

碧波荡漾,习习微风吹散发丝

也吹散了大漠孤烟和浅浅醉意

一抹霞红伴着草原牧歌浸染千里

尘世寂寞,相聚的日子有歌有舞

剩余的时光越来越少,掬一把黄土

我从素色青花的帐篷间走过 

看到煎熬在文字最低处的人

 

他们经过沙海茫茫,驼铃空旷

他们承载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们忍耐饿瘦体肤,空乏其身

我是追随而人落黄昏、疲惫的客

 

我怎样抖落依附于披风上的世俗

像他方牧人拥有长巾上的佛香

此刻,我落脚于长亭桥上不想奔波

我想储备精力,收集草原苍茫

打包百里绿茵的芳香追赶时光

低头想一想,我并未知晓草原的全部

我的旅途只是为你来过

 

 

2

 

我看到两匹马围着拴马桩示爱

草是曾经的样子,一只马儿春风入蹄

在博大无垠的草原,红棕色的皮毛

和一副俨然老道的神态,闲散地走来

它有人间情愫,也有江山社稷

功成名就和生活冷暖

它看着野马驹清高的视野跃跃欲试

并扬起马鬃向幸福生活靠拢

 

你是它的至爱,是它从生到死的守候

你看这千姿百态的人间,七月草场

十里长廊在夕照的霞辉里完美了猎涉

这群陌生的南方客围着两匹骥骜奔马

在一片翠绿中踏浪,秋天无语

太多的构思在场景转换的瞬间

呈现出天高、云淡、草低、牛羊

 

镂空蕾丝凉帽轻轻卷开

摇曳的草,撩拨脚环

两匹骏马从原野中挣脱枷锁

飞驰而去,走向生命的他方

 

3

 

绿色之上一只蝴蝶与它相伴的词语

停止飞翔,草地隐匿的角落与一颗心相遇

升出土地的尖草似一把把利剑

锋芒刺向天空,一些影子摇晃

绿草中棕红的礁石碰在疤痕上

露出浅粉色的痕,一望无际的田野

万物返青,疏密横斜的杂草丛中

那只寻觅牧羊踪迹的蝶抖动翅膀

经历繁华、孤独、饥荒

 

锋芒毕露的草相互拥挤,示爱

向入侵者诉说日子的苦,它顽强地

从尘埃中挺起胸膛,感受爱与恨

生与死、成功与失败

舞动在绿野之上的蝴蝶飞出视线

向草原深处,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解脱烦恼、欲念,从篝火中涅槃

 

 

    裴彩芳,常用笔名伊路青鸟,作品散见于《诗刊》《诗刊.下半月》、《星星诗刊》、《诗潮》、《大诗歌》、《黄河》、《山西文学》、《大河诗刊》、《记忆》、《惊蛰》、《五台山》等刊物。有诗集《钓月的人》、《益母草》、《散十四行》、《午夜的探戈》、《石斛兰》。

 

 

 [小对话]

 

 唐晋:为什么会有这一组诗?

 裴彩芳:记得《论语•阳货》中记载“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孔子的话本意是:我们学诗可以激发情志,可以观察社会与自然,可以广交朋友,还可以讽谏怨刺不平之事。近可以侍奉父母,远可以侍奉国君,还可以知晓不少鸟兽草木的名称。如果引申,我们不妨这样理解:作为一个适于静好的女子,以诗记录生活的方方面面,也就少了生命的灰暗和浮躁,而多了一份抒发情志的通道,广交文朋诗友,生命自然会在文墨浓郁的长卷中,散发出一缕沁人的幽香,那样的景致谁人不想?这一组诗是在日常的绘画、书写、练笔时偶然爆发出的灵感的瞬间猎摄,是并非刻意精雕细琢的自然心脉的流露,它是一片墨绿山谷中奔涌而出的趵突泉,是深山的“眼”,是心在某一刻微微的“痛”,我只负责捕捉。

 唐晋:《鸟》这首诗令人感慨。一个普通的事物在你的笔下如此意味深长,显然结合了你比较宽广的人生经验,对鸟痕迹的追摹和譬喻无疑包含着许许多多的况味,但你收敛得很好。

 裴彩芳:写这首《鸟》是我在母亲的两周年祭日,也是父亲的五周年祭日刚过不久,我回到了曾熟悉而牵念的家,家里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锁,门外的梧桐树上栖息着几只鸟,很像多少年前的景象,我当时的感觉它们就是我的旧识,是我和父母共同的亲人,是我们阴阳相连的信物,其实当时的眼泪是无法自控的,我站在梧桐树下等所有在外的亲人回来,和他们一起去母亲的坟地。当时的感受似乎一首诗并无法囊括。失去双亲、家园荒芜,在生命的长河中,一只鸟不及一粒微尘,对于一个人何尝不是这样。

 唐晋:你近期的诗作比较直抒胸臆,技术在其中并不显山露水。比如你的《立秋》,虽然从时间入手似乎是标题下的一种惯例,但在诗人之心与自然之物的某种意义同构上,它就显得很特别。“秋收场上飞扬的颗粒/摔在碾磙上,像匆匆一生/一晃”,这个结尾递进得非常漂亮。

 裴彩芳:其实我的本意是在酝酿又一首长诗《圜土》,可是在我每每停顿下来,思绪就被失去父母的深深伤怀所牵绊,有时我不得不放下笔来,调整心绪,因为《圜土》是事关生命苟合、无奈和丑恶现实息息关联的一首长诗,它需要思考、理智、延伸、挖掘。而我思想的根基往往会从一种深思中突然坍塌,我会突然悲从中来,无法摆脱双亲先后离我而去,我写《梦》写着写着就出现了母亲,我写立秋的麦场上,写着写着就出现了扬麦子的父亲,我笔尖的文字像眼泪一样不需要修饰和斟酌,它几乎是喷薄而出。“一晃”正是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

 唐晋:和我省不少县城类似,乡宁也是有着比较朴旧、繁华的旧域和旷阔齐整的城市外延。大道沿着鄂河铺就全新气象,高楼竞升,一切挑战着、改变着你的记忆。这很微妙,有时候你不会注意到自己诗作的语词、意象乃至风格发生了变化,你也许会认为是“新”,而往往它却是“陌生”。你的《比烟花寂寞》里面就有“陌生”的东西,你怎么看?

 裴彩芳:可以不可以把“陌生”或者“新”归结为某一种诗体的“复活”。故乡永远是我写不完的诗,可是当我坐在老屋的院落里,手中端起一枚丢落在残垣墙根的铜镜,铜镜的锈斑已不再能映出镜中的人,我却分明看到了陌生面孔,我感觉岁月轮回像一层层泥巴裹住了我的清秀和娇媚,取而代之的是臃肿和麻木,我作为一个诗者,多想撕开面具,重新铸造把自己归原,可是岁月已浇上烘焙的柴火,只要我稍作挣扎,收获就是伤痕累累。我一直在求索中试图记录故乡的日新月异,我却一直在记录中一点点迷失了自我,我就像一个矛盾体,社会是一团雾霾,我被束缚于其中,故乡无限的变大,我却越来越小,直到化为乌有,变成一个具象的影子在宇宙间游离和变幻,与万物抗衡,实现最后灵魂的升华、定格、涅槃。

 唐晋:“我将一半心情放在青花壶里”“像一个人躺在棺柩里”“像独坐在小房子里的人”“有时,我从一杯水中的细纹/看到荡漾、鳞片,浅浅的笑靥”等等,从这些诗句中不难发现你在创作时的一种封闭状态。这个还不太像我们常说的“在场”,你经营你的语境,你甚至时常注意到并不忘引入自身的某一个片刻——这一类表达形成了诗的氛围,它们势必是相对“自我”而又用另一种方式渴望着交流。诗或许是你的一面镜子?

 裴彩芳:其实我试图竭尽所能地挑明存在于文字意识的含沙射影,从而达到诗体本身呈现出的哲理性和历史性意义,正如策兰所认定的生命在于对话,而诗歌就是一种对话的形式,这种对话或许是绝望的,或许是残缺不全的,或许是完美无瑕,无论它以一种什么文字出现所表达出的精华所在都是不可复制、不可还原、不可逆转的。就像我在摄录镜像中的自己,它不会重复,即使它是同一张面孔,也永远不会是同一个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身后是一片虚无,我深陷其中。

 唐晋:在你发来的关于草原的几组作品里我选了《锡林郭勒,我来了(三叠)》,我认为这一组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它们并不外象化、风俗化,这其中有一种追忆的力量。

 裴彩芳:关于草原这组诗是因友人雁萍邀请,去草原采风回来后,仅两天时间写出的一组大诗,《锡林郭勒,我来了》是其中一小部分,通篇隐射了一个虚无的爱人,一个久存于生命中的影子,它是一篇小说,也是一组散文,更是一首诗。 “驼铃”走过草原的一长串骆驼;“两匹马围着拴马桩”示爱;“一只蝴蝶与它相伴的词语停止飞翔”。等等隐藏其中的多个意象,似散点透视,把整个诗篇构造得层叠起伏,连绵悠长,抒发了创作时诗潮如海般一涌而出。

 唐晋:《锡林郭勒,我来了(三叠)》中很少能够感受到你置身新视界中内心变化出的喜悦;你显得十分冷静。这一点与你在乡宁较为长期的冥想、追忆写作有关吗?

 裴彩芳:这片土地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古称鄂邑(晋传十二世立孝侯之子郄乃以地名鄂、而而以郄为鄂侯,故鄂邑之称由此而生),且鄂城位于吕梁山最南端,山西省西南部,地处于汾水和黄河的夹角地带。如果说这片故土给了我不断的创作源泉,也给了我一片狭隘、偏远、幽暗的空旷,它像血肉模糊的索爱者,督促我写出了很多基于这里的山山水水,男耕女织的情诗,比如《鄂邑河》。《锡林郭勒,我来了》是走出鄂邑,第一次脚踏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热情奔放的敬酒歌,给我深深震撼,他方和故土潜在的质朴善良,息息相融的民间习俗是我创作的初衷,诗作中不时出现一个影子或一个名字,可以视为草原和故乡人物互换交融、纵横交织,自己已习惯了那种在场或本位叙述。但写作中我会更多的强调缺失、分量,就如德国女诗人赫塔•米勒的诗,通篇抒写结构充满力量,充满故事情节,字里行间暗藏着刀琢斧功,字字相扣中达成完美文字间的铮铮铁骨。

 唐晋:相比创作十四行诗作时期的你,你对自己的走向有着怎样的认识?

 裴彩芳:早期善于长诗和十四行抒写,也偶尔摄录一些短诗,继《散•十四行》后出版了三本诗集《午夜的探戈》(内录长诗《变形的时间》),《石斛兰》(内录长诗《石斛兰》),《紫露秋黄》(内录长诗《鄂邑河》),现在正创作一部长诗《圜土》,在多年的写作中,力求摆脱孤独、彷徨、伤感,从流逝的追忆、梦魇、黑夜、死亡中寻找曙光,挖掘文化、地域、人脉、哲学用以支撑全诗的骨骼,也从不会放弃间或的闪烁和精华。从唐兄对我的《散•十四行》作序到对这一组诗解读,已深感唐兄读书之深远、视觉之独到,回答中可能有些词句试图想阐明一种心境勾勒和一种隐喻、引申的表达,往往有事与愿违,不能尽意。若有不足之处还望多多批评。

 

0

阅读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