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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禁忌-24

(2008-07-02 01:2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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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禁忌

长安

唐晋

文化

分类: 西市/长篇小说

    我怀抱虚幻的容颜,浮荡于越州的通衢。残余的台风悬驻在每一个肆坊的绣幌上,满街便如翔动了优伶的队伍。空气中充斥着鲶鱼和虾的气息,檀香的扇和朱香的印盒作为标记嵌于楣左,画店的老板从地面拾起仕女或兰草,咒骂着冶铁的污水。我的手指流过团花织锦、绞彩织锦和飞鸟织锦,流过澄泥沙砚、蓝田篆砚和百星金砚,流过麂皮、紫毫和高丽纸,心于是便蕴藉成极品。

    可惜如此的日子并不很多,而且往往短暂。我坐在一张竹编的桌几前,咬食着寥寥落落的几只汤包。甜软的汁液给了我近乎昏迷般的舒适,暖暖的阳光从半打的帘子下方爬上我的脚背,我便有了下坠的睡意。

    几乎和梦境一样,一道红影朦胧中闪过睫网。我追赶它奔跑过四条街巷。细长的青石拍动着落雨的声音,轧轧的轮子神秘地吞卷野草,红色的马车始终如触不到的风,最后停在一座临海的府第。我隐于几串药用的肉桂后面,盯紧那即将推开的车门。从远处望去,红纱的窗内依稀有髻鬟晃动。但这时漫长的粮车行来,高高的粮垛突兀升起了城墙,便将那揪心的一霎重重淹没了。

    海在漫无目的地动荡。那座府第裸露着山墙的根,耸立在峭岩上,仿佛一只海葵。我沉坐的这个地方,是她们从窗口丢掷卵石或鹅毛的地方,天黑时分,还会有争抛的油烛碗,相继落到沙石上、草藤间,若有谁的恰好浮在泻水,悠啊荡的,则必有一阵爽笑和嬉闹声逼退岸涛。黄昏上来不久,她们的游戏便开始了。我面前的浅水不时激升起汩动的浪蘑菇,偶尔还有两三纹水漂弧,在遥远的私语中波涌而缈。我渐渐坠入海神的故事,礁石间的泻水便是她们乐之不疲的田园。每一朵浪花下面都有一个快活的女神,她们把海洋抚爱成涟漪,把咆哮收入小小的项圈。

    一粒卵石击中了我的右肩,有着隐隐的疼痛。我缓缓回转头,灰色的高墙上方敞开着轩窗,雕漆的花框中是几张吃惊的姣颜。那枚石子一定穿透了一个影子,因为我白衫内的身体显得如此麻木。我遥视着凝神的美貌,她们微启的唇停在那儿,如同一支美妙的曲子被写了出来。我一遍遍扫过她们的性情,但在模糊中却无法分辨。苍茫里,一晕红光闪现,有个女子将烛碗端近了她的脸颊。隔这么远,我看不清楚什么,而那烛火十分温暖。神秘的烛火,她是临照一个等待的人呢,还是要标明她内心的歉意?我对自己说,命运啊,吻合这场机缘吧,她在为我指路,请火苗跳吧,猛烈一些!那火苗真的蹿动着光焰,以致于她不得不移开鬓梢。我的心也激跳起来,我再一次说,请继续冥合,让她对我开口吧!但彼此都肃然了片刻,随后灯火消失,窗子深深地闭合了。

    天亮了,我以一个外放学士的身份投书拜会这座府第。主人原是朝中御史,因反对丽妃之子入主东宫,以及后妃支配政治,被认为是华妃的人而受排挤。主人生性豁达,早闻我的诗名,遂一同研墨品茗,畅谈了一个上午。其问,主人荐其小女诗才,并唤她出来相见,侍女回禀说小姐一早便外出了。我掩饰着自己的失望情绪,在主人的陪同下历览了他搜集的瓷器,然后便告辞出府。我一步步离开那一对朱漆大门,不知青阶之上有什么在不停地闪回。我自嘲而笑,笑自己空无一物,笑想象鸠占雀巢,使思考贫乏了许多。我不禁吟唱《美人歌》,犹似弹铗之人,心情逐渐宽松起来。

    “美人悦乎烽烟,余心忧而交戈。美人悦乎麒骏,余心残而交践。美人悦乎绮罗,余心蔽而交趾。美人悦乎调笑,余心凋而交疾。美人悦乎,余心已而。美人悦乎,余心已而。”

    仪儿?余心仪儿?这是暗中神赐的心意么?我并没有什么罪愆或过错致使我羞于启齿,我始终跟从着,同时也在自责。旷世的欢爱是神的谕示,得到情感的一次垂顾,也是生命所需求的牧野之戟,死亡归属了年代,而锋利则照亮了自己。不要帮助我,好运在赌输的空袋子里面,让我坚持住这最终的一次。

    马车从我恍惚的目光前箭一般闪去,只觉得有团火灼烧了我的眉骨。红色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像往日的梦破颅而出。纱帘缓拢,团扇下流盼着一对乌黑的眼眸,半张闺容便贴近车窗。没有人试图喝叱我,被惊动的侍从们从驾驭座上跳下来,茫然看着我痴呆的样子。

    我直视着一团柔光在团扇的纱质上散溢出女性的馨香,红绸的护帘被几片泛亮的指盖轻挟了,薄花的白帐顺着窗框自她的脖颈向下全罩了阴影,她便以明眸打量我。我整个人变成了沙漠,所有的思绪如直上的孤烟,时间犹如手中的折扇,在忘却中滑落于地。她的深视这样久了,她不像在看,而像是要把双眼镶嵌在我的脸上。我知道我的脸盈满了,心中的潮水砌壁而起,而她又把白帐缦也拨去了。她的容貌于是有了轮廓,甚至还能瞥见流苏鬓缨内的耳垂。我看着团扇的纱面颤颤地起伏,我知道那里是她呼吸着的软唇,一抹暗红仿佛傍晚的天色,那光亮便要消失了。我低下头,深深的车辙有着急刹的痕迹,我感到眉心一阵阵的痛楚。

    不用说了,已经开始。神的每一步安排都会给我带来创伤。侍从们回到车上,等待她的号令。我惊异地发现她的眼中竟有了泪水,是的,而她根本不去擦拭。我的神情由依恋变得庄重,觉出一种蹊跷。

    她把团扇也移开了,她的美丽便暴露在空气中。这种容颜,是那种曾经捧读过的容颜。这种美,是爱过的美。我心中一震,这似曾相识的人,熟知的都曾有过情节似的,如何端坐在彼,搅乱了几度红尘?

    篆刻的缘!形体在看不见的粉里,碎裂地接触。我明白,彼此间的寻找真正吻合了。

    “仪儿。”

    我轻轻喊了一声,鼻中遂涌流下殷红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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