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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37(不分段)

(2006-09-14 00:22:21)
分类: 西市/长篇小说
它们若舞蹈,一般是与水面上的另一群共舞的,如果东向那就东向,如果水面展开羽屏,它们便也很快铺张开来,因为光辉不一,有时还会啄向涟漪中——往往要被恒河鳄的鼻孔惊走;它们若和鸣,定是在那个我们称之为幻想的空间,雌雀在下风鸣叫,雄雀在下风之上起音,都护之声连绵不绝,通过我们的感知力传给耳根,就像佛时代的重现。啄崖出泉,一滴一滴,这条河仿佛孔雀口齿间流出来的一样。戒日王的妹妹坐在水边自言自语,两种场景在她的垂视里奇妙地联结起来,一面是现实的流水,泛着大面积的光和真实的音响;一面是昔日的孔雀,在树巅化成亿万道金线。那时我不敢触摸,王增王兄对我说:小妹妹,不要紧的;其实叫我吃惊的是这些大鸟的美丽。我嫁给摄铠王的时候,王增王兄替我驯养了一双孔雀带过来,有二三尺那么高,听到人击掌便会合着拍子跳舞。如今想来,与王增王兄的相聚也算是一种缘,缘早早便尽了,对王增王兄说来倒是件好事,尘世不是久留之地。女尼的黄衫一半分与阳光,一半分与背后的深荫,颇有几分旷世之味。  她用比较木然的声音对戒日王说,喜增王兄,一切事物都是烦恼的,此罪在于肉身,如果肉身无所视,无所闻,无所嗅,无所尝,无所触,无所想,那自然极好了,可惜过于空寂,既然半途出家,肉身已有染污,所以每每念及俗世从前,这样不像是修心,倒仿佛修方式似的⑤。戒日王笑笑说,又要劝你还俗了,索性丢掉方式,心也许净了许多。女尼摇着头,王兄,我记得大唐法师曾说过,淮河南边的桔子种到淮北后就会变成枳橘。戒日王返首问道:法师,是这样吗﹖兄妹二人谈及家事,我原本打算避开,这样一来,我只有合掌回答。是的,我说。在我国这是一个古老的比喻,是说因环境的改变,人的品质也会相应发生变化。不过,我又对女尼说,我所说的淮河,可以视作外境与眼根之间的界限,淮南之桔代表外境内的实有事物,淮北之枳代表外境实有事物在眼识内的样子,就是说,我看到的桔实际上是枳,因而桔是不存在的,它消失于我主观的识变现而出的事物中。但是,女尼反问道,难道法师不是由眼根对桔的摄取才产生枳的认识么?我说,枳是我感觉经验的复合体,是眼识变现出来的。女尼说,可是法师刚才的道理中明明承认桔是实有的么?我承认,我说,它实有在我之前,消失在我之后。那么,这个我又是什么呢?女尼问。我给她举了提婆的例子。当年有婆罗门问提婆:你是谁﹖提婆答:是天。又问:天是谁﹖又答:是我。再问:我是谁?答:是狗。狗是谁?是你。你是谁﹖是天。天是谁﹖是我。我是谁﹖是狗。狗是谁?是你。如此循环多次,婆罗门才有所悟。女尼沉思片刻说,法师所言,枳是感觉经验的复合体,那感觉从何而来,跟眼根没有关系么﹖我说,眼识与色有不可分离的关系。她继而问,色是通过什么看到的﹖是主观的识变现出来的,我说。法师能否详细说明﹖可以,我曾记得陈那将识分为三部分,其中,相分指心识所变现的认识对象,见分指心识所具有的认识能力,而认识则是先由各个识变现出各自的认识对象,再以见分来认识它;心识便是感觉,包含有眼识。女尼听罢问道,法师如何看待眼根﹖我说,眼根即我。哪个我,她轻轻笑道,是实有在我之前,消失在我之后的那个我么?不,我说,是实有在你之前,消失在你之后那个我。戒日王插语道,我都听糊涂了,这个我那个我的。女尼抚掌道,王兄,这位法师也糊涂了,他说的实有在我之前而消失在我之后那个我是存在的,而所举提婆例证中的我又意指不存在,岂不是矛盾?我合掌说道,假如得道能够有从此句话到彼句话这般迅捷的话,那该有多好啊!女尼的两颊红了一红,又说,法师讲淮南桔典,意在说因环境的改变,人的品质也会相应产生变化的,那么,这岂非说明,通过眼根的摄取,才会产生对外境作出反映的眼识,不是么﹖我对她说,这样的类比,我们没有共同承认的。我还可以这样问,她说,外境之桔到了法师眼里变成了识中之枳,不是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稍稍停顿了一会儿,说,不过,外境之桔是你的,我只有识中之枳。她沉默地把脸转向河水,我不想你回避我的问题,她说,我不想让王兄成为你回避的原因。我看到戒日王恭敬且微笑地坐在那里,于是我耐心地对女尼讲,《俱舍论》中说,假若某个欲界中人,用他通常的视觉观察他周围的对象,那么所有三种元素——眼根、眼识、色——都属于相同的存在面;但若他获得了标志初禅天特征的神秘视力,即初静虑眼,则三种元素的组合便会改变,身体及外境同此前一样仍旧不变,但眼根及眼识将属于初禅天特有的存在状态。这样,我说,就可以理外境是由主观的识所变现出来的,因为,即使借用《俱舍论》的信息,眼识都是见道过程中重要的一种元素,它代表了精神对物质空间的决断能力。女尼有些冷笑,法师,虽然你对我说小乘经义,但你仍然说不清楚。我答道,依小乘所说,通过眼根可以摄取外境,即通过眼睛可以看到色,但通过眼睛可以改变色吗?不可。这样,静修者如何达到无碍之境,是关闭眼睛与色的接触吗,还是说并没有实有之色,一切皆空﹖我曾告诉我的弟子,悟道是渐变刹那的积累,承认并使用色与眼识的关系,是踏上渐变过程的标志,这是由于,形体的无碍最终是精神的无碍。桔变成枳是由物质之桔推论精神之枳的,这个比喻其实指脱胎换骨。一个人进入了全新的存在方式,而和大众化的过去一刀两断——他来到了审视这个世界的位置上,再不像以前那样混迹于世间,随风而风,随稻而稻,随黄色而黄色。阳光柔和起来,林中的炎气被一阵又一阵清爽的冈风浮托到高处的树叶之上,一些印度鹤与红鹅开始落向这片水域。细碎的涟漪变长了,圆环般的水圈不断出现,大圈甚至一直散入岸的泥土中。喧闹的浪花也有了,那是许多一苇渡江的鸟踩起来的;彼岸森林的倒影越过了河水中心,铺在浮游者们那油脂性十足的腹绒下;苦行者和修瑜伽者无声地坐于岸荫,这正是河水平静且辽阔的时候,植物鲜香的气息借助思想的孢子升上半空,一下子便拥有了比森林更加广大的面积。戒日王从蔓草丛里站起身体,来到他妹妹的背后。一天中最好的时辰,他说道,让我为大家念上一段戏剧罢。——我所以保护任何的事物——包括我的身体在内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帮助别人。我所以还没有抛弃那些人间的事物,实际是为了尊重我的父亲的嘱托和愿望。你为甚么总是惦念着这种空虚幻灭的事情呢﹖最好还是遵照我的父亲的意思办事去,他吩咐我说:“云乘,我的好孩子。我们在这个地方滞留的日子太多啦,草哇,花呀,都越来越少啦。根子、果实、球茎、米谷由于用它的人太多啦,老实说,都太缺啦。你到摩罗耶山去替我们寻觅一个隐居的好地方吧。”喂,咱们到摩罗耶山去一趟⑥。法师,还有你,戒日王说,我们到冈上去一趟罢。于是,大家先后离开水边,寻找树稀草疏之处向上迂行。法师,戒日王把步子放慢了对我说,您的到来真让人欢喜啊,我很少有像此时这样畅快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上午的自己,不再是那个朝着远方小冈和妹妹一同走过来的自己。我合掌致礼道,这便是佛缘使然,我能够到达印度,参学佛法,并与大王相识,可以说是前世努力的结果。是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早能认识法师,也许就不会有那一场失败的战争了,如此想来真是佛意。我说,不杀生固然好,作为王,战争是避免不了的,大唐也一样。戒日王摇摇头说,那一次我的象军来到耐秣陀河时,就有一些不太好的预兆。那时我刚从妹妹学习佛法,内心十分粗浅,复仇战争的完胜使我的信心更加强大,促使我产生了向南征服的念头。南方诸国的盟主是摩诃刺吒国的补罗稽舍王,这也是个年轻人,我在河的北岸,他在河的南岸。我记着他说,来吧,如果你看到的土地被这条河隔成两半,那你就来填平它,如果缺乏力量,那你就得掉入河的裂缝中。法师,您也许不明白,他的话并没有使我暴跳如雷,反而抑住了我急于交战的欲望。那个年月,哪里的河水都在上涨,视野却不辽阔,南方,哦,更加乌黑的南方,森林幽密,人种奇异,阳光不可直视,土壤、水流和空气中似乎都撒上了毒药,还未来得及争渡大河,已经有不少兵士病倒下去。可是,法师,没有厌战的种子,我相信,我们彼此都视对方为罗刹,确信天神的正义在自己一边。说真的,他的自信的容颜一直浮现在我眼前,我发现自己缺乏对敌手的了解。战争冒冒失失地开始了,补罗稽舍王尽遣其神秘:几百名酣醉的高大勇士披着坚甲忘死冲锋,几百头用烈酒饮灌的暴象奔驰践踏,身形矮小的僧伽罗人,这些狮种人裔力大无比,还有长着锐利鸟嘴的那罗稽罗洲人攀高疾迅,从空中进攻,恭建那补罗人放出凶猛的驯兽,纵横啮咬。森林里剧毒的蛇虫、植物,以及像三连城一样坚固的城池,众多的陷井,大火,啊,如同噩梦,我的甲兵很快便败了。法师,这是我一生征战中惟一的一次失败,他们都担心我会因此而崩溃。我对自己的失败没有任何感觉,大军回来的第一天,我便继续听妹妹讲佛法,听到很晚,饭也不去吃。后来我想,这恐怕是佛意,也许对佛来说,守住佛法在人心中的疆土远比征服重要和紧迫,而使人醒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从此我便安心礼佛,在国内广建佛塔、寺院,每年一度高僧集会研讨佛学,同时进行教风整肃,奖优惩劣。我命令五印度不准食肉,杀生者力诛不赦,并且提倡施舍,自己以身作则。我把每一天的时间分为三份,一份处理政务,其余两份用来营福修善,没有一天敢有所懈怠。听到这里,我内心很是感动,我对戒日王说,玄奘来这里时间并不长,然而大王的福德却耳闻目睹,这便是佛泽天下的缘故。疆土之所以重要,我认为在于人心的建设,众生若要获得普渡,必须要善待自己的内心,但愿佛法因大王的功德得以光大,佛的时代再度降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戒日王和他的妹妹也共同称颂。可是,他说,一度时期,我独自坐在恒河河畔,幻象总是逃脱不掉,河水、天空、光线、树木,还有时间,就像一个庞大的蛛网,我就如同那只蜘蛛,不知该朝哪个方向,因为无论何方都有那些被称作尸骸的东西。一队甲兵被象腹撞飞,落到树上、水里、藤蔓间,有的落在另一头象脚下,那些象都疯了,四足和长鼻、贴地的肚子都被鲜血染红了,它们的鼻子抽开了年轻人的胸膛,它们的长牙挑穿了兵士的心脏,连同微不足道的金属甲衣。象群杀出数里去,被踏扁的人手脚还在搐动,静静地动,似乎一张又一张风吹转的枯叶。豹,吐着馋涎的蟒,黑狼,虎,洪水一般卷没一群群的兵士,法师,我无法述说那种场景,这么多年里,我总是这样的续想下去——那儿是一片绿色森林,看上去是一种鸟的样子,那么茂密,厚厚的,令人瞧不透它的内部;法师,我要赎罪的。我到现在还没有儿子,死了太多的人,纵有一千生,也够他匆匆流转的了,这究竟是算我的现世报,还是孩子的?孩子有什么罪?一束古怪的草越束越紧,勒死了一个兵士。兵士的眼睛瞪得得极大,瞳光里全是昨天;他只想逃回昨天,而那草抬起了它的触茎,一移一移地伸进了那张惊恐的嘴中。草的粗壮的主茎逐渐变红,粉淡的红,鲜艳的红,浓紫的红,而一切则更加惨白。我忘不了那些人,他们勇猛地战斗,却因时利不济而被敌兵抓获。敌兵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发下女人的服装,来毁灭他们的精神,这些勇士们便一个个投入了耐秣陀河。河水毫无表情地流着,黄昏,黎明,就像这山冈下东去的恒河,天下河水都没有表情。有时我想,它们会不会是同一条河,一种无情的事物,在我们视觉不及的地方相连相通,涨潮一样,泛滥一样,美丽一样,连吃人的方式也一样。某天夜里,我梦见自己驾船一路划下,风神婆瘐把他们全都带了来,忽左忽右地从河水里仰起头,朝我不停地欢呼。就这样,我来到了他们中间,这必将是我今生的报偿,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通过梦,通过一种精神的交合,通过一切智慧,仿佛初生一样。阿弥陀佛,戒日王的妹妹低下头,小声念道。我们长时间地沉默,山冈上的风很大地刮着,我和女尼的黄色僧衣,戒日王白色的袍子,还有脚下绿色的梯级树冠,在肆意的翻卷中发出一阵比一阵剧烈的响声。河流,这条像人一样张开双臂,又像箭一样垂下尾部的银亮带子,这个冲走佛时代的罪人、莽汉,进入它睡眠之前的黄昏程序……啊,从现在开始,俯察者和仰望者的空间一致了,神奇的红色照射在恒河平原上,照在渐渐平息下来的森林内部和它们随季风而大幅度倾斜的外部轮廓上,照在寂如尘灰的遗址和红砖砌造出棱角的城堡上,照在涉水上岸的野象家族和匆忙穿过街市的大牛身上,照在脸、手、衣袍、鞋和遮挡着的头上。看不见首尾,大河如同一条纤细绵长的红皮蚯蚓蠕动着,高空的鸟群——它们被混称为红背鸦——一直跟着下面闪着细碎红光的流向飞行,河水弯曲它们也弯曲,河水宽大起来,它们便一部分降低到气流中拉开队形,然后整体斜升上去,联成一片比原来大得多的形状。河流总是不停地向前延伸,鸟群也不停地变来变去,只需通过它们就可以知道这是一段什么样子的水域。它们有时是湖泊,有时是河湾,有时河床移到了左边,有时,是沙洲,是尖锐的半岛,是三角形的冲积地,红色河流在鸟群的指引下沿着森林进行着大回流,有时一些水流被向东北、东南、西南各处分出去。然而鸟群并不因此分成几个小队,它们保持队形,就像河水身上美丽的斑点,它们的飞行速度就是水的流速。天空,这块巨大而透明的赤陶片,每个人在平稳的生活状态下都被映成了粗糙的颗粒。拜祭者的队伍在红色大地上与河流逆向而行,潮红木轭和轮毂的牛车,三头涂染了红色河泥的大象,赭红布袍——背后显出白色的质地——的驭手,裸着赤青色身体的苦行僧侣,阴红色的座床和铁锈色的炊具。一个四肢都变得朦胧的人站在河岸高处,卸下大捆的沙红色的晚稻。在红棕榈的虚影和紫褐色金修伽树林之间,贸易的红木大船正泊入青黑中去,几个黑影很快被降下的主桅帆叠压起来,天平梁的某个结角处划出四分之三的红日,仿佛大海鸟充满空气的嗉囊。顺流而下的红莲并不是人们印象中那么美好,它由无数个视觉停留地组成,是的,这个貌似实体的物种其实是无数影像的结合体,它完全像一个从泥水中涌动出来的砂陶器皿,或者说,它以隐居者的身份从密林深处被暴露在人们的注视中,令它感到陌生的正是这赤褐色的水——当它从经典的环境中离开,那里,所有的青莲、白莲和青睡莲都看不见了,这并非是忧郁,而是带有一种试图传递出去的关怀态度,以及近乎羞怯的幽闭心理。它始终坚持守在河水的边缘,以至于一出现便被减少了价值,直到被河岸的倒影早早地吞没。值得注目的事物——鳞状云层、冒着淡红烟雾的岬角、从阿斯跋陀树引向阿斯跋陀树的罗喜多鱼串、娑密草屋顶、被从变现的群体中单一区分出的椰果树、游动的人,很容易就在时间的叠印中变成其它;望上去,他们有如一个伟大的理性团体,稀疏但夺目地散布于我们的视野中,触动着每个观望者——外境之外的人——内心苦水一样的孤独意味。在这一天的寂灭时分,河水愈加显出了它的携带和包容能力,那些流域以外的并与奔流无关的东西,那些自认为带来了广大的见面礼的过路鸟群,以及那些因红色而陷入沉思的人,都在河流的变暗过程里归为一统。尽管此时的强大去势是公认的,河水仍然低微地流着,更多的人驾着陶色小船进入凉爽的空气中。如果它是泛滥的日子,小船会直接划到下一个国家,河床和约束力消失了,它也就成了率先被忘掉的事物,而大地只有洪波浩淼,每个人只与自己的引路鱼对话,根本顾不上它的庇护。现在,一切就是洪水退去后的样子,远处,城邑和遗址的色调更加厚重,森林之上似乎仍有泥沙在倾泻,河水宛如一条伸向眼前又伸向天际的大道,红鹳逼近了,红羽鹭逼近了,和光同速的事物更在逼近。这些新来的事物安宁,迅猛,使河水被迫暗了下来,沿大小沙洲和内湖水道分作几股狭窄的潜流,并且比森林还要缄默。在红色光芒领属的地域,一种力量急投下来,如同俯冲的鹰隼,河水开始掀动浪花。那些灰黑而零乱、幅度并不大的、发着拍桨之声的浪花最初被看作鱼龙的嬉戏,随着压力的增大,浪花暴躁起来,它们响亮地连成一片,威猛地将水抛到高处。这便是河水与神性的结合,这是河水的早年,每个沿着斜坡向下走的人都感受了这一幕,注定着它对俗世的洞穿。我记着,在北方的曲女城,黄昏是河水的纪念日,因为从此时起,恒河才真正成为大地所接受的礼物。啊,由蔻朱、郁金、黄铜、河沙和羯尼迦叶濡成的鳞状霞彩,那丝光流溢的宝盖,宝盖与宝盖之间互为云霓的幅边;由小安息香树、毕钵罗树和瞻博迦花林织就的森林绢帕,那绸波抖舞的吉幢,吉幢与吉幢上下覆花一般的圆形长筒;由野雉、却火雀、娑利迦鸟和五色鹦鹉缀联的羽状朝云,那珠玉相染的高幡,高幡和高幡之间连袂而起的饰带;由琉璃、水晶、薄金叶子和槲皮化合的滑笏晴波,那色泽绮丽的锦旗,锦旗与锦旗之间风结佛旨的垂缨;以及那大宝珠、火珠、玛瑙、绿松石和粉炭金粒构结的璎珞,那重瓣白莲、金花、那伽花、香茅和扇叶棕榈编系的花环,那牛头旃檀、沉香、榄香、安息香、乳香和青木香调制的焚香,那犀玉、象牙、光玉髓和金丝敬造的天冠,那赤铜、晶沙、白银和真珠锻打的蜜瓶,那紫檀木、白纱、白玉、金饰件和檀香泥架设的宝帐——象骑烟尘滚滚,车骑辘辘辚辚,大船绵延相接,鼓声穿林破水笼盖十里,神螺如疾风般涉叶飞传,弦琴震动河水,管乐缘着香水楼阁和红砖屋舍绕城而去。恒河北岸是鸠摩罗王率领数万人,恒河南岸是戒日王与他的十万之众,两位国王在前方引导,步、骑、车、象四个兵种严密护卫,水陆两路一齐进发。还有五印度十八国的国王,精通大小乘的僧侣三千余人,婆罗门和露形外道三千余人,那烂陀寺僧一千余人,一齐来参加这场盛大的曲女城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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