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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33(不分段)

(2006-09-14 00:17:03)
分类: 西市/长篇小说
第五章  恒河
 
       ……在太阳没有出来之前,广大是不存在的;哦,视觉真是糟糕透了。对于眼中这片黑暗,我有过很多想法,就像坐在寺院的一堵高墙下面,它始终以一种恒稳的平面状态从我的头顶向上延伸,但我看到的仍是抬眼即得的高度。有人对我说,还在佛成道以前,这堵墙便存在着了——佛徒警觉这个譬喻,无非是有人在强调我们那弱小的认知:世界有着漫长的来处,船在背道而驰的同时不断地有所偏离,因此,一个人的认知便要接受怀疑,难道有谁能够以他可怜的经验和辨识力重构这个世界,并且丝毫不违背这个世界的来意吗?时间在逝去,黑暗却没有扩大,它狭窄的区域中心逐渐变得浓厚,时间加强着黑暗的密度,夜晚于是复映了宇宙的原生态。我知道黑暗并不沉寂,它一直等着我碰壁,因为我坐在这个高墙下面,保持着思想的样子。思想会帮助我把所有相状区分出来,但不会使它们更加真实,除开经验,一切宛如幻觉,并不与黑暗有任何冲突,却向这个静修者提出挑战。从报沙月到室罗伐拿月,从寒时到雨时,一条河流一直是我内心的河流,然而它渐渐地开阔起来,在黑暗的核心快速突入,隆起含有光明的天空。森林在它两边肆意繁殖,河床翻为铁红色,波涛滚涌,水雾漫卷,它便如此向我质疑。我不知道我和河流哪一个是居住者,哪一个又是容纳者,一度时日我听到自己体内强大的水声,一度时日却坐在了它的岸边,比一粒石头还要小。而一度时日,没有哪一部分黑暗可以被区分,假以各种形体,使狭小的平面拓出辽阔的空间,依次呈现峡谷、林带、白雾、彩虹,以及造出深邃感的天光。此时的静修者完全像一个狭隘的人,他拒绝用经验来回应这个世界,拒绝为人们叙述他由此而获得的认知,比如河流是怎样的,震撼力是怎样的,俗世如何与我们产生着关系。他始终不言不语,仿佛是个瞎子,在他眼际的只是黑暗。太阳没有出来之前,一个人被当作忧天者,这个世界失去了形象,自我本身靠什么来界定?在高墙下方,一个人又被当作盗铃者,世界与黑暗等同,经验无能为力。记得那个小乘僧人轻率地指责我——我的敬仰者这么说,一方面暴露了他准备不足的问题。他指责我的话语有着很强的欺骗性,并说我有意混淆了许多概念,尤其令他难以理解的是,像我这样一个声名显赫又博学多识的人怎会拒不承认事物是独立存在于视觉之外的呢?有时候,他那张年轻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就是说,由我主观的识从物质颗粒中把他的形象变现出来;我确实非常羡慕他,因为人间的快乐还没有离他远去,他有理由斥责——他是把僧衣和快乐都视为黑暗了么﹖我目送着他的面庞还原为黑暗中的元素,我内心中真的希望他的实体同时也在减轻。元素显然十分拥挤,元素中还有拥挤的元素,瞎子、忧天人、盗铃者是熙熙攘攘的一部分,他们不停地变换秩序,黑暗便是被他们弄乱的。我掌握的只是极少的部分,它成为一条大河——就像有一小块神奇的息壤,一条大河,连同它的源头、支流、岸旁的高山、森林、穿林而出的道路、城市、充沛的中游、宁寂的浅水湾、渡口、集市、入海口,从黑暗中渐渐凸现,清晰、新鲜,饱含着淡淡的蓝色。清晨,光自河水中被释放出来,携着湿重的氧气,上升在离河面仅有数丈之高的空中,此时最鲜明的是北方的低瀑群。泛灰的树冠之海压低了群瀑,它们的跌落有时是恒定的,如同一个三叠的钟乳岩层,河水因此也是静止的。在高处,水雾几乎看不到,忽明忽暗的光向着两边田野膨胀,一直染至鹫峰的低坡处。天空缓慢地展开,河流开始变得纤细,这时所说的河流已经包括了整个谷地和两岸绵长宽广的森林,虽然最早是它出现在大地上。当河水能够展示出它的流向时,色彩也复苏了,河水的灰白不时被大面积的清绿或大段大段的浅红所复盖,一些泊船继续投下狭长的檀黑色。棕榈木搭构的码头长桥,绿铜石或青斑石水阶,红泥屋顶,大茅草屋顶,金盘浮亮的寺庙顶端,繁杂的网状倒影使辽阔的水面变成一个国家的大都城,带着水汽般的游民以及初起的炎热。涟漪——比元素容易捕捉的形体——列队东向,长久的垂视下,一道涟漪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另一道涟漪也许会跳出河水幻化为更遥远的一些事物。涟漪是最理想的近水点,几乎能看出元素,独一的涟漪始终作为河水的前锋,使视觉感到简单:在我的摄取中,波面被阻隔而停滞不前,如同王的待遇,被摄体的涟漪独自从群体里区分出来,群体则退留于某条线以内,正像亥亥国国王阿周那所做的那样,似乎有一千只手阻挡了河水而使它们上涨;这条涟漪开始脱离了色彩,继而脱离了饱满的光,最后只是一个虚淡的线条。从来没有只供一个线条挥霍的空间,很快便有更多的线条波动着各自长长的身躯追上来,它们于是在一起交结和翻转,相互牵绊,组成越来越复杂的线团。这样,所谓的河流不过是一个滚动着的大线团;我的眼根并没有作假。一道涟漪随着大河平稳地下降,在远方它属于丝状水雾下银白的表面,它翼伸出去的两端没入半岛形的皂青色堤岸阴影里。到了近处,任何一道涟漪都可能是你遥望大河来处时选择的那一个,它们彼此完全相似,仿佛有一场轮回。用视线去跟定某一道涟漪并非易事,渐渐的,一道涟漪会使你的目光焕散起来,直到大河在你脑中重新诞生——眼根能带来这样的同一性么﹖小乘能带来这样的同一性么?一道涟漪复苏了众多河流,洛水之滨,渭河秋阳,江水上的轻舟,  瓠芦河的惶恐之色……万道涟漪流入金光之中,就像元素在冷燃,河流犹如一条寂灭之链,我看到那难以恒数的光斑闪闪烁烁,无穷无尽的涟漪在加入。太阳刚刚升起,高涨的河水忽然会变成诸多的龙兽,大鱼溯游而上,老鳄似睡非睡。潮湿的水色被这些坚甲又粗野的动物纷纷击碎,有的就挂在它们的背脊上和硬壳凸起的地方,以至于一匹河马的脸色在仰首时就像被绿草浆染了一样,龙猪深褐的腹部会泛出柠檬色的反光。当长吻鱼龙以及跳豚的队伍从下游凉爽的河湾地带一路喧腾离开盐巴之乡进入这片藻类水域时,大鹦鹉群也从密林内部来到濒水的灌木丛上空,乍一看去,它们翔集而上下翻飞的羽翅显得比飞溅起来的水花轻盈,因为那些水花在享受了与鹦翅一般的绚丽后便迅速落下去,让视觉产生强烈的疑惑:这一阵鹦鹉的数量明显在增多,那一阵鸟群内部又是明显的疏少。红鹦鹉总喜欢滞留在浆果周围,长尾小鹦鹉则逆着阳光飞舞,它们扑翼的劲力似乎比隼还大,往往于半空之际扬开大团大团的粉尘——如果屏住气息来看这些粉尘,它们在澄亮的天光里缓缓散去,形成一个微小的世界,仿佛有只吸管或一只尖喙将它们吹向某一丛龙骨瓣中透明的雄蕊。鲜花是带在鸟群翅膀上的,在河畔,这样的传递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起飞,蹬踏,啄食,洗吻,降落,排矢,有时它们知道自己在借用一场风,但花粉比它们酣眠得还要快。在太阳下经常可以看到翅膀扬起的粉尘,雅里安人感到幸福的是,粉尘们来自不同的栖息地,看来大地一切安然无恙。常常停在枝杈上的是猩猩鹦鹉和白鹦,它们通常被称作五色鹦鹉,现在那些美丽的色彩尚不能轻易从潮湿的绿荫中区分出来。这群嗜好诃子的家伙三三两两聚着,坚硬的喙齿内卡着类似胡桃的毗黎勒果,它们的眼睑不时地因为费力而薄薄地露出来。偶尔有灰影一闪——那是嘴中的坚果掉了,一只鸟又是焦急又是惭愧,以致于好一阵地发呆。但是很快又有别的景观将这个倒霉者掩饰起来,几只小小的旋蜜雀在郁金香和蛇花之间穿行,翅膀快速扇动而生的层层虚影,把它们弄成了鱼卵般的球形,行动的姿态也与附紧浮力和水流的鱼卵相似。注视一旦久了,可以听到它们发出的嗡嗡声,宛如一束风和另一束风经过耳畔后,会化成一对精灵般的小雀,你似乎触到了它们的温热与柔软。河边的许多事情都不会令人惊奇,一片落叶在触及水面时轻轻一点,很快便重新飞回枝头,那是朱来鸟,它的一身绿羽色调十分纯正,蓝色尾羽上的白色条纹就像叶子沉入空里时叶面凸鼓的阴影和光斑,一闪而去的红喙在观者的视觉中,竟与一种干枯之色有关——过于缈小的物体与过于疾迅的速度通常让人想到死亡。我时时都顾忌着一种眺望,那是朝向生与死的分界的眺望,也是静修者必须思考的问题。在大唐成都空慧寺的法林中我也见过这种鸟,他们称呼它为青鹊,有时又叫它青鸟,是属于来世的生物。难道眺望之地会借助垂视的力量自由地浮现吗?大河并没有化成沙子,灰色的鲻鱼在气泡中抬头,远处还可以听到汲水声。站在阿迦卢树上,一半躯体在粗大的干上,流动着绀翠的光,另一半躯体放到粗干下方,垂着紫黑色的带有光晕的羽尾,这只鸟的出现真是个奇迹。原来和阿迦卢树透出的香气一样,频伽鸟应该是无形的,它生活在空明中,依靠传说与我们接触。静静的,静到几乎要消隐,边缘将要虚化,它直立着,就像沉湎于预知中的风鸟。它的粗壮的暗红色脚爪,修长的尾部羽毛,从果实到昆虫,从嫩莲叶到娑罗黄花,从露水到粥,它那弯曲的丝状外羽和金赭色鼻突的尖喙,它顶部潜伏的白毫;我听见一段异响,如同从幽深之境传来,那既像多少年前佛陀的心语,又像脆玉相击——恍惚里捕捉到几千遍这样的回音,它与天籁,与云际间的钟鼎之音是一致的,而初阳大大撑开了天空的宝伞,超过绿意勃发的河谷森林和高于视野的银白之水,纯蓝的天空把一切都纳入怀内,鸟群最早驰入这个仍在不断展开的众神疆域。大鸽子们在气流中调整着翅膀,然后急速地降低,沿着河水滑翔,这是一队离俗世气息极近的飞禽,其中不乏投火者。在鸽群上空,背负着早晨霞彩,影子覆盖着大面积的绿色麦田,成千上万只灰椋鸟跨河而过。仰视里只能望见一片灰色的云絮,当大半鸟群从头顶飞过,并由渡河前的队形变换为此时较为松散的星团状,可以辨清它们内翼的灰褐色和喉胸的污青色,以及缩为小点的橙朱色趾,这时已到了鸟群的末尾,一些零乱的绒毛和覆羽很快便布满了空间。在森林的外围,鸟群纷纷俯冲下来,树叶哗啦哗啦响着,几里长的树荫为此如浪涛一样一波一波激起,更加广大的林带被区分出来,不断被看作河流的泛滥区、刺木灌木区和沉睡的龙脊。而稍有惊动,那怕是一声漩涡的轻响,大鹦鹉就会怪叫着飞起来,密林中就会有更多扑动的影象四处交织,直至灰椋鸟群倾巢而出,前锋慢慢上翔,与群尾达到平行,扁扁地北向而去,宛如一条眉毛似的。河源等候着鸟群的到来,这条被认为是从东方的象头流出的水远比鸟群辽阔,在晨曦初见时,河水青色而晶莹,当阳光变得强烈,两岸金色的羯尼迦树印色水中,仿佛水底铺了一层金沙。因为传为福水,不时有人浸到河里,希望洗去罪恶,包括鸟群在内。这里是灰椋鸟夏归途中最好的休息地,对鸟来说,减轻是更为重要的。减轻不是一个装饰词语,我所回想的是这样虚拟化了的河源:它不为视者眼根所局限,它的面积比实有还要广大,作为承接之地,它离我们并不遥远。佛时代以来,它运载的灵魂不计其数,而这些绝非眼根可得——外境就是这样,波涛浩瀚,细沙缓流,一个人心满意足地踏上岸来,一个人干脆把躯体交与流水;鸟群投向河源,下游看到的是愈见壮大的福水。有时候内心的减轻必须依靠外境的繁复,僧侣从不拿俗世与大水相比——水的内部是尘沙,正是这些颗粒构成了物质,如芥子,如粟,元素的集合为我们展示的世界如同白茫茫的大水,眼识为之增添了外境诸形:树木、鸟群、人灵。即使经卷也有错误的时候,树身的颜色被记载成水底藏着沙金,瞧,眼根又一次欺骗了我们,有人念念不忘获得不灭的物质。鸟群到达时,雾气刚刚消散,河源的上空总是被遮挡着。不过即使没有鸟群,也还有强烈的阳光和厚白的云层,也还有足以引开视线的内心冥想,但是随着鸟群的涉入,平铺的河源突然变成了上凸的弧形,与此相对的是两岸的上扬,水面似乎被压宽了,又像是受了空明中的某种吸力,我看见尘沙一瞬间抹去了全部物象。河源消失了,而与那个虚拟化的重叠到一起,它的边缘一直触及我自身的物质元素——并非轻安,并非乍然失忆,对于寂灭我获得了一次先验的机缘。其实,所谓的河源只是人目力所及的靠近上游的那一部分,沐浴者从未想到过要做一名跋涉者,站在这里看,真正的源头早已埋没于理想之下,致使理想很快成为湮湿之地,直到气化和虚化,于是河源一下子便拥有了现今三四里宽的水面、岸边的羯尼迦树林、林内外的城邑和一大群灰椋鸟。你是要找那一滴一汪冒出来的,经过酸石和硅石,把熊与狮子的巡行道路当作最原始的河道,并被雪水、天雨以及别的种姓的支流弄得面目全非的那个河源吗﹖一个当地人对我说,他裸着保养得很好的身体半蹲在水中,两手上下轻拍起水花,光把他的前膝反扭成了踝骨。他说,方便者的眼里到处都是福水,亏你还是一名僧侣呢。在他说话的岸边高处是一块较大的红色砂岩,不规则楔形,圆滑的表面实际上非常粗糙。听说它由一个诽谤者的舌头变化而来,诽谤者因羞愧割下了自己的舌头,就是说,从此他要进入长久的缄默,但并不说明他不再产生看法和念头,只是他在今后的路程上强制性地获得谨慎,不再妄言。事实上有这样的可能,他把恶念彻底包在自身体内,他的诽谤肆无忌惮,以前他指责大乘,现在则大乘小乘一齐诽谤,甚至指向一切神祗和人灵。他心性的残缺因身体的残缺而壮大开来,而将整个世间视为敌人,有如郁头蓝子。法林中静修的郁头蓝子在空中往来,是摩揭陀王宴会上的客人,因为触及少女的手肤产生了爱欲而失掉神通。他怀着耻辱感步行返回法林,静坐入定,试图自我收束。然而他做不到。林中乌鸟鸣叫,水内鱼鳖喧腾,他的心此时为林彼时为水,终于怒发恶愿:来生我要做凶暴之兽,投林食鸟,钻水噬鱼。八万劫寿终,郁头蓝子便在低级生物中转生不息,永无出离之日。我在河水上空看见了这只怪兽,狸身鸟翼,体长三千里,翅宽各有一千五百里,鱼龙在它口里抽搐,就像蚯蚓一样。断舌石上堆放着沐浴者的衣物,无论谈及什么,沐浴者都不顾忌,因为大家处在福水的保护之下。随着造塔者的开采,红砂岩层剥露而出,河岸一带全是这样的石头,初来河源时,我瞧见每块石头都有舌头的样子,而越来越多的人看到的却是他们自己。他们被水围绕着,张开双臂,沉醉在升天的影象里。与其说是影象,不如说是一种迷狂的真实,每个人都坚信自我的捐躯力量——在钵逻耶伽大都城的一座外道神庙前有棵大树,近处看去,它与那些羯尼迦树没有什么区别,但在遥望里,密不透光的内部使它变得神秘、怪诞和阴郁。大家都知道这棵树上住着罗刹邪神,凡有人到此都因诱惑而轻生,长久以来,树下积满了白骨。一位婆罗门坚信自我能够战胜一切,就像坚信自己能在福水中得以提升,他登上大树,试图改变和感化。居于高处俯身而瞰,他看见了福水中自己的倒影。福水波光粼粼,影象张着双臂,不停地朝上浮动,姿态十分轻盈。他又听到天穹飘荡着仙乐,仙人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才发现自己进入了真实之中。他不顾亲友们的劝说,决定投向空际,在这个胜境中捐弃平庸的身躯。于是众人急忙在树下铺满衣服,眼睁睁地望着他四肢张开扑跳下来,直到很久后才能苏醒。这只是邪神诱引中的一例,婆罗门并没有得到天的福乐,而幻觉的涟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通过树木与高度,形成各个不同的蜃景。河岸上行走着五百位僧侣,他们就是被如来教化的五百渔人,一遍遍地往返寻找着鱼族里的婆罗门。这是真正的福乐,就连如来剔过牙齿的柳枝,落到地上也能长成小树。身穿白布衣袍的诗人郁阿,自我放逐到枯井底部,既是赞美者又是沉思者。在此之前,他喜欢称河源为我的广场,整日朝着河水朗诵——以海为首,从天水中流出,净洗一切,永不休息;因陀罗,持金刚杵英雄,开了道路;水女神,请赐我保护。①——在他眼中,河源完全是一场奇观,难道有什么比河水更奥妙?他歌颂河水,用尽了他的少年时代和青春时代,现在,由于怀疑的产生,他把自己与河水隔绝起来:它的形貌,它朝暮之间的变化,它低落的枯水期和澎湃的涨潮期,它的雾,它的湿润,它的不见收束的末尾和更加神奇的来处,对我有什么意义呢,我是它的团伙、它的附庸、它抛于光亮和空明中的元素吗﹖我坐于枯井中,那么我又是眼前的哪一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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