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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纯净时光(组诗.前三首)

(2006-11-21 23:07:36)
分类: 诗歌

 

一次打靶课想起爷爷

 

爷爷死在鬼子的屠刀之下

身后留下爬过的雪山、草原

和来年新长出的树皮和草根

还有延安

 

当然还有父亲

他最终没能成为军人

为此他愧疚一生  又幸福一生

 

爷爷  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我打中了

那块形同膏药的靶心

那是一九九四年的一个冬天

我趴在冰冷的雪原

身旁的骆驼草

在寒风中对着我微笑

 

一封被水打湿的家信

 

营房前唱歌的河流

解冻了记忆中

母亲留给我的童谣

 

母亲青春的容颜叠映在

故乡小河旁

那首歌的意境里

 

一封遗忘于作训裤袋的家信

正在睡大觉

从节假日的正午里

探出头来的阳光

没有心思看这些

作训服、冬常服、迷彩服

鞋袜床单与白猫洗衣粉

在脸盆和水桶里混作一团

 

泡沫溢起之时

被我塞进耳朵的费翔

正唱着那首《故乡的云》

 

一封被水打湿的家信

难以忘记的故乡和亲人

 

当兵当到天边

 

在新疆  随便什么一块地方

你挥动一下手

云彩都会被你粗糙的大手

攫住  却连一滴水也拧不出

 

胡杨东一棵西一棵

独自沉默着我们总是小心翼翼绕过

那些不知名的野草

并唱一些他们喜欢听的军歌

 

还要走多久

我与班长扛着钢枪

星星闪过头颅

在巡逻归来的路上

我们将道路走失

 

许多年

我们一直把这里称作故乡

一些河流悄悄潜入地下

一些大鸟飞翔在空中

在天边

云彩替我们留下影踪

 

        2000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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