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mcrj[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我的高原野生动物摄影笔记(2006-10-08 20:05:46)

                沟里篇   (三)

经过了一番短途跟踪拍摄和观察之后,天色也有所变暗,在存良的催促下继续踏上了回营的路程。回到山库家之后,自然是主人和成业充满惊喜的嘘寒问暖,因为我们昨天没有回家的行为造成他们许多的顾虑,特别是成业,他因担心我们会发生意外的事情而几乎整夜未眠,只有山库似乎相信我们两人的能力,胸有成竹地对我们说:“昨天你们住到山那边的扎西或给森家了吧!”

今天是1227日,在被窝里我就猜测今天的天气是否好转,倘若天气晴朗,想必栖息在积雪中的动物们正等待着我前往为它们留影。撩掉窗帘向外一看,发现天上只有一层淡淡的薄云在飘动着,晨光已透过云层正散射在阳面的山坡上,唧唧喳喳的高原石雀飞来飞去,用双爪不停地刨动着地面,正努力的寻找被积雪覆盖的草的种子。不计其数的高原鼠兔也从洞里面爬了出来,争抢石雀刨动过的那片空地。

吃早饭的时候,山库根据他的经验对那群盘羊的走向进行了分析,他认为盘羊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不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何况山那边牧草稀疏,加之积雪覆盖,一两天内,它们一定还会辗转到这面的牧场上。听了这番话以后,我才把怕再也见不到那群盘羊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决定两天以后再去追寻这群可爱的生灵。

早晨八点多的时候,我和存良又向驻地对面的大山走去,主要拍摄目标是那群可以在山库家炕头上都能看见的岩羊群。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就从山脚下看见分散开来的岩羊星星点点,满山都是它们的身影。南面的山势极其陡峭,虽是阳坡,积雪经过阳光的照射,丝毫没有出现融化的迹象,攀登期间,才发现被积雪覆盖下的地面已变得非常湿滑,一不小心就会让你来个嘴啃泥。忽然,爬行的过程中山顶上大小不一的石块时不时地从我们的头顶滚落下来,如果躲闪不及,后果不堪设想。停下脚步仰首观望,才发现有几只强壮的公羊正分别在追逐着各自的雌性目标,原来,滚落的石头都是它们踩落下来的,显然,在这个时刻,它们对山下面两个人的存在根本不与理会,我想,今天定会出现理想的拍摄机会。距离羊群大约60多米的时候,我选择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巨大岩石,拨掉上面的积雪,架好三脚架,将2X增距镜安装到600mm“大炮”上开始拍摄起来。

大约经过2个多小时的拍摄,我只消耗了两卷Velvia 100F,主要抓拍了一些岩羊交配的瞬间和它们在悬崖峭壁上行走、跳跃的身影。此时,山底下有一群牛羊顺着山沟被赶了上来,两个牧羊人紧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发出呼唤牛羊的口哨声,在山谷里面显得清脆悦耳。但口哨声却引起了岩羊的骚动,它们开始顺着山梁向上走去。本想跟着它们再拍摄几张,但被牧羊人的招呼声吸引:“跟我们走吧,上面还有许多石羊(岩羊的俗称),好拍的很!”我一听,高兴极了,赶忙把镜头和三脚架分解开来,与存良往山下走去。常言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而这句话直到今天我才有了极其深刻的体会,在积雪厚度足有10公分的山里面攀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在泥泞的“滑行”中,我们相互搀扶着,彼此不停地告诫着对方“小心!”、“注意安全!”是啊,安全对于我们大家是多么重要的两个字眼,这两个字对我、对我的器材、对我的理想甚至对我的家庭都起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到达山底下时,三个牧羊人正在等待着我们,一位披头散发的青年迎上来,和我握过手后用不太流露的青海方言说:“我们要去放牧的地方有几百个石羊,比这里多,想去的话我带你们去!”我听后当然是求之不得,掏出“芙蓉”牌香烟给每人敬了一根,并不停的从他那里了解山里动物的情况。青年人叫仁增多杰,年龄较小的两位少年是他的小舅子,因为山里雪大,只好三人一起来放牧,便于互相照顾。当低头跟着他们小心行走的时候,我无意中在雪地上发现了两、三种猫科动物的脚印。跑了这么多年的山,我自然明白较大而圆的脚印是雪豹留下来的,另外由大到小的脚印分别是狼和藏狐踩下的,但我还是迫不及待地向仁增多杰请教这座山里雪豹的情况,遗憾的是,他们虽然常年奔波在大山里面,但除了在冬天的雪地里能偶尔看见它们的脚印外,他们从没见到过它的身影。实际上,雪豹——这个无比美丽而又神秘的大型猫科动物,正如它在高原动物生物链中所占有的位置一样,早以用无可比拟的优势占据了我所要拍摄的动物种类的第一页。

我们对雪豹的脚印进行了仔细的观察与分析,仁增多杰证实,这个脚印是午夜或清晨留下来的,而且它极有可能就在附近。顿时,我原本平静的心变的异常激动起来,当即决定跟踪脚印去寻找雪豹!我本想打算分手让他们去放羊,我和存良去拍照,但仁增执意要跟着我们,只好带着他一同前往。前进的过程中,仁增主动走在前面,目不转睛,非常认真地寻觅着雪豹前行的踪迹,我们则东张西望,紧跟着他一步步向山沟里面走去。

当地牧民称这做山为“热无拢”。与众不同的是,这做山南面山势呈悬崖峭壁状,风化的岩石裸露在积雪上面,几乎最轻微地震动也会造成大面积塌方;而北面的阴山则是由一片高山草甸和阴坡灌丛形成,坡势平缓且易于攀登。我们目前顺着雪豹踪迹行走的是一条通往深山的壕沟,里面灌木林立,积雪深厚,穿行其间,困难异常。穿越灌木时,我只能转过身弓着腰倒着行走,以免相机和镜头被树枝划伤。壕沟变的越来越窄,抬头仰望,只见两面的悬崖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线,已经转阴的云彩在一线天空里飘的飞快,雄鹰也忽隐忽现,不停地在我们头顶盘旋着,翅膀上的羽毛在风的阻力下发出了长长的哨声。当行至一条由山泉结成的冰沟时,雪豹的踪迹却不知去向,仁增转过身无奈地对着我说:“它跳跃到崖上去了,我们无法追赶。”从他失望的表情中不难看出,我和这只梦里都似曾相识的雪豹已经擦肩而过,再也无缘相识了!

记得年轻的时候,我遇到一位喜欢看童话故事的城里朋友,他曾让我用一条蛇、一颗树、一间草房和一座大山勾勒出一幅我心目中理想的图案,我当时觉得,蛇理应在山里面栖息,它有它的生活空间,房屋坐落在大山脚下,在树的映衬下,定会形成一幅田园牧歌、世外桃源和人间天堂一般的绝美景色。但我这幅具有美术创作功力的图画,根本没得到他的认可,他几乎没有评价这幅“图画”的好与坏,只说了一句“蛇不应该在山里!”就转身离我而去。从此,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后来,我经过不断的想象、观察与思索,才明白他始终在用一生的代价让别人去组合这幅图画,而只有与他意气相投、缘分注定的人才能把它们摆到最佳的位置。今天,雪豹踪迹的出现又让我想起了过去的那个动人往事,然而,当我决心以实际行动努力去寻求这个目标的时候,高耸的悬崖、林立的山石以及过膝的积雪却挡住了几乎能改变我命运的路。我,是否还会失望、还会痛苦、还会流下男人这理应冒火的眼睛里流躺出的泪水呢?

因为晴天转阴,天空也开始飘起了雪花,我们不得不向山外走去。“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而我却一直转过身,在倒退行走的趔趄之中,双眼不停地眺望着已经银装素裹的山,努力地搜寻着雪豹那美丽、动人、高贵、典雅而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今天是我们到山里的第八天,大雪从昨天下午一直下到今天早晨,且越下越大,没有一丝停下来的迹象。透过窗户,我看着山库仍然赶着家中的牛羊冒雪进了山里,他那白发苍苍的母亲在屋外向儿子进山的方向不停地眺望着,但漫天的鹅毛大雪挡住了老人殷切的目光,黝黑的脸庞上满布的皱纹显露出高原老人用一生都在期盼的沧桑。大雪不知道要下多少天,我们焦急的心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在阳光来临的日子里平静下来。等待,只有漫长的等待,尽管这种等待是痛苦的。
加载中,请稍候...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验证码:请点击后输入验证码  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