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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葫芦底下看牛郎和织女

(2015-08-20 23:26:11)
标签:

情感

分类: 亲人忆语

七月七,葫芦底下看牛郎和织女

 

七月七,葫芦底下看牛郎和织女

母亲今早告诉我今天是七月七,她说,三月三栽葫芦,七月七看牛郎和织女。母亲居然知道今天是七月七,要知道她可是在病床上躺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是七月七,病房里的许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呢。

“三月三栽葫芦,七月七看牛郎和织女。”我以前真地从没有听人讲起过,便饶有兴致地听母亲讲起来,“过去老人们常拉呱儿,三月三的时候,栽下一棵葫芦,然后每天下午浇一勺水,每天下午浇一勺水,到了七月七,就可以在葫芦底下看牛郎和织女了。”

“怎么看?在葫芦上看吗?”我奇怪地问。以前听说在葡萄架下听牛郎和织女说悄悄话的事儿,却从未听说在葡萄架下能够看到牛郎和织女。

“七月七,浇下了那一勺水,就在那勺水里看啊。”母亲慢悠悠地说。

人们会看到什么呢?母亲却不再搭腔了。

窗外雾蒙蒙地飘起了小雨。母亲不紧不慢地说:“牛郎和织女都老夫老妻的了,还叫唤(音jiào kuàn,沂水北部方言,哭的意思)呢。”外面的小雨,在感性的母亲看来,就是牛郎织女的眼泪了。这种联想,快跟得上诗人了。

父亲这些日子一直在伺候母亲,吃饭喝水,擦脸翻身,喂药端尿……尽管父母亲年轻时可能也不是很亲密,甚至到现在母亲有时都还有抱怨父亲的意思,但年纪大了,真的就成了伴了。有时我们做儿女的提出想替换一下父亲晚上陪床,但父亲都不同意。17号那天,母亲被推去做手术的时候,父亲就在病床前吃饭,没有在意护士放上的为母亲病床杀菌消毒的紫外线灯,结果到了晚上,他的眼睛痛得睁不开了,嘴唇也发麻。陪床的妹夫凌晨三点多打电话给我,我匆匆感到医院,为他挂了急诊,最后到了眼科病房,听了有些不耐烦的大夫的解释,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父亲仅仅休息了一晚上,便再也不用我们了。

今天,在中国这个传统的情人节,大街上满是卖玫瑰的,一束束,美丽而精巧。父母亲是看不到街上的繁华热闹和浪漫精彩的,他们只能在病房里度过了。或许,父亲和母亲一辈子没有浪漫过,甚至至今都没有见过玫瑰花,但晚年的相依相守,相互扶助,大概就是最好的情感了。

晚上是我的自习课,我提前跟学生们交代好,便从学校匆匆赶到了医院,和父亲又帮母亲翻了一次身,然后再告辞回家。中心街上人潮如涌,成束的玫瑰,颜色绚丽。我忽然很想买一束小点儿的送给家中的媳妇儿,看到的却多是一对对的青年男女,我就很不好意思在花摊前驻足了。

我想起家中有老鼠,妻子已经为此烦恼好久了,便找商店买了几张粘鼠板,匆匆赶回了家。打开门,屋里静悄悄地,媳妇儿已经熟睡好久了。

我放好粘鼠板,就坐到了电脑桌前,想,三月三栽下的葫芦,每天下午浇一勺水,七月七就可以在葫芦底下看到牛郎和织女吗?通过葫芦架下的一勺水,能看到牛郎织女他们在做什么呢?今天的蒙蒙细雨,果真是牛郎织女互诉衷肠的泪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我真诚地希望人间所有的牛郎织女们,都能像牛郎织女般友爱,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能够互诉衷肠,即便是在这时飘出泪来,我相信,这些都是人间幸福的瞬间,美好的情愫。

 201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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