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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水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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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努力的生活就是好生活

(2015-08-04 22:50:30)
标签:

情感

母亲

分类: 亲人忆语

                 还可以努力的生活就是好生活

          还可以努力的生活就是好生活

病房里充满了尿骚味儿,连偶尔进来签字的护士都皱着眉头强调了很多次:“勤换尿布,注意卫生,勤通通风!”父亲连连答应着。我听护士下命令似的各种提醒,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床头上挂着写着“一级护理”的牌子,多名护士每天都来简单的询问一下,然后飞速地签上名字走人。我看了一下,似乎是两小时一次翻身皮肤完整没有破损的记录。

母亲大小便只能在床上,尽管有小便盆,却难以避免地把尿撒在了床上。今天当母亲提出又要撒尿时,父亲有些恼,责备母亲:“让你尿的时候不尿,现在又要尿,你简直就是故意的!”我不好说父亲什么,好歹他在一直伺候母亲。看到母亲心中委屈,躺在那里难过,我便走上前去安慰她:“你把心放宽一点吧,好歹他一直在伺候你,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你别难过,你不是说老家王家三奶奶,丈夫不管,儿子也不管吗?至少我们都在管你,认真给你治病,俺爷有时烦点儿,你就多担待点儿,你把心打开,别老是自己难过,俺爷再说不好听的,你该还口就还口,你就说‘我就是故意的’,他还能怎么着?还不是他一直在伺候你吗?该说就说,你别跟年轻时那样,什么委屈都憋在心里。”母亲脸色稍微舒展了些,本来不想吃午饭,在我的伺候下,就吃了几口米饭和菜,然后我又给她掰了一小块苹果。

母亲其实更难过自己不中用了,成了儿女的负累,记得刚住院时,跟父亲、妹妹伺候她翻身的时候,母亲就叹着气万分悲戚地对我说:“您娘我没用了!”我笑着回答她:“我们都成家立业了,还能用你做什么?你好好安心养病就是,您健康不需要人照顾了,就很好。您年纪大了,没有谁还需要你做什么了,你年轻时该做的都做了,你看你都出过了力了!现在我们不再需要你为我们干什么了,健康就好,你安心养病就是了。”

母亲脑梗塞中风后,身体恢复得不太好,左侧一直动不大了,走路也走不几步。谁承想,如今又突然股胫骨骨折,终至完全躺了下来,大小便都无法自理。由于糖尿病,有人说手术伤口不好痊愈建议保守治疗,而有大夫说只能手术,否则可能一辈子起不了床,我万分纠结。只好让暂且听大夫的安排,转到内分泌科为她降血糖。母亲在走不了路以后,由于糖尿病打胰岛素的原因吧?身体竟然胖了起来,为她翻身什么的都很有些困难了。父亲天天守在这里,我和姐姐妹妹隔三差五地来,谁也替不了母亲受罪。我望着病床上的母亲,心中万分难过,却又无可奈何,除了为她支付点医疗费,偶尔来为她翻翻身,还得时常宽慰一下她,别的,又能怎样?

听说那天有跳楼的人,母亲说:“我也想喝敌敌畏死了算了,就是舍不下儿女啊!”我笑着对她说:“孙子辈的都还小,你才60来岁,慢慢治,身体康复了,还能做很多事呢。”我劝母亲,“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人跳楼是被医疗费逼的,亲人得的也是癌症,感觉没有前途了,你跟他可不一样。你慢慢治,不就是花点钱吗?我们又不是花不起。”

前些日子,我做梦有同事的母亲好像是去世了,隐隐感觉就不好,结果母亲在老家出事了。姐姐找人给母亲看,说是母亲的寿命线很模糊了,看不着了。我很是不服气,总希望母亲身体能好些,最起码能够大小便能自理就很好。活多少年,虽然只能看她的造化,但也需要我们认真地对待,母亲毕竟才60来岁,我对她很有信心。母亲现在头脑清醒,表达清楚,这就很好。假若有一天她连话也说不了了,那才糟糕呢。还好,事情总不是最糟糕的,我们有努力的方向,还可以去努力。我认为,还可以努力的人生,比起穷途末路来,就是很好的人生。

父亲还比较健康,虽然他大大咧咧,不会和母亲那般心细,有时还发火,让母亲一直觉得他伺候她不是很尽心,但有他在,我们做儿女的就会轻松不少。父亲天天喝点酒,妹妹担心他的身体希望他戒酒,我知道老年人嗜酒根本戒不了,只好告诫他少喝点儿,希望他控制量,早晨起来尽量别喝。同时我尽量给他买点好点儿的,省得他自己出去买大概不到十块钱一瓶的低质酒。母亲喜欢听戏,我为她买了个几十块钱的小扩音器,放上有3000多首戏曲和歌曲的内存卡,她便可以随时听了。

事情总不是最糟糕的,有许多地方可以去努力可以去改善,生活虽然有些黯淡,但仍旧有更好的希望,因此,我会坚持,让自己有信心。我已经越来越不愿去管别人的看法和眼光,这些东西实在没有意义,只有无聊的人才会把别人的生活当做自己的谈资,也只有内心狭仄的人才自怨自艾地跟人家比来比去。

病房里满是尿骚味儿,我不应该有尴尬,生活如斯,没有谁会愿意这样。我拿卫生纸擦拭着脏兮兮的小橱柜,给母亲打扫一下床上的饭渣和头发……我拿起小扩音器,选出母亲爱听的吕剧,看着实习的小护士态度友善地喊着“大娘”为母亲量血压,心中便感觉到阵阵的温馨。

楼下车流穿梭,人来人往,任何人和事都只不过是匆匆过客。生活平顺,知道生活当中有温馨和美好,知道生活中有努力有希望,懂得知足,懂得感恩,人生就不会是茫然一片了。

                                         201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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