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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细的母亲

(2013-04-22 16:28:03)
标签:

情感

分类: 亲人忆语

心细的母亲

 

有同事议论起香椿芽来,在这个桃花吐蕾的时节,家乡的香椿该冒出许多嫩芽来了吧?老家果园长长的地边里母亲曾种了很多香椿树,假若发芽了的话,周末跟同事回去采掰些,顺便看看母亲,定是很有趣很有意义的事儿。

又想起小时候母亲用花生油炸鸡蛋面裹的香椿来,喷香酥软,鲜嫩入口,立马使人的两颊充满了口水,我不禁立马掏出电话,给在老家的母亲拨了过去:“娘,你以前在咱果园地边里种了那么多香椿,现在都该冒芽了吧?”

“咱地边里的香椿树前两年到你那里看孙子时,都让人家给砍了,现在只剩下些小棵棵子了。这两年,我很少去看,即便冒点香椿芽,也总是早早让人家给掰了。”母亲在那头说,“要不我现在就去看看!”

母亲身体不好,要是到几里外的果园去,太辛苦了,我顿时觉得自己太冒失,便赶紧说:“你不用去看,我就是随便问问,闲着没事,给你打电话就是让你好好注意身体。”

然而,第二天母亲还是打来了电话,我似乎听见了她呼呼地喘气声:“我去果园看了,香椿芽才刚开始冒呢,太小了,即便挨地边都掰了也掰不一捧,吃不着。”母亲似乎很遗憾。

我不禁很是过意不去,便有些责怪地对母亲说:“你就是这么心细,我不是对你说不要去了吗?这么远的路!”

“你来给我过生日的那天,我什么给你捎带的也没有,你连把青菜都没有带!”母亲念叨起近二十天以前的事来。那天本来三叔的亲家建和叔给送了一些白菜和萝卜来,说是让我捎带着回家吃,但由于赶路坐车,不好带,我就没有带,全放在家里了。当我说没法带以后,母亲就在家里三转两转,似乎在找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找到,临走就把我刚捎回家的牛奶提起来,对我说:“你把这牛奶捎回去给孙子喝。”我当时没好气地夺过来掷到地上,对她说:“你孙子还缺牛奶喝吗?在城里什么买不到?我捎来干什么的?你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你赶紧喝,可别让它过了期!”

我总是对母亲说:“城里什么都不缺,想吃什么有什么,我们月月发工资,你说你惦念我们做什么?”但母亲还是担心没有菜吃,念叨着:“连棵葱都得买!”而在农村,谁家没葱了,邻里之间要几棵就行了。即便不种菜,乡亲们之间种菜多了,也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尽管母亲身体不好,不种菜园,我却一点儿都不担心她没有菜吃。回老家的时候,我只给她带些鱼、牛奶、燕麦片、蛋糕、香蕉等她在农村买不到的东西就行了。

“过两天我再去看看。”母亲在电话里说,她认准我是想吃香椿芽了。我无奈地笑了,母亲就是这么心细,她一定想方设法地满足我们。

我记起初中时候的一件事来,母亲从地里回来,已经疲惫不堪了,我已经吃饱了饭,但还是对她说我想吃炒菠菜。母亲炒的菠菜向来滑嫩可口,是我那时候很爱吃的菜。尽管很累了,但母亲却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进了锅屋给我炒了一锅菠菜。那时,水得到井里挑,炉子只能用柴火点,炒菜很费事的。

尽管如此,母亲却经常自责:“你们长大了,就不用管我,你们小时候,就没有捞着点好东西吃!”父亲年轻时身体不太好,家里家外几乎全靠母亲。一个女人家,以那时的条件,再能干,又能创造出什么财富来?不挨饿就很好了。

现在条件好了,但母亲还是那么心细,假若我回家未能给我包上水饺,她就会难过好几天,仅仅因为她知道我最喜欢吃水饺。现在,我冒失地问她果园里的香椿芽,她一定又不安宁了,还不得天天向几里外的果园跑一趟啊!唉,我这心细的娘!

 

201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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