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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等待的孝

(2012-05-17 20:08:13)
标签:

杂谈

分类: 亲人忆语

不能等待的孝

 不能等待的孝

阴历四月二十六就是姥娘的生日,而姥娘去世却已经有20多年了。

母亲回忆起三十年多前第一次给姥娘过生日的场景来,我听了内心很是沉重。

那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改革的春风还没有吹到我们这个山旮旯里。姥娘要过生日了,可母亲却身无分文,她决定到野外去刨些中药来卖,换了钱好给姥娘割块肉过生日。我们当地有个风俗,第一次给老人过生日,必须要有肉。那时,猪肉才一块来钱一斤。

于是,母亲天天扛了钁头,挎了提篮,到山上去刨远志。那时,收药材的,只收远志根上的皮,而且还要晒干了的。不知刨了有多少日子,临近姥娘过生日的日子,母亲终于卖了七块钱。拿着这七块钱,母亲掂量着自己没有鞋穿,怕娘家人笑话,便决定用其中五块钱买了一双球鞋。然后剩下的两块钱割了猪肉,母亲觉得猪肉太少,实在拿不出门来,便把肉切成了条和块,裹了鸡蛋面,用花生油炸了,这样,就凑够了两碗。家中还有两包挂面,母亲便一并捎上,背了妹妹,领着我,翻过一座大山,去给姥娘过生日了。

在姥娘家吃完饭,母亲便往回赶。姥娘却什么都没有留下,母亲心里难过,对姥娘说:“等我们过有了以后,我们会好好孝敬你们的!”姥娘急了,说:“你别往心里去,你们日子紧巴,孩子们都小,是给孩子们吃的。”母亲只好便带着这两碗猪肉和两包挂面往回赶,路上母亲碰见小姨,小姨当时才十岁左右,她就让小姨把东西都捎回去了。

母亲背着妹妹,领着我,已经爬上了大山,远远地却听见小姨在大声喊,原来是小姨又追了上来。小姨把那两碗肉和两包挂面又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母亲心里难过,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打算不往回捎,小姨也哭了,说怎么也得捎上,否则回家会挨打。

母亲只好带了东西,赶回了家,她恰巧碰见在菜园干活的爷爷,便把肉和挂面全给了爷爷。

这就是母亲给姥娘过的第一个生日的过程,令人感觉温馨却又感伤。不能等待的孝

到了80年代末,姥娘病得很重,她对母亲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个“洋柿子”。母亲身上还是没有一分钱,她跟父亲要两毛钱给姥娘买个“洋柿子”,可父亲也没有钱。母亲木讷,脸皮又薄,从来不好意思跟人家借钱,只好把这件事拖了下来。结果,在1990年的夏天,姥娘就去世了。而今,母亲每当看到西红柿,心里都会难过。

母亲总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姥娘还年轻,过些年再孝敬她也不迟。但,事实是,什么都迟了。所以,母亲现在对姥爷非常孝敬,她把对姥娘无限的思念和愧疚,都用在孝敬姥爷身上了。

姥娘在临死前,攥着母亲的手说:“他大姐,我攒了一辈子,就攒了一朵花,就给你吧,她大姐!”母亲根本不知道姥娘表达的是什么,但她分明感到,这是姥娘临去前对她的祝福。“她临去世,把自己的祝福都送给了我!”如今,母亲常常悲痛而自责地说,“可我连个洋柿子都没有让她吃上!”

在旁边看着瘦削的母亲,我心里也久久地难过,深深地想:“孝,是不能等待的!”

 

2012.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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