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相识在多年前的夏季。因为彼此都有好感,逐渐来往多了起来,但更多的是谈诗、作诗。我喜欢读她写的每一首小诗。格调清新,节奏轻盈鲜明,思想平淡中蕴藏哲理。我痴迷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油然而生。
她呢,爱读我写的小“豆腐块”,爱听我弹吉它唱劲歌,时常也提点儿“合理化小建议”。我暗自庆幸,偶遇这个小站,终于拾到幸福的恋情。正当我们的关系就要明朗化时,同连队的一位战友告诉我,她的过去不“洁”。
起初,我惶惑,迷离,尔后我一次次听到关于她的一些“小道消息”。我彻底信服了。那丝纯真的情感也飞得无影无踪。从此,我在她面前故意显得清高、孤傲,渐渐地疏远了她。岁月悠悠然滑过春夏秋冬。开会时她偶尔碰到我,目光变得呆滞黯淡,脸庞瘦黄憔悴,孤单单一个人静坐一角落。已非从前的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意外,在年度全团干职人员诗歌比赛中,她的一首颂赞中华之爱的诗,名标榜首。看到那熟悉的娟秀小楷,优美流畅的文笔,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春天的那个夜晚。春节,与昔日的同窗战友相逢,才知,一个个早已娶娇妻生贵子,我不免有些惆怅。又一次想起她,那小诗,那笑容,那岗亭,那操场......
后来,我求教于一位很熟悉她的大姐。得知,她幼小聪明伶俐,中学时酷爱诗歌、绘画,临毕业之际想投考美院,却遭世代军人出身的父母反对,报考了军校。大姐说:“一个漂亮的有才气的女孩子,总会无故引来许多的谣言。”
我恍悟。在那个孤寒深夜,我第一次流泪。
春节后,出勤头一天,我给她通了电话,想送她两本冰心的书看看。她高兴地说:“你给我看的书,嗯,我想,当然一定很好看的。快拿来吧!”
接着,一次次找她,催稿子,送书。那次,她双眼迷离,淡淡地说:“迟钝了,没灵性了。” 我感到自责。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一次次我想表白,我仍爱她。但,见了面,又无言以对。春天又来了。这天,我到她队部。令我吃惊的是她居然赶走了她的同室战友们,独自和我谈心。谈她的童年、性情、父母、弟弟,神情天真烂漫一如从前,双眸黑亮清澈,还让我给她唱了她最喜欢的那支歌《四季》。
于是,她还送我一首小诗《假如》。“假如你没有忘记我/你会记得你唱给我的那支歌/从我心底静静流过歌中有你也有我。假如你没有忘记我/你会记得那被微风抚过的山坡/和你一起走上美丽的山岭/有阳光有白云还有你的歌。假如你没有忘记我/你会记得山冈上的那轮满月/在一个逝去的不再回来的春夜/你远去的背影像一团火。”
这一句句话钢针似地直扎我心。
第二天,我找她,想约她去看电影,决定向她袒露。她淡淡一笑,说:“对不起,我已有了男朋友,就是刘光明,你的哥们儿战友。他平凡,但坦诚。”我听后,满脑空白。刘光明,这个混球,当初就是他告诉我她不洁的,还说不是处女云云。哦,赶情你小子是玩猫腻,虚晃一枪,把我给懵了,你小子好去追啊。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她说:“今后,你找女孩子,要大胆去追,不要犹豫不决,免得贻误战机。”
我活生生地看见一列火车从我的眼前匆匆驶去了。
我说,我要跟他竞争,你还有权利从中选择的呀。他刘光明哪里是我的个儿。她,两眼殷红,说:“迟了,你为什么在昨天不说呢?我俩相识才四个月,他锲而不舍,就在昨天,我答应了他。我绝不去背叛我的初衷。因为这是我的初恋!”
我,迷惘,失意。顿觉自己失去了一个多么好的机会--一个原本应该属于我,而又被我轻易抛弃的机会。灯下,此刻,熄灯号已吹了三遍,我依然无眠。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希望她一切平安,一生幸福。珍重吧,我的好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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