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词、填词必备的基础知识（七）——词的对仗

 

九、词的对仗

 

填词需要对仗，词的对仗比律诗复杂，但也比律诗灵活。王力认为，“词的对仗并不像诗那样有硬性规定”。即使是《鹧鸪天》这样用对仗最多的词牌，一些词谱也认为不是非对不可。简而言之，填词时不喜欢用对仗的词友完全可以不用对仗，那不算“离谱”。简单说词的对仗有三个特点：不定位置、不限平仄、不避同字。

 

（一）、词牌不同，对仗位置不同

 

词中的对仗很少有固定的位置，因为相连两句字数相同的情况，在不同的词牌中或有或无，即使有也并非非对不可。常用对仗的词牌及对仗位置：

 

1、《捣练子》的篇首两句：

深院静，小庭空。李煜《捣练子》

斜月下，北风前。贺铸《夜如年》

 

2、《忆江南》的篇中三、四句：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白居易《忆江南》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裛露似沾巾。刘禹锡《忆江南》

 

3、《诉衷情》篇末二句：

心在天山，身老沧州。陆游《诉衷情》

 

天马人龙注：《诉衷情》篇末三句都是四字句，因此有将尾三句写成三句对仗的鼎足对的，如：

夕阳西下，塞雁南飞，渭水东流。康与之《诉衷情令》

再如：

三千粉黛，十二阑干，一片云头。仲殊《诉衷情 寒食》

 

4、《鹧鸪天》前阙末二句：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晏几道《鹧鸪天 佳会》

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辛弃疾《鹧鸪天 代人赋》

 

5、《西江月》前、后阙起二句：

 

辛弃疾《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6、《满庭芳》篇首二句：

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周邦彦《满庭芳 夏日漂水无想山作》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秦观《满庭芳》

 

7、《鹊桥仙》前、后阙起二句：

 

秦观《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8、《玉蝴蝶》前阙六七句：

水风轻、蘋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柳永《玉蝴蝶》

舞犹慵、小腰似柳，歌尚怯、娇语如簧。晁补之《玉蝴蝶》

 

天马人龙注：《玉蝴蝶》分小令、长调两格，这里是指长调的《玉蝴蝶》，扇面对。

9、《念奴娇》前阕五六句: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苏轼《念奴娇 赤壁怀古》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张孝祥《念奴娇》

 

10、《浣溪沙》后阕头两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晏殊《浣溪沙》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秦观《浣溪沙》

 

11、《满江红》前、后阙的两个七字句：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岳 飞《满江红》

 

满眼不堪三月暮，举头已觉千山绿。

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杨只碍离人目。辛弃疾《满江红》

 

12、《沁园春》

 

《沁园春中》对仗比较多，前阕：二三句，第四五句和第六七句（衬豆扇面对），第八九两句；后阕第三四句和第五六句（衬豆扇面对），第七八两句。我们一一举例说明：

 

前阙二三句：

登宝钗楼，访铜雀台。刘克庄《沁园春 梦方孚若》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毛泽东《沁园春 雪》

 

前阙六七句对四五句：

（怅）晨星残月，北州豪杰，

      西风斜日，东帝江山。陈经国《沁园春 丁酉岁感事》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时滔滔。毛泽东《沁园春雪》

 

前阙八九句：

载酒园林，寻花巷陌。陆游《沁园春》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毛泽东《沁园春 雪》

 

后阙五六句对三四句：

（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

      书生老去，机会方来。刘克庄《沁园春 梦方孚若》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毛泽东《沁园春 雪》

 

后阙七八句：

使李将军，遇高皇帝。刘克庄《沁园春 梦方孚若》

秋菊堪餐，春兰可佩。辛弃疾《沁园春 带湖新居将成》

 

天马人龙注：上下阕的扇面对，有不用扇面对而用自对的，这种例子也很常见，如陆游《沁园春》：

（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非惟我老，更有人贫。

两两自对。再如苏轼《沁园春》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

前两句自对，后两句不用对仗。

 

此外还有《忆秦娥》、《水调歌头》、《卜算子》、《一剪梅》、《水龙吟》等也常用对仗。

 

（二）、平仄是否相对，依调而定

 

有的词调中的对仗平仄是相对的，如《鹧鸪天》、《西江月》、《浣溪沙》等；有的平仄相同，如《水调歌头》、《沁园春》、《一剪梅》、《水龙吟》等；有的七字句对仗，第一、三、五字平仄相对，第七字平仄相同，如《满江红》的上下片中的七字句对仗，尾字都是仄声。词的对仗变化较多，平仄和叶韵应遵守词谱规定。

 

词的对仗要求两句同一位置上的字或短语词性相同，句法结构一致，至于平仄是否相对，则依词调而定。

 

（三）、同字不忌

 

凡平仄相同的对仗，不忌同字相对。如：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蒋捷《一剪梅》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毛泽东《沁园春 雪》

 

词中同字相对可以形成一种富有特殊美感的修辞效果，如：吴文英《一剪梅》：“春到三分，秋到三分。”四字中竟有三个同字相对，但这正显示了词体对仗的特色，从韵律到表情达意，都收到了非常好的艺术效果。

 

更详细的关于词的对仗介绍，请参见天马人龙博文：填词的对仗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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