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病体来到绵竹,也是顺便过来养养,绵竹号称小成都,是个修养的好地方。这两天经常到路边一家餐馆吃饭,慢慢也跟其中一个小服务生熟起来,十五六岁上样子,因为他每次见我们都笑呵呵的。肚子不好,只能吃些素的,要了个素三鲜汤,于是告诉他多放些菜,没想到汤上来后发现,菜真的非常非常多,应该是平时的两倍吧,对于已经习惯了跟服务员说话被当成耳旁风的我来说,这点青菜还是让我兴奋了一下。
聊起来,原来他还到过北京,去年去北京找亲戚待了半个月。然后我邀请他再到北京玩,他说等家里的房子修好吧,地震都给震塌了。我本以为他没怎么受灾的,就问他家在什么地方,他说了个村子我不知道,然后他说在汉旺旁边,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汉旺是绵竹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那里的东方汽轮机厂的灾情全国皆知。于是我便小心的试探着问他家里怎么样,因为我看他是一直微笑着的,以为安全才敢问,我并不想再次戳开他们的伤口,他笑着说,没事,还好,房子倒了。我不由的出了口气,但他接着说,妹妹死了。我不由的一颤,忙问是亲妹妹吗,他说,当然是啦。我不安的望着他,他接着说,哎,这是也没办法的事,都过去了。然后他依旧笑了笑,转身走了。
简单而朴实的话语,我被深深震动了。我相信他的笑是真诚的,是乐观的,不是对灾难的乐观,而是对未来生活的乐观。我知道他会永远怀念自己的妹妹的,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但是对于未来的生活,更要微笑面对。那天离开到安县,北川的政府机构的临时办公地点全都搬到了安县,跟北川的教育体育局的几个领导吃饭,大家没什么异常,后来才知道,其中一个领导失去了老婆和孩子。实际上在震区,你会发现很多各方面都正常的勤奋工作的人,很多都是承受过丧亲之痛的,特别是在北川的板房区,基本上家家都有缺人,不同的是有的多些有的少些。但是那天我们家访完之后,走在板房的街道时,发现远远的有一群人在跳舞,羌族人是爱歌舞的,他们在音乐的节奏下一圈一圈的旋转着,我不由的发现一股力量在他们中间上升,是团结与乐观,还有就是希望,更是支撑他们重建美好家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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