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武日记(七):汽车
2月12日
晴
今天又出了大太阳,可惜,我不能到邵武的街上四处闲逛了,我要回厦门了。和忠来约来,中午12点出发。新车刚上路,他不敢开快,邵武到福州要走5个小时,福州到厦门的票买了晚上8 点的,早一点动身,路上可以从容一些。
母亲带我到屋顶晒太阳,她真的把我小说里写的事都当了真,对里面的“我”流露的悲观气息颇担忧,她说,不管谁对你怎么不好,你都要挺住啊。你要想着,你还有一个嘴巴唠叨心地善良的父亲、一个能帮你洗衣做饭的母亲、还有一个听话懂事的妹妹,我们都支持你,我们都需要你。我安慰她,小说有一半是虚构的,千万别当真。我的朋友不少,又有文学做精神支撑,不会轻易垮下去的,放心。一会儿,妹妹和延葆也来了,延葆跑到一边去刮苔藓,他说,给青菜添点土。妹妹一看母亲的泪眼,笑说,妈,你又来了。厦门跟邵武这么近,想去就去!再过一会儿,父亲和妹夫也上来了。妹夫为我们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大家下楼吃饭。
期间,小江打来电话,说中午请祖凯吃饭,约我和忠来一起来。我有点为难,我知道小江的盛情,这饭一吃开,今天就走不成了。于是婉谢了。
11点50分,一家人拎着我的行李下楼。忠来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装好行李,3分钟后就出发了。如此短暂的告别,过去还从来没有过。从前都是坐火车,从等车到挥别,没有一个小时结束不了,搞得大家心里都有点伤感。这次倒是干脆。不过,车行半个小时,我有点想母亲了,于是打了一个电话回家,正是母亲接的,她说,这次回家,你有一半时间和同学聚会,我都还没有看够你呢。我说,现在可以带薪休假了,到时候我哪里也不去,直接回邵武看你。母亲开心笑了。
忠来开车,妻和女在后排逗嘴。小林也能开车,不时提醒忠来注意有关驾驶事项。我坐在副驾驶座的位子,有一种自己在开车的感觉,颇感紧张。还有一层担心,我坐惯了的士,老觉得开车一事应由专业司机来干才稳妥,自己的朋友突然变成司机,真有点不适应。时间一久也就适应了,渐渐体会到自驾车旅行的好处,再也没有比开着汽车能够更真切地欣赏祖国的美景了,那些地图上干巴巴的地名变得真实可感:顺昌、青州、尤溪、闽清……累了就拐到服务区歇歇,中途小林换开两个小时,经过25个隧道,福州就到了。小林的同学大林一家人早在一家火锅店等候多时了,吃的是福州时下非常流行的黑鱼火锅,所谓的黑鱼,就是鳢鱼也。大林和小林一家,都是乐天派,饭桌上笑声不断。
晚上7点20分,忠来和大林送我到路口,帮我拦了一辆的士,我就单枪匹马直奔福州南站了。8点钟,我上了开往厦门的“福建快运”,非常整洁的一辆车,大林想得真周到啊。邻座是一位美少女,攀谈得知,大三的学生,喜欢文艺。投其所好,谈电影明星,谈哈利·波特,谈大学生活……特别是那一刻,她指着窗外的一团亮光说,月亮出来了!我感觉自己年轻了10岁不止。
妻子发来短信,问我上了火车没有。我回:晚上9点的车,明天中午到。此人瞎操心,我要一说坐的是汽车,她肯定一晚上都睡不好。平安到家,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不亦快哉!
11点45分,我掏出钥匙开门,“叮叮铃铃”的声音惊动了妻子,她喊:“谁?”声音中透着几分惊恐。我忍不住大笑说:“强盗!”
13日,又是晴天,据说是春节以来厦门第一晴。中午赶到文灶岳父岳母家,看到我可爱又美丽的女儿,我的心情和天气一样晴朗。我把妹妹买的玩具钢琴送给她,她爱不释手地玩着,一转眼就把当爸的给扔在一边。妻子带女儿去白鹭洲逛花灯,我嫌挤,不去。
这时,止止的短信来了,约我逛书店。他家也在文灶附近。10分钟后,我们坐上了21路公交车,我们的原则是:购书之日不打的。看着庞大的止止手扶横杆平民百姓一样地坐车,我有点幸灾乐祸地笑。南强书苑、晓风书屋、学府书城和光合作用,我们一家家逛过来。挑三拣四的止止终于看中了约翰·厄普代克的《兔子四部曲》,一脸满足。就在我们拔腿前往思无邪书店时,我的手机响了。妻子打过来的,我们在鹭江宾馆喝晚茶,就等你了。唉,思无邪啊,改天见。
妻子挑了一个好位置,窗外正对着鹭江,鼓浪屿的夜景一览无余,香港的维多利亚港也不过如此了。厦门实在是一座镀金的城市,我有点不适应,好象乡下人第一次进城。再过一周就好了,厦门在我眼中又会变成一个村庄的,因为我有宽广无边的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