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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大湘西(组诗)

(2008-06-14 20:14:11)
标签:

文学

诗歌

文化

分类: 诗歌

风吹大湘西

 

群山苍莽

再晴朗的天气再高远的眼睛也望不到边际

河水在谷底蜿蜒,云朵飘过一道道峰峦

一只鹰,如一枚黑剪刀钉在天空

木叶凄美,山歌忧伤

没有谁能够说清,它们已历经多少悲欢

傩神的儿女耕种田地,放牧牛羊

巫师的牛角直达洞府和天堂

 

风吹大湘西。十万座大山落地生根

十万条河流绕过村庄

我未曾听遍的方言,由风来完成

我无法找到的姑娘,已流落他乡

 

月光的梯子悄无声息,在空中轻晃

公路的鞭子时隐时现,直甩入群山的盲肠

喝完这碗酒,我就把悲伤摔碎

把仇怨了结,把誓言珍藏

 

离开的时候,我坐火车,带去清贫和籍贯

归来的时候,我坐马车,带回妻子和小女儿

村口的老黄杨,比我还要沧桑

 

 

 油桐,油茶

 

风吹故乡,就是风吹漫山遍野的

松树和杉树,就是风吹满坡满垅的

油桐和油茶

蜜蜂亮出了薄翅和嘤嗡

山路晃悠着背篓和竹筐

 

时光的屏幕又切回消失久远的老油坊

赤膊健壮的汉子,扶着悬空的乌油棰

迅速跑远,又迅速跑近

嗨哟——嗨哟——

锃亮的棰头撞在成排箍紧的籽饼上

当——当——

昏暗的光线里

晶亮的油珠眼泪般滴嗒而下

落入盆中

 

上山采药的姑娘,名叫茶花

被人拐走的女子,名叫桐花

麻阳河上的水手一脸放浪

一声号子,古铜色油船浮江而下

 

怀化

 

从张家界过来的火车

呼哧呼哧,越走越慢,咔地一声

停在凌晨的清凉里

人不多,没有拥挤

月台上的灯光那么淡,那么黄

 

天越来越亮,阳光下

两边山上开满了雪白的梽木花

在迎丰公园

他第一次看到翻滚飞驰的过山车

和陌生动物的斑纹

 

多么熟悉的地方啊

密密麻麻的铁轨,在这里相汇

带着光影交错不止的火车,都是

交错不止的行程和归程

 

最好的,仍然是

那阳光下雪白的梽木花

 

麻阳河

 

一只水鸟一声尖啸

即消失于波涛滚滚的江面

 

正是两水相汇的地方

一条来自黔东,一条来自凤凰

奔腾数百里,即抵达外祖父磕着旱烟杆

讲述的,乌鸦蔽空的青浪滩

无数的船只,被水妖的手掀翻

 

而此处的河堤叫柴码头

对岸的村庄叫马兰

乌篷船上的水手臂膀如铜

一篙入水,滑向激流的船头探向一边

 

多少年前的桨声灯影

见证两袭青布长衫的命运

一个叫滕代远,一个叫沈从文

如今他们住在时光背面的阁楼

偶尔静静看着这曾经船舶云集的码头

仅剩的几条木船

在落日江风里沉默,轻摇

一个漂泊归来的诗人

在河岸,看江风吹动远处的芦苇

循高高低低的棒槌,寻找

十多年前一个遥对水天发呆的少年

 

洪江

 

犹记幼小的眼里闪过

身背木淘盆的人走出村庄

一如身负盾牌者逝于灞桥

谁曾想用五分钱的铅笔去勾画

那与金子有关的营生

 

而今他们已离去,苍老

面对满山废弃的矿洞,沙石,窝棚和氰化池

词语是多余而不够的

伤感是有毒而徒劳的

不如看坡上青青草

奔跑而去,又复归原位

 

穿过幽深的砖墙和红灯笼

就到了曾经桐油集散的旧码头

依然如油的江水无声地流

摇晃几条斑驳空荡的乌蓬船

随着炭笔,一一走入画板

 

山长水远

我无法定位,村里那个

在这里帮人割草饲养花奶牛的老头

和随他私奔而来的老情人

 

而一阵腹痛把我从街边拉到医院

天气微凉。墙壁洁白

来苏水的味道略带眩晕

两个同县的实习护士生

一个叫莲,一个叫蓉

仿佛一对互补的孪生姊妹

她们的美丽告诉我

所有的苦难,都不过是生命的一部分

 

医院坐落在一座不产黄金的山脚

山上,是秋风吹动红叶,和红叶深处

隐隐的梵声

霜后的阳光,暖暖地,柔柔地

撒在窗台

 

小鸟

 

冒雪还乡

中巴车无法翻越的青山界

由我的双脚来完成

在接近山巅的公路边

我看到一群小鸟

叽叽喳喳,在白皑皑的雪地里

飞起来,又落下去

转着脑袋骨碌碌看我的样子,并不害怕

一如童年,少年

但还是轰地飞上了路边光秃秃的栎树

我往树上张望

我要拍下它们,这久违的伙伴

这风雪茫茫中迎我归来的使者

这冰天雪地里的温暖

但按了几次快门

打开的画面上,除了密密麻麻的枝丫

一只鸟也看不见

它们太小了,太小了

小到那么容易淹没,小到一个归来的游子

无法挽留,它们的一点点身影

 

米米婶

 

那么年轻,就失去了男人

一手拉扯着,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翅膀硬了,就都飞了

而且飞得那么远

要坐几天几夜的火车

一年两年也见不上一回

独自一人,守着木屋

耕田,种菜,喂猪

柴烟湿湿的灶前,又呛又咳

 

什么时候落下的间歇性精神病呢?

妈妈说,米米婶一病

谁都劝不好,只愿意听她一个人的话

而她也很乐意,找到米米婶

一把抓住衣不蔽体的米米婶的手

往家里拉,为她穿好衣衫,盛一碗饭

递到米米婶手上,而米米婶总是说

“我不饿,我不饿……”

慢慢安静,终于吃了下去

 

抹着汗收回那两亩地的花生

米米婶想起了远在浙江的孙子

从没出过远门的米米婶

不该挑着箩筐,在县城火车站

走得离铁轨太近,被飞驰的火车

挂倒在血肉模糊的车道里

 

——这些,是我前年从广东挤车回家

过春节时,妈妈告诉我的

 

桃花

 

我又回到了这里
江水,木船,跳岩,虹桥,吊脚楼
依旧的依旧,变样的变样

探向江面的桃花开了,芽粒却还在等待
美丽的女子,穿上苗装
两只纤手端正着头上的银器
在树下拍照
脸上的笑比天气晴朗,比桃花妩媚
一如光阴的山脚,那远逝的芬芳
再大的春风也唤不回的怀想

她的面前,人流穿梭,熙熙攘攘
她的背后,河水缓缓,水车吱呀
无言的雕塑,立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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