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的演奏应该尽可能接近作曲家的原意还是要有自己的风格?
“傅聪版本(《纪念帕格尼尼》),又快又“遒劲”
,装饰音的节奏颇有玛祖卡之风(我个人觉得应该更从容一些),把我“吓”坏了。当然我也不能说这种风格不是肖邦的本意——尽管与我的理解相去甚远。而且某种程度上傅聪的演绎也让我重新审视肖邦,因为玛祖卡始终是最能代表肖邦民族性的东西,而作曲家的某种特质绝不会只在某一特定类型作品中才出现。是否《纪》等也该体现到这种民族性呢?”
“我感觉,肯普夫有可能反而是更接近舒伯特原意的一个演奏者。舒伯特与贝多芬其实有很深的血脉联系,我虽然喜欢鲁普和布伦德尔等人的舒伯特,但在表达这种联系上,他们显然是欠缺的。”
是的,我意识到傅聪的肖邦可能是忠于原味的,可是我不喜欢。我意识到肯普夫的舒伯特也许最接近本意的,可是我不喜欢。更,比起拉威尔的拉威尔,拉赫的拉赫,我更钟情季雪金的拉威尔,霍洛维兹的拉赫。可是有谁能比作曲家本人更接近创作的本意呢?
莫说很多时候何谓作曲家的本意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即使有,它一定就是你最乐意接受的一个吗?一个演奏家的风格会在所有的曲子中都“所向披靡”吗?
你爱的不会只是贝多芬,只是莫扎特或者只是鲁宾斯坦,只是霍洛维兹。
写在纸上的音符只是几个符号,只有通过演奏,它们才有血有肉。
一种风格,惟有找到合适的土壤,才有可能生根发芽。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曲家和演奏家应该处于平等的地位。而音乐像是他们共同的孩子。也许像父亲会更聪明,也许像母亲会更漂亮;但无论孩子像谁多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成为一个可爱的孩子,更不妨碍不同的人对同一个孩子有不同的评价。
这样,问题又来了,因为不同的演奏家有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听众对音乐家也有不同的理解——
我听到的,我分析出的,我感悟的,我喜欢的同一个音乐家,极有可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特质。比如舒伯特,我听到各种各样的舒伯特,肯普夫最接近我分析出的舒伯特,布伦德尔最接近我感悟到的舒伯特,而鲁普是我最爱的舒伯特,那么——
那么,我真正喜欢的,究竟是我听到的那个,还是我分析出的那个,或只是我喜欢的那个?
真绕。慢慢想了。
(其实触发我思考这一问题的原因,和我上一篇提到的“发现”有关:在真正发现《纪念帕格尼尼》的创作背景之后,我意识到之前我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属于“自作多情”。。。可是我明显比较喜欢我感悟到的《纪》而非分析出的《纪》。)
关于录音的局限——《乐思(五)》的补充
翻看《乐思(五)》,我当时把这样三段凑成一篇纯属巧合,但现在突然发现,第三段恰巧是对第一段的回答啊!
有次突发灵感把一首曲子中的一个强音处理成了弱音,感觉也很美妙,于是想到,音乐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东西,而录音无疑将音乐固定在了一个答案上,就像画布上染了一种颜色,即使这种颜色很漂亮,但它的存在排除了其它可能的美丽——也就是我所谓的“存在即不合理”。
并且,录音之于现场,如同照片之于流星,回忆录之于真人,个中区别,不言而喻。
最近在听的专辑
黄蒙拉的《非常小提琴——向大师致敬》中,收录了很多小提琴炫技精品——虽说是炫技,但确实是精品。感觉国内乐迷对黄蒙拉的评价普遍太苛刻了。虽说“中国的帕格尼尼”这个称号是夸张了一点,但他的实力就摆在那里——中国制造的人才绝对不会缺少技巧。至于对音乐的理解,我们更是没有资格质疑,不要说质疑的是一个音乐家,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
《绝响!米尔斯坦最后的音乐会》
暂时没有特别的感触,我还是对米尔斯坦不感冒。看重的也是专辑中收录的曲目。主要是巴赫的一首《恰空》和萨拉萨蒂的《引子与塔兰泰拉舞曲》。况且我对“绝唱”,“绝响”这样的字眼向来缺乏抵抗力~
弦乐欣赏我绝对是处于补课阶段——泛听而已。
博友说,钢琴的气质很冷,而小提琴是温暖的。有点。不过若要这么说的话,大提琴的音色更温暖啊。尤其是巴赫的大提琴作品。落日余晖,淡淡暖暖的感觉。冬日里,一杯热茶,一张这样的专辑再合适不过了。
王健说真正喜欢上巴赫是因为一部电影。巧合的是,我想到去听这张专辑也是因为同一部电影——《Tous les matins du monde》(日出时将悲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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