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直了身体,下意识道:是吗?再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脑子里依然空白,心却从一个高处,幽幽地往下掉。
记者部主任之所以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是因为前不久,我曾作为晚报派出的唯一的记者前往山东潍坊采访。
那是今年五月。见到崔学选时,他已经病重得久不能进食,也不能说话,仅靠营养液和镇痛剂维系生命。听说我们从绵阳来,他欠起身,眼发亮,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向我们表示歉意。
我走过去,紧握住他的手,用平生从未有过的语气对他说:我是绵阳晚报的记者,我们绵阳人民想念你,北川人民想念你,盼望你早日回到北川!
我是不习惯这样表达的。可那天,我感觉自己的话,字字都是肺腑之言。
一周的时间,我先后采访了二十余人。随着采访的深入,内心的感动也在日益加深,日益浓烈。在潍坊,作为建设局长的崔学选可谓功绩卓著,潍坊的每一道清亮的河流,每一条漂亮的街道,每一盏不眠的路灯,都曾流淌着他的汗水。而潍坊人说起崔学选,赞叹不已,感慨不已。
地震后,他是自愿要求援建北川的。他已经五十多岁,原本可以不来。他来了,带着热情,带着拼命精神。在北川,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援建的目的,不光是搭板房,是要让老百姓过上新生活。我们要敢于流汗流血,要与当地群众情感交融……
短短的几个月,他就把自己当成了北川人,把北川当成了家乡。躺在病床上时,他念叨得最多的是北川,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康复,再回北川“老家”。
为着这个愿望,他的司机,曾经泪流满面地祈求:老天啊!多好的一个人,你就让他康复起来,让他回北川,完成他的心愿!
爱,深深的爱和责任,让他超负荷运转,直至累倒在援建现场。
爱是不朽的。病魔带走了他,却让他以爱的形象,烙印一般刻在许多人心中。
北川,绵阳,将因为他的爱与纯粹而铭记,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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