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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悟传注

(2019-09-20 15:3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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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悟

惺所集

传记

译注

河洛文化

王以悟传注

天天新

王以悟传注

王以悟,号惺所,河南陕州人。中万历甲辰进士,授邢台令,升兵部主事,历升西参政。公儒童时闻孟云浦之贤,裹粮东求为门弟子,诚苦备至,既而引见西川,喜谓得人称之曰:“王生其貌,日休休耳;其气,日克克耳;其心,日空空耳。”里选乡荐,皆不受驿所常例

注释:

本文选自吕维祺《明德先生文集》卷之六《请谥伊洛名贤公议》一文,题目为天天新所加。

万历甲辰年即公元1604年。邢台令即邢台县的县令。今邢台县属河北省邢台市。明代属归德府。

兵部为六部之一,部长官称尚书,副长官称侍郎,兵部四司,司长官称郎中。每司置主事若干。兵部主事,正六品。

山西参政是山西布政使的副职。一般分左右两位分别治理一省的一部分,称道。参政之职通常为从三品。

儒童即童生,指未考中秀才的读书人。

孟云浦,即孟化鲤。

西川即尤西川。依文意,下文对王以悟的赞美应该是尤西川的原话。

休休,出《书·秦誓》:“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形容君子喜乐正道,心怀宽容,气魄弘大。克克犹兢兢。《诗·小雅·无羊》:“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 毛传:“矜矜兢兢,以言坚强也。”空空,这里指诚悫憨厚。

里选乡荐,明代基层选举法制度中,乡里可推荐优秀弟子入学,备弟子员,即没有考中秀才的人入县学学习。这里指王以悟认定了老师,就不再别求他师,而孟化鲤以王为得意弟子,师徒名分定,情义长。双向选择。

既成进士,授邢台令,澹泊事寒素,刻《复古》、《谕俗》、《谕士》诸约,适邢大饥,条上利病二十事,乘马煮粥,虽穷乡山坂犹以巾带悬腰,设法严稽,民沾实惠,或置绵衣,或以俸钱,代赎鬻妻子者,举卓异。擢兵曹。公感时事,条上,如罢内市,严禁卫,杜异端,比关切大政,不报。时有阙门殴御史者,具疏论遣至公,清理戎伍,毫无曲徇。既陪推铨部,以才望当次及,公见逐鹿者从,先去避之。置鼎新会,与士大夫论学,尤佩服孟云浦之训。

注释:

《邢台县会约》《谕俗》《谕士》三篇文章均见于《王惺所集》卷八“杂著”,会约内容强调复古,是作官不废讲学,讲学订好规则,《谕俗》针对一般百姓,改造民风。《谕士》针对读书之人,改造学风。

大饥,即大灾荒。条上,即上疏。

坂即山坡。严稽即严查,查得偏僻之乡民而救济之。地处华北平原边缘,西部为太行山脉东麓,所以有山区。巾带悬腰,强调王以悟亲自出马,舍身犯险,不辞劳苦。

举卓异,在同类官员中脱颖而出,犹今言被推为优秀县令。

擢,升迁。兵工曹即指前述之兵部主事。

内市,唐代叫宫市。专指皇帝派人到各地采买皇家用需。近于今之政府采购。在采购过程中弊端很多,往往巧取豪夺,在明尤其突出。《王惺所集》卷二有《参究张差及门监并罢内市疏》。

《王惺所集》卷二另有《议处禁卫以固根本疏》《请修明禁卫兵杖疏》《严禁异端以杜衅萌疏》。不报,对上疏奏章不批复叫不报。王以悟任京官,上疏皆切中时弊,但人微言轻,没有引起皇帝注意。

其事俱见《王惺所集》卷二《参凌提督疏》。曲徇,曲意回护而徇私情。

陪推铨部,王以悟先生时任武职,例由兵部铨选,铨选即推举优秀以提拔之。因为人多相争,王以悟就主动退出。

鼎新会,王以悟在京城讲学与同志建立的会社,在会社宣传孟化鲤的学说,得到同仁的高度赞美。《王惺所集》卷一有《鼎新会簿序》。

 

久之,出参政山右。萧然行李,单车就道。至即署四道篆,条上利病,关切民隐。甫三阅月,公即赋归来乞休,急流勇退。制台董公曰:“鸡足草堂,仙人隐迹地,尽足自乐,其如晋阳何公?”竟归。乃率同志会讲古寺中。时论方禁言学,而公自若。日惟课士读书,自娱而已。公天性醇厚,不与人较,有某守凌公,卒服公之量。以疾终,祀乡贤。盖暗修持世君子也。公易箦之夕,犹曰:“须回顾此担子如何担,究竟如何结果。岁月不多,恐碌碌过去。”诸子孙跪问后事,但曰:“吾平日言之已详。”

注释:

山右,即山西。说行李萧然,侧面说王以悟廉洁。

篆这里指官印。四道篆,说上任之初就下了四道路公文,关注民间疾苦。《国语•周语上》:“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

赋归来,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典故,意即乞休。时在天启元年即公元1621年,王以悟六十五岁。《王惺所集》卷十,有《饮酒和陶》诗四首,可见王以悟确实受陶渊明影响。有人以为大儒知时世将变,故而归隐。

制台,一般指总督。明代山西因为属边境,多边患,置总督。制台董公即董汉儒。《明实录》:“泰昌元年十月乙丑,宣大崔景荣兵部尚书。辛未,兵部右侍郎董汉儒兵右兼佥总督宣大、山西”。董汉儒(1562-1628),字学舒,开州(今濮阳)人。万历十七年(1589)进士。在山西三年(1620-1622),仕至兵部尚书。《明史》有传。泰昌元年即公元1620年,次年即崇祯元年。

鸡足,陕州有鸡足山,王以悟多次游之,言中意谓隐居到鸡足山,那里有仙人遗迹,足以乐养晚年。《明一统志》卷29河南府:“鸡足山,在陕州城西南二里,上有虎岩洞,临河宛如鸡足。”仙人遗迹未详。“其如晋阳何公”,语似不通。疑为作“晋阳公何!”意思是你应该看一下晋阳公的面子上留下。根据后面的“竟归”,猜想董公有挽留之意,先说可乐,后说不必乞休。王以悟突然升迁至参政,又突然辞官,其中应该有隐情。

时论方禁言学。明代王阳明学说兴起之后,朝廷一起没有断绝过对讲学的严禁。张居正禁讲学,因为讲学重点不仅在道德教化,更重在讥讽现实。在学术上形成门户之见,在政治形成党争。明末王以悟时期,魏忠贤更是大兴党狱,即使到崇祯初年,与王以悟交好的冯从吾、邹元标都因为讲学去职。朝廷禁讲学,社会党议纷纷。王以悟在陕州古寺中讲学,本是也可视作对同志的声援,至少是对平生向学的坚守,对讲学相关的迫害的不屑。

某守,可能是归隐后的陕州知府,或当时的河南知府,因为是追记,可能是在山西省境内的某知府。知府为正四品,参政为从三品,知府对参政无礼,可能对应于参政所领某道。最终知府还是佩服王以悟先生的度量。

王以悟病逝后入陕县乡贤祠,人们给他的评价就认为他是暗修躬行的君子。暗修,暗自修行,自我砥砺。持世,维持世道。与王以悟同时的渑池人张信民在渑建书院,即名暗修书院。

易箦,古代一种风俗,临终前更换床席。此句中担子,可以视作封建士大夫以上中的维护世道的社会责任。说明王以悟临终不忘自己的初心与使命,对自己身负厚恩而应当承担的家国责任,一刻也不放松。这是种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社会担当精神。

末句问家事托付。平生言之已详,可分几层理解。一,生死大事,家国大事,大事之外无小事。求道所求,不包含小节,个体生命的点滴,不值一说。二,晚明人讲学,既讲之,复行之。平生都是知行合一,到老并无个人私情可讲。孔子说“丘之祷久矣”,阳明说“吾心光明,夫复何言”可也可从此处合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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