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云之
云之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331,835
  • 关注人气:454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卢安克:老师的心态决定一切

(2012-12-01 19:16:31)
标签:

卢安克

醒觉的教育者

心态

信任

责任

分类: 公民教育

在2007年,出现在我课堂上的问题很多。我一直在尝试通过更合理的方法来消除这些问题,一直在完善我的方法。最终我就发现了:根本不能通过方法来解决我课堂上存在的问题。反而,我越重视只能在表面上起作用的方法,问题就越严重。在方法的表面之下起作用的,是心理,是灵魂(灵心)的力量。我一直都忽略了这些从我的心往学生那里发挥的情感,忽略了我自己情绪的作用。这些看不见的力量都非常严重地影响学生的行为。特别是在媒体找我之后,我发挥的反感严重地破坏了学生的信心。因此,我就发现了老师心态的重要性。


我不断存在的"我做不到,我要不要放弃"这种想法在无意识之中决定了学生对我课堂的态度。而且,学生的年龄越小,他们就越绝对地受到老师在心理发挥的某种心态的影响。他们的行为就是离不开老师的心情。由于我没有能力调整或培养好自己的心态,我就非常不适合作老师。当然,我的学生会反对我这样的认识,但从我开始作老师以来,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个行业。只不过,由于找不到其他人来做我想研究的事情,我只好自己来做。

到现在我才发现了,任何的去管理课堂和学生的方法都不能起到真正的作用。唯一起到作用的,是老师的心态。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时,我只好培养自己,让自己变成一个有适合学生心态的人。所以,我将要研究的方法不是管理学生和课堂的,这我研究得已经太多了。我更需要研究的,是培养自己心态的方法。在成功的培养了适合学生的心态时,老师做的一切事情都会变成适合的。到那个时候,老师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他在,一切的问题就都会消失。

如果我在这里说"方法和计划并不重要",这当然不是说"备课也不重要"。其实备课非常关键,因为我们需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才能让自己进入适合学生的心态。这样,我从2008年起就已经不重视任何的方法,而是把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我心态的培养中去。其实,我翻译过的所有的书都是想培养老师适合学生的心态。心态就有那么重要。


在我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唯一的一次让一个朋友来听我的课,而她看到的,就是心态问题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根据她看到的一节课,她就给大家公布了:卢安克的乡村教育工作在失败中结束。我真后悔同意她听我的课。

 

如果有大人来听我的课,不管是领导还是朋友,我必然就会担心他从我的课而得到的印象,必然就会在我的行为上考虑到他,甚至还会只因为他才给学生说某些话。这样,我的课就不是给学生上的,而是给客人或领导看的。这样,我的行为都无法表现出自己的认识和良心。这样,我的心也不在学生那里,而是在客人或领导那里。在无意识之中,学生会感觉到这一点。既然,课堂不是他们的事,那么他们也就不必合作。如果一个志愿者老师感到自己属于关注他的那些人,课堂就更无可救。


其实,不仅领导和客人会把我的心从学生那里吸出去,任何关注者也都会是这样的。除了一个客人来听过我课之外,我都没有过其他的听者,但在我设计课堂和开展活动的过程中,我还是经常考虑到了活动后要写文章做发表的事情。我这样的考虑一样会把我的心从学生这里吸引到关注者那里去,使我的心同样不在学生的身边。如果利用学生与我发生的事情来做发表,学生当然也会觉得被我出卖了。


在我的想法太多、在我想到研究、想到比我与学生更大事情的时候,学生就不能作为我的一切,使得我的心态也不适合他们。这时,我的行为又只是为了给别人看(研究结果)而已。当然,想到人类的发展会给我带来力量,但如果我天天的行为不是为了自己的学生,如果我想利用我与学生之间的事情来写关于人类发展的文章,我就是在危害我的学生。只有仅仅为了学生当场的发生来上的课才可能是属于他们的,才可能得到他们的合作。只有我对"关注者怎么看我课堂"完全无所谓、只有我仅仅是为了学生的时候,我才有了适合的心态。


因为我解决不了这个矛盾,所以最近,我就想放弃写文章,想放弃我的研究,想对不起所有的关注者。在只保留了自己人(当地人)的时候,什么都变得很自然,什么都变得是可以的,没有了外面而来的事让我的心态乱。因为我已经知道,想到发表而做出的事情会危害我的心态,会危害我与学生的关系,所以我决定,以后不要再发表我与学生发生的事情,仅仅去发表从这些事情得来的认识。如果不是这样,我就得放弃学生。以后,什么都只是为以后,什么都只是为了我与学生当场的发生,不要考虑研究的事。


如果把自己的工作看成是一种要完成的任务,自己的心态也就没有了力量,而学生也不理解老师。老师的心态就会决定一切,而任何压力,不管是自己给自己的,还是外来干涉的,它都会破坏老师的心态。反过来,我的心态又会影响到工作环境(气氛),会造成压力等现象。工作不舒服的状态,也就是大家的心态所造成的。如果老师们的心态都合适,每一个人都会放心地去做自己的心所支持的事。当然,每一个人都会做得不一样,但这样也就是最好的。

 

由于前边所说的情况,在2007年的秋季学期出现的问题就非常多,使我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有我跟学生在教学任务之外为了我们自己做的项目才成为了我们唯一的一点点希望。但到了2008年的春季学期认识到了问题的来源之后,我就开始慢慢地改变自己,慢慢地养成了我适合学生的心态,而学生也跟着转变了。

在不理解学生的天性时,我就会把学生的好奇心也看成坏的因素,因为学生好奇的心总是都会让他们来拿"不该拿的"和拆开"不该拆开的"。这种"学生和课堂应该怎么样"的想法都是危害课堂的,因为它让我总是感到"不对"。现在,我就努力地放弃这种偏见,而这也就解放了我的教育行为。真的,最障碍我们教育行为的,就是我们对学生该怎么样的想象(幻想)。


还有人说,头发太好看,学生就调皮。但我的学生正好相反,因为他们觉得,只有我帮他们理的头发才好看。我们大部分男生的头发都是我理的。他们不仅会来找我,在我这得到他们的骄傲,使得他们更愿意配合我的事,在我问想要怎么样的时候,他们还会放心地对我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一次,我以前的、现在已经读初中的学生给我说他为了朋友去报仇的想法。我就给他回答:"报仇是没完没了的。你完全没有必要造出这样的链式反应。但如果这是你所喜欢的行为,那就不一样,你就去追求报仇吧。"然后,这个学生就说,他不喜欢,所以不去。我并没有什么"不应该"的考虑,而只是很欣赏这个学生说,他从来不考虑后果。我很支持这种只注重自己做什么,不考虑别人反应的心态,并从这个学生学到了如何去解放自己的行为,获得做事的力量。

 

这样,我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在自己的课上天天学习。帮我课堂的,是我的心态;帮我心态的,是我对学生的理解;帮我理解的,是我对学生的观察;帮我观察的,是关于他们成长规律的知识。这种知识,包括学生为什么要经过某种过程,还有它背后在精神上的意义,这都是我在我翻译的那些书上看到的。这样,我的观察就慢慢地代替了原有的想象。

 

为什么在找适合心态的时候,观察有那么重要呢?因为不同的人对生活的感受是不同的。我需要观察他们,需要学会以他们的方式去感受,才可能知道什么心态适合他们。这又意味着我要超出我个人的感受方式。通过很多我跟学生在一起做事情的时间,就像我周末和放假时住他们家那样,我就能更好地理解,能找到更适合他们的心态。由于跟学生生活、住在一起的时间,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专门来玩的,观察只是顺便的发生。

 

如果说,我需要百分之百都是为了学生,我才可能养成适合的心态,那不是说,我不断都要跟他们在一起。但我起码要经常睡在他们的宿舍,要全心全意地研究课堂的内涵,不要花时间去出差。在外面开展的会议和在会议上发挥的想象只会让我脱离学生的现实。

 

我发现,学生跟我做反的所有现象,都只是我对他们的误会。只要我能够观察,我就能理解纪律问题的来源,而在理解的时候,问题就不存在。学生怕闷找刺激就喜欢骂人,同时他们也爱面子。所以他们骂同学很顺口,又受不了被骂。结果,他们总是都有些需要发动和处理的事情,没有平静。如果只因为自己一个人的问题就让全班都受到惩罚,他们就非常地满足。在惩罚学生的时候,我一定需要想到这些。学生调皮,是想让我来关心他们。学生跑,是因为他们希望我来抓,给他们一个靠近我的机会。学生跟我做对,是希望我来作为他们大英雄。如果理解学生每天来骂我的原因,如果知道是他们希望跟我发生关系,我也就能承受被他们骂,不需要发挥那种阻碍我与学生关系的反感。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会很快乐。而当他们快乐的时候,他们就会不断地发挥。所以,我就要考虑如何使用他们的发挥。

 

在往往的时候,学生所说的或做的事情与自己所想的是相反的。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希望从老师那里听到和得到一种不同于自己行为的道理和理由。如果我这个老师听他们的,学生就得不到他们所愿望但自己还做不到的角度,从而就放弃,而对老师的放弃也就会引起对自己的放弃。在这里要考虑的做法并不是手段,而是心态。为什么呢?因为对学生身体的行为起作用的,是老师生命的发挥(构造生命的力量);对学生生命的发挥起作用的,是老师的心理动力;对学生心理动力起作用的,是老师自我的意识;对学生自我和意识起作用的,是进入老师自我的精神。都是高一层对低一层起到作用。


这具体怎么理解呢?比如,如果老师的心理动力发挥得不平衡,比如是很暴躁,学生的生长发育就会受到影响,使学生做不到某些事情或得到慢性病。如果老师的思维不相信学生能做到某件事情,学生在心理就会产生障碍,会没有力量,使他们真的做不到,而我们行动起来的力量也就来自于我们的情感。但到了青春期,学生已经失去了与老师自然的联系,所以在这时候,这种规律会失去它的作用。


我自己需要消除任何的反感。当学生在课堂上骂我的时候,我不必把这件事情联系到自己。那是通过我对学生的理解能达到的。另外,我也需要消除任何不良的好感,因为好感会使我们想获得又担心得不到什么的欲望。有时,我成功地脱离了任何情绪,我没有了反感,也没有了欲望等好感。在这样的时候,我也没有以为应该达到什么,从而也就没有了担心。只留下了放心的信任而已。这时,我心态的感受就是:很多种样子都行,没有什么一定需要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也没有什么愿望。在那样的时候,所有的问题都不存在了。

 

根据这个精神规律,老师(想象中)的愿望仅仅起到阻碍的作用,不管是对课堂还是对学生样子的愿望。老师的愿望和目标只能让学生感到课堂与自己无关,使他们想干自己个别的事。关键的,是课堂上发生的事,不管它是什么,不管它是不是符合老师的愿望。如果我能让课堂上发生的事变成是大家的,学生就能感觉到课堂和老师都属于自己。当然,这样就不符合标准和要求,但标准和要求也只是某领导的幻想而已。反而,通过全班一起做事、合作、找到结果,就能发生真正人生的学习过程。这种学习当然包括各种各样的冲突、不满等事情。毕竟,那是通过班上的发生来学习。


为了促进这样的学习,我就专门跟学生去做了些一个人完成不了的事情,让学生意识到:全班的命运都取决于每一个人。这比如是通过全班合作,一起来画一幅画或一起来编一首歌曲达到的。因为这样,每一个学生都要在大家的面前修改和继续他前边的那个学生留下的,每一个学生都需要根据全班的事情(气氛)来协调自己在其中的因素。

 

在二月底的一天,我与学生的状态突然就不一样。那一天只是一次,但后来,这种状态就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平常。这种变化就好象是发生了事情一样。从那一天起我知道,我能调整我的心态。以前我都以为,自我弱又内向的老师是没有办法作好老师的。但现在我知道:老师的心态能做到一切,而心态又是通过观察和理解而来的。自我强又外向的老师在排斥他所需要的观察。其实,只要能承受被学生骂或嘲笑、只要在心里不产生那种阻碍我们去理解的反应,我就能做到好老师。

 

接下来的第二天,我们学校突然就搬家到周围的家里去上课。从得到通知到开始拆教学楼只过了半个小时。在那一天,我最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的学生请我到他家过夜,而在第二天,我们就一起在新"教室"(一个泥土瓦房)安装了电设备。我们合作得非常好,又可靠,成为了互相信任的朋友。

 

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在课堂上捣乱的学生在家里能照顾到别人那么好。现在,我已经知道:是交给他们的责任给他们带来了力量(责任感)。所以,在学生说需要我来打的时候,我就让他们每两个同桌的学生互相负责,什么手段都行。但被管的同学不准还手。毕竟他们是自己选择跟谁坐在一起的。这样去做的时候,他们很乐意,感到自己有了责任,合作得很好。

但给学生的责任一定要包括对事情结果的责任。假如,是我给学生定了他们要达到的结果,留给他们的那份责任就是假的。在这个学期,我们就以这样的不定结果的方式来做了一些事情,一些需要每一个人的支持才能完成的事情,而对这些事情结果的责任也给我们带来了真正的信任。当然,有的学生平时都会专门跟我做对,但在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信任他们,不会有问题。但如果老师的心态已经定了"学生肯定做不到",那么,学生做事的力量还能从哪里来呢?


有一次,我在隔壁村庄的山上又碰到了我的小朋友,看到他与三个伙伴们打柴火,打得太多,扛得太重,使得他多次摔交。坐下的时候他给我说,他把自己与我的经历写到了日记里,但老师不相信是他真的认识了我,就把他的整个日记都撕了,让我的小朋友好难过。另有一次,我怀疑一个学生是骗我才说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的。我一直在他的旁边,都不懂得说什么,最后走了就突然害怕以后会失去有信任的生活,只留下互相破坏的可能。不管代价有多大,我们都需要信任。


也就在这个学期有外来的人说,媒体报道我快要结婚的事。我学生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在说,我来到中国的目的,是想危害中国的。另一些报道又很夸张地说了相反的事。我的学生都没有相信这些报道,他们信任的是我,而我也信任我的学生。假如,这样的事情让我和学生失去互相的信任,我们就会进入无可救的可怕情况。
信任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力量。有一次,我很欣赏承受脏的感觉,就故意尽可能不小心地从下了雨后变滑的小山路跑下去。结果是:我越放心、越有了对后果(脏)的好感、越不担心,摔交的后果越难出现,身体好象被我的信任所带来的力量而扶着。反而,越是害怕和担心,我们走路就越不稳,很容易摔交。每一个人都可以自己来尝试这种规律的存在。不仅在路上,在课堂上也是这样。如果我相信学生做得到某件事,他们也就是做得到,因为他们依靠了我的信任给他们带来的力量。


我正在消失的记忆力也在帮我建立信任,因为在我不记得哪个学生做过了什么的时候,我就把所有的学生都看成是好的。

 

但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收获却是:我学会了通过每一个学生的反应去看出我自己的心态。一个调皮的学生很难改变自己的行为,是因为我们大家对他的期待(期待着他调皮)。但如果我们大家对他的看法(待)有改变,我们随着改变的对他的态度和心态再也不会逼迫他来满足我们原来的期待,所以他也就被我们改变了。

 

所谓的命运也是一个心态问题。我们先有的性格和心态是我们父母给我们遗传的,也是由我们出生日期的天文状况来定的,然后在我们生存的过程中被我们转变的。我们的这些性格和心态又会吸引某些事情,也会排斥另某些事情。所以,如果我们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需要的不是请巫师来帮我们做什么,也不是光靠知识,而是观察自己的心态如何引起和吸引我们命运中的那些事情,然后去理解并改变自己的心态。

 

本来,那些变成了迷信的做法也就是这样安排的,是让我们通过某些行为来培养某些心态,使得我们再也不吸引某些事情过来。但物质主义的人们就忽略了关键的关键,仅仅花了钱。他们在花钱时并没改变的心态仍然在吸引那些不想要的事情过来。当然有些心态是在这一辈子培养不出来的,只能打好基础,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跨越由天文状况和遗传作用先有的特点。

 

http://jiaoyu.org/luanke/08b.htm

 

云之:卢安克是难得的醒觉的教育者。我想起秀秀小学快毕业那年对我说过的话:课堂应当属于学生,而不属于老师;老师就是课堂上的定时炸弹。她是灵慧的孩子,她觉悟到问题所在,但无可奈何。但那时她还有力量说出来。

 

"因为我"没有钱建房子取老婆",有的学生就看不起我。在听到同学骂我"光棍"的时候,有一个学生就说:如果一个人是为了自己的家,自己家人就作为他的后代。如果一个人是为了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学生就作为他的后代。如果一个人是为了人类,比如说一个科学家,人类就作为他的后代。"

 

"在城市,我碰到一些想帮助农村的人。他们以宣传,以贫困山区学生的照片等资料想帮助。但是,这样的资料和它所引起的同情对贫困山区会有什么作用?城市人搞他们的宣传,而贫困山区的人过他们的生活。在城市帮助贫困山区根本不可能,因为在城市做的接触不到贫困山区的人。这仅仅是一种城市人时髦的风格而已。我们首先必须生活在农村,接受农村与城市不同的现实,然后,自己的行为才可能与当地有关。其实,城市人也知道。他们告诉我:"如果要改变这个地方,我需要先了解这个地方。"通过共同(与当地一样)的生活,我已经理解了,但因为理解,我也失去了所有"需要改变什么"的想法。其实这样也对,因为我不能把来自于外地的想法强加给当地人,只能从当地来发展属于当地的新想法。假如新的想法不基于当地的过去,它也就没有了一种让人不空虚的内涵。"

 

"只有那些还没有建立自己生活又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状况的小孩才不难受。我们这里的老人很清楚这一点。老人知道,到了一定的年龄,人就做不到很多让人难受的事情,所以他们才那么急,让他们的孩子和孙子早学会劳动,16或18岁成家。如果等到有意识的年龄,那就已经承担不了养小孩所带来的辛苦。"

 

卢安克《过去再也不回来》http://jiaoyu.org/luanke/08a.htm

 

“2003年和2005/2006年参加活动的学生已经读到了初中毕业。其实,2003年参加活动的46个学生只有其中8个坚持到了初中毕业,其他的都提前失学了。2005/2006年参加活动的学生,有的还没读完初一就结婚了。在观察他们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的情感随便来控制他们,并拦住(妨碍)很多他们本来很愿意做的事情。他们抗拒的心态好象比其他同年级同学的抗拒更强。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找到新的力量,一种稳定的,不让情感随便去控制他们的力量,使他们能接受自己所认可的任务。只有我在小学与他们做的事情是长期有连续的,他们才可能达到这一点。

 

还读小学的学生一点都不怕死,但很怕闷。他们非常渴望任何要发生的事情。在听到文川发生地震的时候,有的就说,自己希望在我们板烈也要发生一次地震,大家都死也不要紧。他们对事情的意识还没有出现,所以才不愿意考虑后果。他们崇拜有勇气的人。所以,有我们学校的几个学生在发生洪水的时候专门去游泳。听到我们乡有同学沿死之后,他们对勇气的崇拜和追求仍然比害怕大得多。但我认为,真正的英雄去做些让心理受苦的事情,不做那种用命来开玩笑的事。真正的英雄把自己的心交给敌人,使敌人心中的自己在敌人的感受中像药一样来发作用、引起别人心中的变化。进入黑暗,自己不变成黑暗,那就是英雄的行为


利用学生的追求,让他们承受,让他们感受大家互相分不开的命运,那是他们很愿意接受的事。”

 

“在拍摄的过程中,我没有要求学生去表达角色的某种表情。他们还太小。我只要求他们做属于角色的动作并说出属于角色的话。在拍电视剧的整个学期中,我们班里的合作有了很大的进步,工作越来越有效率。”

 

“拍摄完了之后,我们谈了和平,谈了宽容多样生活,谈了放弃报仇等各种历史上的例子。也就是在谈的这一天,我们班里非常地和平,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一种美好。假如没有我们的电视剧,我们的谈话也不可能那么有深度和力量。

    因为我们一个学期每个星期的活动时间都不变,它就变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变成了习惯,而学生习惯的事情就是纪律不存在问题的事情。这样变成了长期稳定习惯的活动真是给生活带来舒服和力量的一个因素。以前还不是这样的,因为以前,我不是他们合作几年的老师,只能在短短的几个星期之内做些让生活胡里胡涂的事情。当时,我虽然也喜欢跟学生在一起,但我还没有跟学生做事的快乐,仅仅是为了研究人类的发展、为了这种兴趣才做。但现在,由于我们能靠的不同的基础(多年稳定的习惯),我就感受到了与学生合作的快乐。现在,对研究的兴趣已经不存在了,但对继续跟学生做事的渴望越来越大。假如不是与熟悉5年的学生来做,假如我必须按照另一个老师的风格来做或参加一个风格不同的活动,我也不可能感受到这种快乐。”

 

“在接下来的寒假中,一个县城的亲戚(也是小学生)来到我一个学生的家,一起看我们的电视剧。在看的过程中,县城的亲戚不断地在批评我们的电视剧,说这一点没有做好,那一点也太差。看完了,我就问他:你们会不会也拍一部电视剧?他就说,有人来过他们班想跟他们拍电视剧,但是同学们都怕被别人说,都怕丢脸,所以没同意拍。这样一来,城市人就很难做事情。山里的人却不一样,山里的人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行。所以,在他们这里什么都可以做。”

 

——卢安克 《和学生拍和平剑》


追求和平 卢安克

 

    这几年以来,我的工作一直都是半合法半非法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没有支持我工作的法律,但有支持我工作的负责人和领导。每次办签证的时候,他们为了我的事情就默默地照顾了我。我一直都知道:这样的事在没有人关注的情况下是可行的,但如果有一天大家要来报道和关注,大家要来管,我这样没有法律根据的机会就要结束了。

    以前,我写过关于老师需要什么心态的文章。2010年春季学期呢?我都已经做不到我在那篇文章里说的老师需要做到的事情,因为来看我的客人有他们的需要,使我一下子需要满足他们从外界带近来的想法,一下子去上学生的课。这种分裂的生活——我的心做不到。在我午睡醒来打开眼睛的时候随时都会有陌生人做在我的床上,等着我醒来。这些陌生客人从外面带近来的事情或想法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一下子要我离开学生去休养,一下子要我写什么,带头什么。这对我的打击很大,使得我多次生病。
    不仅是客人让我不敢做事,不仅是记者让我不敢上课,客人和记者们也很难受。因为我们这些身边没有父母(大人)的学生成长得比较野,对待客人没有任何讲究和礼貌,客人一定受到心理伤害和打击。最近,我们学生其中的留守儿童数张到了80%多。而那些希望单独跟我说话的女人更得不到满足,因为学生总是问他们很多问题来破坏他们对我的想法(那是学生想保护我的一种做法)。他们也觉得,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干吗还要那么多女人。为了不失去我与学生的生活,我在这段时间就更是住和睡在学生的宿舍,不要我自己的生活。那么多人从北京和广州做飞机来见一个人一面有什么用?又引起那么多的环境污染,又影响学校里正常的工作。有时我想:真不如少了这一个引起这些事情的我,让一切都稳定下来。
    关于稳定,我还要谈访问着的心理和整个社会。通过我接受了采访和我的文章,我让很多人意识到自己如何是生活在某些想象中,对什么是必须的想象。我好象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如何害怕失去某些保障,自己如何在维持这种“必须达到什么生活”的想象。对这种牵连的意识让他们很痛苦,让他们感到自己逼迫自己的样子。这种痛苦是我让他们意识到的,是我给他们造成的,所以我也要帮他们找出路。但我找不到。从二月底去了公安厅交谈以来,我发现:现代社会人的追求就是想要有保障,对一切的保障。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人们马上就要找一个负责人,让上级付出责任。上级就很紧张,怕出事,所以要管好一切,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但我的存在就是一种意外。如果我的存在出事,或者说,我的存在就等于出了事,上级怎么把握保障呢?在现在的社会里,我这种自由就是不能允许它存在的。那是在社会对上级的要求之下。我的生活受不到任何管理,上级怎么能给大家做好保障呢?
    在人们继续要求保障的情况下,我找不到被我叫醒的人能离开痛苦的出路,只好支持他们用消费来麻木自己。反过来说,我们为什么要提那么多对上级部门的要求,偏偏知道我们这些要求给我们带来的是不自由(被管理)。这一点也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在德国的原因。
    这几天想采访我的记者问的问题越来越是给上级提要求的样子,比如他们问我对中国、中国农村、中国教育的看法。我干吗要有看法(要求)?不管现状是怎么样的,都是有道理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一个爱和平的人一定会接受现状,不会觉得什么。那些跟我联系的人非常地重视我乱说或乱写的每一句话,甚至很多我在电子邮件里给一个人写的话被公开了并影响了很多人。最后还有一些访问者把我当成了神。怎么能把人当成神?!那是我最害怕的现象,也就是我觉得最危险的一种行为。我最怕的就是影响别人、让他们相信什么,因为我会乱说话,因为我只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而负责社会平安的人一定会担心在这种影响之下做不好自己的工作,除非是把我处理掉。但他们又不想处理我。为了减少自己的影响力,为了退闭媒体所发起的波浪,为了避免没有保障的后果,我后来就不敢跟外面的人联系,不敢继续写我的博客。急地想见我的人又不理解,重复地问我为什么不见,而越说明,我担心的问题就越大。
    所以,每次来访问者,我都不高兴。我就是知道,来看我和报道我的人越多,我对稳定社会的威胁也越大。
我越来越担心自己在影响别人为了治安要做的工作。所以我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我已经超出了一个志愿者能把握的活动范围。如果继续去宣传我这样一个没有合法身份、一个身份不明确的人(我虽然是被共青团邀请的,但我却没有志愿者证,也没有中国的教师资格),大家向上级要求的保障又在哪里?所以,公安厅的人只好要求我在我的博客里声明清楚这一点。是的,我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爱好者。把我宣传那么庞大不仅不合理,也很危险,因为我只是一个人,我会乱说话。我担心的也是上级的负责人所担心的。如果他们不担心,我就会有意见。

    还有一个问题:有的事情我不能做,因为我不是本国人。如果还是去做,我就会伤害很多人的自尊感。我去关心父母和社会都无法管的留守儿童,我尽量去替代他们的父母(当然替代不了),就让很多人在心里难受:“怎么能让一个外国人来做这些最亲切的事情?!”其实,我不想让他们难受,但事情已经是这样的,所以学生也不愿意让我放弃他们。怎么办?如果我不放弃,同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谁都不会难受。还有那些为我难受的人(他们感到一些实际上不存在的我生活里的艰苦),如果他们也不知道我的事,他们也不用难受。在客人又一次做到最可怕的事情、把我说成神的时候,我就决心了,把我的博客关闭了。但访问者和记者们就偏偏想让更多人知道,所以事情的发生就没有停止下来。

    本来都看起来很美好。我正在学生的家里过完周末,在星期天晚上回学校的小路上,我的朋友突然接到一个一个记者的电话。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那么多不同媒体的记者突然来说那么多荒唐的事情。我本来美好的日子一下子就结束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从那一天起,我再也得不到安宁,又不知道是什么来造成了媒体那么突然的疑问(后来我觉得,发生的事情是媒体记者自己造出来的,反正在我们这里没见什么事情,没发现什么变化)。
    在外面倒底发生了什么,让那么多荒唐的故事出现?会不会是因为我不接受采访,记者就要靠猜测来编故事?先有香港的各种媒体以我的名义来污辱广西公安厅,说我在他们的压力之下才关闭了自己的博客等不事实的假文,以我的名义来引起了社会上的反动。这就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这给了我我承受不了的压力。然后,其他媒体又利用这个压力来逼我接受他们的采访。但越说,问题就越大。不管我给他们什么答案,都被他们误会,都被他们理解成相反的意思。比如我说,没有人让(压)我关闭博客,他们就报道,是有关部门逼我这样说的。我关闭博客是因为我不想造成伤害和反动,而记者以我的名义造出来的事情就是对中国面子的伤害,就是反动。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在这个时候都会有相反的结果,所以我什么都不想/敢说,不想/敢做。为什么不能好好地继续我在这一段时间正跟学生在创造的歌曲和录像?(在这一段时间,我们正忙着完成我们3个月的创作《梦别》。)为什么不能好好地上我的课,反而要管那么多我认为不存在的事情?
    在这个被媒体利用并压我来搞反动的时期中,政府领导来我们学校安慰我说,他们代表着自治区政府部门来弄清楚我需要什么证件,然后就要给我补什么证件,不需要我去管,只要安心地继续我的活动就好。在我给哥哥说的时候,我被感动的眼泪就留下来了。过了几天教育厅有了调查结果:我什么证都不需要。再过了几天,我们县的电视台和领导来说,外面的人都认为我被控制,还流传我已经被赶出国的新闻,所以他们要拍一些证明我还在板烈工作的镜头。
    真难想象,外面的人信了一些什么。我的生活和工作都没有变。如果没有媒体和访问者造成的打击,我跟学生做创作会是很自由又美好的。
    在这个时候我真讨厌自己,在国内和国外的媒体/报纸上出现那么大,引起那么大的社会反动并对不起政府。我真不想作为我作为的那个人。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被几个朋友出卖或骗,主要是他们给记者提供我的照片和不可靠的信息。假如我想证明这些信息是假的,想重新开我的博客,我也开不了,因为媒体引起的访问量(每天120. 000多人)太大,会造成服务器死机。其实,唯一限制我做发表的是新浪网。我多次尝试在新浪网的空间里发表我跟学生创作的歌曲录像《梦别》,但每次在上传完之后都被新浪网的管理员处理掉了。原因是,我证明不了具有自己作品的版权。

    在第一次接受了电视采访的时候,也就是2009年年底,我感到社会的需要,也感到自己为了大家的责任。但我在2010年的春季学期中一直都不愿意为了新来的任务就放弃我与学生的工作。同时我感到,我没有把握让事情发展成和平。在我的影响力太大的时候,我很难控制,很容易引起社会反动。所以在这个学期,我一直都逃离自己的责任,为了我喜爱的与学生的生活及工作,也因为我把握不了在社会上的结果。我很小心,停止了与外界的交流,停止做发表,而在我发现自己的影响失去控制、在别人分不清人与神的时候,我还关闭了我的博客。但我最担心的、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也就是(文字上的)战争。我最担心的,也就是公安厅的人担心的社会反动,还是出现了。既然我的小事情被吹得太大,既然对外媒体和外国媒体关于我编出来的故事威胁到了政府,我还有什么理由,还有什么面子留在中国?我对不起政府,该承受后果,不管是离开还是更能赔罪的事情。所以我完全接受公安厅给我说的:我再也不能延期以志愿者身份得到的签证(按照规定来说,访问(F)签证是不能延期的,而被省级共青团邀请不能作为签证根据)。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过自己还有学生喜欢的日子。哪能要求政府部门为了我放弃治安管理的需要?
    我到今年过的这些日子是我最快乐、最舒服的。我已经完全满足了,不可能要求一生都是这样的。不管是谁造成了后果,我也不后悔,也不怪人。我更想的是:如果只因为担心意外,所以一生都不去感受和体验人生,不如因为体验和感受几年而死去。有人说,我这一点太自私。当然是自私的,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要求我100%不自私吗?我也有我的为难:一,我喜欢跟学生安静地做我们的创作,不想让别人关注我的生活。二,外面的人需要我来承担他们问题的解决,希望我站起来说话。但我并不想说话。不过,我希望的是和平。躲开能促进和平吗?站起来能促进和平吗?我都很怀疑。承受又怎么样?也许,我应该承受外面的社会给我带来的,包括压力、任务和后果。也许我该放弃我一直都不想放弃的跟学生的创作及生活。
    只有我在心里理解,只有我承受,我的身边才会有和平。我知道(理解),这段时间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必须发生的,因为这样,我才能碰到考验,因为这样,我才能证明我自己是没有目的的,能承受任何情况和结果。如果我通过不了这个考验,出现的结果就是我和公安厅最担心的反动、心里的仇恨和心里的战争。但如果我能通过这个考验,出现的结果就会是和平,内心的和平和安宁的力量。第一者是外在反力的表现,第二者是内在合力的表现。达到第二者的手段是承受。我不怪任何人,因为我知道,他也不喜欢这么做,但这个命运的考验是必须发生的,我才有了战胜考验的机会。我追求的是和平,不是反动,所以我要承受一切。我很感恩自己还能在这个山里待,不管过后会是怎么样子的。如果是离开,那也只到某一天。到了我找到赔罪的办法那一天,我一定会申请回来。


        

http://jiaoyu.org/luanke/10b.htm

 

云之:看上去,卢安克没能做好切割,让环境影响了自己,当然有客观不得已。他的身份是个问题,在西方国家也会是问题,求但不会如中国这么敏感。

    更重要的,是许多人看上去是“好心”办坏事,过于自我中心,不能去理解和体谅别人的处境和难处,这个问题在缺乏“换位思考”又有些不求甚解而急于表现的社会是太突出了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