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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的玉镯子

(2015-07-01 17:20:22)
标签:

《儿童文学》

范先慧

黄丝结

魔幻小说

悬疑

分类: 童话梦森林

起因

一大清早,我就被床头浑身乱颤的闹钟惊醒了。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

无论你多么想忽略它,藐视它,厌弃它,它都会以最残酷的方式提醒你它的存在。

我赌气似的一把把那玩意儿按进被子里,从床上坐起来。

神婆的玉镯子

接下来,洗脸刷牙照镜子,拍各种水,揉各种霜,将长长的头发盘成一朵优美小巧的丸子髻,别一只闪亮的水钻发卡,从衣橱里取出一件色泽柔和的长裙熨烫齐整,穿在身上。镜子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窈窕、举止端庄的的女子,脸上充满了温柔的骄矜和成熟的时尚。我冲着镜子微笑了一下,竭力保持住这样的神态。

这就要出门了。

今天是星期天,我须得到老年公寓看望我的奶奶。

说起奶奶,掐指一算差不多应该有八十多岁了吧。

和世界上所有老人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和人聊天,经常叫错我的名字,怪怪地回答所有人的问题……最终,她不得不离开家,和好多老人住到了一起。

那是一幢非常大的房子,天气晴快的日子里,老人们三三两两聚拢在院子里,侃大山、斗牙牌、晒虱子。

说起来,谁也不会告诉你,究竟多大年龄才算得上是“老人”,但你一眼就能把他们从人群中挑出来——而这里的老人,则更加衰老。他们一个个佝腰偻背,头发稀疏,混浊的眼球首鼠两端,枯树般的手臂上布满一条条经纬分明的静脉;其中一些,甚至老得连性别也模糊不清。三张麻将桌,一张沉香几,喝茶闲坐抽水烟,见我来了,漫不经心地瞟上一眼,目光里有迟疑,有警觉,有茫然,还夹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嫉妒。

我在这一片奇异的目光中不自然地走着,好容易找到了奶奶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白花花的四面粉墙。奶奶眯缝着眼睛,正靠在泛黄的亚麻布暗纹的窗边,阳光透过窗帘,柔柔地照着她的侧脸上,窗帘掀起的光影不经意间在那些层层叠叠的皱纹上扫了一下,惹得她耸耸鼻子,尖起嘴唇,宛如一只凝固在时光中的莫科多蜥蜴。

不知怎么的,每当看到奶奶,我的眼前总不经意浮现出十年前,她从老家刚刚搬到城里来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远没有这般老境颓唐。

奶奶腰板挺直,笑容可掬,尽管步履蹒跚,精神却很愉悦。她在父亲的陪伴下走进家门,我和妈妈则站在门口迎接。她满怀期待地睁大眼睛,仔细而又深情地打量着我,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仿佛我一下子就会扑到她怀中似的。

然而,我并没有那样做。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我和奶奶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啊!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没有这样的事。

“奶奶,您好。”我腼腆而客套地冲她笑了一下,“很高兴您能来。”

她那满怀希冀的眼睛在波光中闪动了一下,很快,渐渐黯淡下去。

她扶着父亲,逡巡犹豫的眼神最终落在我雪白而光滑的胳臂上。

“镯子,我的镯子呢?”

她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镯子?”我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妈,瞧您这记性,”父亲轻轻举起奶奶的手,“您的镯子,不正好好儿地戴在您这手腕子上吗?”

是的,奶奶的镯子,正好好儿地戴在她的手腕子上呢。

一直都这么戴着。

我好奇地瞥过去一眼,不过普通廉价的烟青玉,没什么大不了。然而父亲却说,这镯子是奶奶的命根子,因为在遥远的小山村里,它是神婆的信物。

神婆是做什么的?城里的孩子大多是不知道的。

神婆的职业是“请神”。

比方说吧,村子东头的米大婶儿儿子抽了羊角风,请神婆来跳一段;村子西头的麦大爷儿媳妇过门儿冲喜,也请神婆来唱一曲。神婆穿着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衣裳,无论严寒酷暑,围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子载歌载舞,时而念念有词,时而吞云吐雾,疯疯癫癫神神叨叨,摇头晃脑,昏天黑地。然而,在质朴而虔诚的山里人眼中,她俨然是法力高强的神媒,能使时光扭转,枯木逢春。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自然没有。

既然没有神仙,也就没有了神话,连带那些大灰狼小山羊的故事也都是骗人的。然而,偏偏就有神婆。山村小舍经济不发达,科学文化也落后,人们宁愿相信简单的梦想,而不去顾及骨感的现实。

直到二十年前,父亲带着几个小叔叔走出了大山,到城里讨生活。先是做小生意,后来做大生意。生意做大了,把马路修进了大山;把电灯装到了村口,村民们的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神婆这个职业,也渐渐衰落了。

于是,父亲索性把奶奶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再也不用窝在犄角旮旯里靠“骗人”的事业谋生了。

然而现在的奶奶,却并不快乐。此刻,她正斜倚在窗边,痴痴地打量着手腕上那一圈廉价的玉石,阳光被玉石的冰冷切成一段若隐若现的彩虹,转瞬即逝。

她怅然若失,由衷而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趁机进去,来到她的身侧。

“囡囡,是你吗?”

她抬头看着我,我则一言不发地将她扶在轮椅上,缓缓地推着,走出老人公寓,顺着公园的林荫路一直走下去。

她总叫我囡囡。

可是,我并不叫这个名字。

我俩都静悄悄的。

暖阳中,她小小的身躯使劲佝偻着,缩成一团,宛如一只桀骜不驯又孱弱无依的刺猬。

终于,这只“刺猬”倦怠地扬起那张宛如陈年土豆般皱缩的脸,开始嘟嘟囔囔:“我知道,一直以来,我们只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你敷衍我,躲避我,因为你不再记得我。有时候,你也偷偷地观察着我,一些潜藏在心底的东西,若有若无……一次又一次,你失败了,那些过往的记忆,究竟丢到哪儿去了?”

又来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唠叨个没完。

“可是,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她絮絮叨叨地说,“低低的草房子门口挂着刚刚抽芽的常青藤,只到你刘海儿那么高;门口抢食的鸡仔蹦蹦跳跳,全都啄到你头上去了……”

“奶奶,这是没有的事儿——我是在城里长大的啊!”我勉强笑笑,忍不住分辩道。

然而,我的抗议丝毫不起作用。

“门前的乌桕树、门后的青柚子、咯咯嗒,咯咯嗒抱窝的芦花鸡,红彤彤的海椒串子,还有山上开满了的绣球花,鹅黄的,油绿的,粉紫的,素白的……一眼望不到边,你跑啊跑,把它们抱在怀里,朝我跑过来……”她完全陷入到了自己的臆想当中,一脸心驰神往。

回忆和妄想是一对双胞胎,当它们占领一个老人的世界,便是帕金森症候的前兆。

我推着她,渐渐走入林荫深处,来到一片密密匝匝的爬山虎墙边。

一群追打跑跳的孩子从我们身边跑过去,六七岁的模样。

看着这些鲜活生动,无忧无虑的身影,我忽然间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居然想不起来自己这么大的时候,究竟身在何处。岁月的洪流宛如一场莫名的浩劫,当它奔涌着冲过记忆的沙滩上,连一只残破的贝壳也没有剩下。

“听,什么声音?”奶奶忽然间屏息静气,打断我的思绪。

除了呼啸的风声,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密密匝匝的爬山虎丛,宛如波澜一般荡漾起来。

里面藏着一只猫儿吗?

“是囡囡!”奶奶抓紧了我的手,“我的乖孙女儿,她在哭呢!”

“奶奶,您又糊涂了,我才是您的孙女儿,您唯一的孙女儿。”

爬山虎丛窸窸窣窣,又一阵乱响。

须臾间,一个脏兮兮、油腻腻的小女孩儿拨开碧绿紧实的叶子,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蹿了出来,蜷缩在墙根脚下。她看上去左不过五六岁,穿着土里土气的花布衣裳,打两条又粗又大的黑麻花辫,蹬着一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奶奶的神情凝固了,一瞬间,仿佛激动得要哭出来。

“囡囡!!”

她大叫了一声。

“奶奶?”

女孩犹疑了片刻,随即打着赤脚跑过来,一头扎在奶奶怀里。

晶莹的泪水和混浊的泪水纵横交错在一起。

我惶惶地看着这一老一小,记忆的闸门宛如冲出的洪水一般将我湮没。我的耳边忽而响起了一首美丽的歌来,那首歌时常在夜晚的山间响起,那是一首多么令人魂牵梦系,荡气回肠的歌儿——

二十年前

。。。。。。。。

下略

创作感言:相见时难别亦难。每天看身边人来人往,知道其实人生没有多少次真正的相遇,真心的重逢。好想和你说一句:不是在最好的时光中遇见你,而是有了你,才拥有生命中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即使,早已记不得在哪儿遇见你,在哪儿失去你,回忆,哪怕只是潜意识中的一点闪光,都会如珠玉般永恒。在所谓“永恒”的幻觉下,我们错过太多。

本文发表于《儿童文学》2015年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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