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
湖畔野草是湖的睫毛
看湖久了，湖也在你的眼睛里坐下来
你的眼睛开始泛动湖的波光
水草跟着游鱼学会穿梭或者潜行，而鹅卵石和沙粒是隐秘的
——心情，带有不同的重量
在深处停下来，沉下来，躺下来。


之二

君须记：
用心留意湖畔青草上的每一滴晨露
她们是湖梦中想对你耳语的悄悄话
看湖水里的天光和云影，她们和涟漪一起
在某个午后成为湖的一部分
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在湖畔住下来
守着湖，湖也偎着我
——我们长成彼此的一部分


之三

下雨的时候，雨在湖面开花了
无雨的时候，阳光在湖面开花了
还有夏天的蝉声冬天的雪花
望湖的时候，群山环抱如花瓣
在四季里开了
——湖心是柔软的花蕊


之四

如同一滴泪，如同日记本里潜伏的心事
如同一面古镜，如同一些尘封的幻像
如同一口老井，如同望不穿的明月光
在季节的深处，我写无法歌唱的诗歌，散得不像话的散文
或者什么也不写，一句话也不说。
——如同湖有自己的言语。


之五

舟楫行于水上，行于月光里
月光比水更顺畅，适于安静的滑翔
尤其在没有星星礁石的夜空里
而白天舟楫和我都老在尘埃里。


之六

春天时，我把自己种在湖畔的土地里
夏天时，我把自己藏在树的浓荫里
秋天时，我和许多果实爬上那高高的枝
冬天时，我回到天空，飘落成一片雪花的花瓣
——在你的睫毛上化成一滴泪


之七

用火蒺藜火红的果子酿酒，用清晨采集的露珠煮一天的茶
我和湖一起在彼此的眼神里发呆
我在湖鸥银白的翅膀间写诗
我枕着湖的臂弯睡觉
我一刻也不曾停息寻找和安静的等待
——遇见你
没什么比这更好。


（2009年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