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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4 13:45:58)
这张图片是10月23日早晨上班时随手拍的,贴出来才发现天空的云多像一只吉祥鸟啊:
将近几个月写的诗整理了一下,集中贴出,算是给自己的生日献礼吧.
■一个人在湖边
很多年了，我
一个人在湖边
每天修筑自己的园子
每天种植
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沿着河流
向我走来
你会像哭泣一样呼唤我的名字；会颤栗地
亲吻我种下的每一朵花
然后，安静地坐在金色湖滩上
和我一起看太阳下山，直至——
湖水将大地淹没;直至——
夜色将我们隐藏
■诗歌
我要把你爱下去
要感觉
你在我悸动的呼吸里
我要你
在我隐秘的伤口生长；
在我能看见的所有细节上
幽居
我活着
就是要把你爱下去
■后半夜的梦
看不见明月
只见半湖静默的月光
我在月光里醒来
未曾思念你
为何，会在后半夜的梦中见到你？
在梦中
你举着水红的荷花踏歌而来
满湖的荷叶将我覆盖
在梦中你抓紧了我的手
你和我肩并肩，那么美的
——飞
■我爱那些早逝的圣徒
我爱那些早逝的圣徒
爱他们生命里炽烈的火焰
以及所有为火焰燃烧的日子
甚至也爱他们背后的阴影
爱他们的坏脾气，疾病与痛苦
我愿我如草的生命活得坚韧
愿以长久的目光将他们阅读
他们早已返回了故乡
化做恒星，朴素地闪耀着光
而我就是那坐在大地——
在暗夜——
在尘埃中——寻找温暖的孩子
■哑
“让我们相依为命吧……”
她望着岸上，那孤寂的影子
想说的只有这一句
但她没有说——哑口的小人鱼
海水涨起来了，夜一样汹涌
一个浪尖是火
一个浪尖是冰
■岛
那些围困着我的水退下去了，流走了
带走了船只与秘密
一些很久以前的树留在原地
一些很久以前的墓穴留在原地
一些很久以前的石头搬迁了新的住址
——裂开缝隙
一些很久以前的传说在我脚边淡淡地浮现
一路甘草，一路野菊
■山中岁月
山中岁月
一天 一夜
就是一辈子
太阳升起
你是我唇间的露水
太阳落下
我是你双鬓的白霜
■早晨
给待嫁的茑萝梳妆
帮助一棵弯了腰的枣树
——把果实卸下
为陌生的游人指路
和打扫完天空的女清洁工说：
“早安”
■一首诗就可以拯救
一首诗就可以拯救
一首简短到两行的诗
就可以将黯淡乏味的日子
镀一层谎言般的光泽
周末，我将自己隐匿
——在一座楼房的腰部
电脑放送着流水，笔记摊开
茶、香蕉、樱桃、
两朵栀子、半袋面包……
从早晨到夜晚，我们
彼此索取、彼此消耗
用尽体内的芳香
等待——
一首简短到两行的诗
■我不种花，也不种草
我不种花，也不种草
漫山遍野都是花草
自然之神将它们看护
我只要走出房间，就能看到
我不种瓜，也不种果
所有村庄都有瓜果
父亲母亲将它们养植
我只要，走回家门就能品尝
秋风渐凉，我就要回家
我也是村庄里的——
一枚果子
■野心
把每一种植物的名字种入诗行
在你清晨朗读的时候
它们依次站起
依次舒展藤蔓和枝叶——在纸上
摆出树脂的香气、花朵的宴席以及
野蜂的恋曲
■无足鸟
无足鸟飞在暗夜的空中
它相信夜的尽头
有一座玫瑰园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里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里
四周是水，没有一条路通向外界
我们有自己的岛，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树林
我们有自己的路，每一条路的终点和起点
——都通向我们
我们的厨房有一直冒着烟的烟囱
——有时冒白烟，有时冒青烟
就像我们脸上一直挂着的笑
——有时深，有时浅
我们可以不读一个字，不点一盏灯
我们在夜里看星星，或者，在床上听雨声
我们开垦，在秋天收干净地里的庄稼
——在冬天烧荒，在春天和夏天种植
我们养鸡、养鸭、也养鱼
累了就坐在水边，看水鸟在树上唱歌——
在水里游——在天上飞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里，不是一天一夜
也不是两天两夜，是——
一年又一年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里，而你早已离去……
或许
你从未到来
■雨在下着
雨在下着
一棵树在雨的中间
像一个遗忘了世界的人
寂静燃烧着
——绿色火焰
雨在下着
雨珠那么光滑，每一片叶子
都摊开身体的舞场
迎合雨珠坠落的快乐
——踮起足尖
雨在下着，除了雨
一切都是静止的
没有激流，没有雷电
残酷的季节还很遥远，似乎
——永不到来
雨在下着
我在雨的中间
像一棵丧失了记忆的树，不知道
这满身的青苔与疤痕
——从何而来
■我谋杀了野花的夏天
我谋杀了野花的夏天
我用没日没夜的雨水谋杀了野花的夏天
我用不断上升的湖岸谋杀了野花的夏天
我在虚空——用诗歌致命的光芒谋杀了野花的夏天
我在正午——用烈日绝望的火焰谋杀了野花的夏天
我以心脏为杯，汲取了野花纯净的血——纯净的眼泪和悲伤
我用动脉里纯净的情欲谋杀了野花的夏天
■黎明前的寂静是广阔的
黎明前的寂静是广阔的
村庄里的母亲在黎明前的月光下
——翻了一个身
■退
在秋天
水退回天空
云退回山谷
在秋天
退
是一个静美的动词
在秋天，我愿意
像歌唱过的蝉，退回默哑
像林间燃烧过的绿
在风的运送里
退回泥土
■午后
墙上的木钟停了
停在昨夜，某个时间
茶几上，坐着一杯凉了的开水
和一只景泰蓝的盘子
从阳台溜进一匹黄色的猫儿——
一匹懒洋洋的光
窥探着
沙发上午睡的母亲
她的梦境
■安静的蘑
如同林间
日渐腐烂的枯木
微雨中，呈现一丛安静的蘑
在日渐荒芜的时间上
我种下
—丛安静的诗
只是想，很久以后的你
能遇见我
■这多像一次美好的旅行
初夏，晨雾拉开薄幕
沿途放映仙影
稻田中央，种着村庄
炊烟低于池塘
池塘里，荷已亭亭
我的身边坐着父亲
右肩挨着车窗，左肩靠着
我的手臂
我们看着车窗外面
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村庄里的事情
这多像一次美好的旅行，如果
父亲的身体里没有疾痛；
我的背包里，没有父亲多年的
——病历
■我将爱所有的人
我将爱所有的人
当我疼痛的父亲不再疼痛
能够像一个正常人那样使用自己的器官
能够挺直了腰行走，大声说话——
大声地，有力地，训斥他的每一个孩子
我将爱所有的人
我将爱所有的人
爱所有平淡安宁的日子
爱路边的每一棵无名植物——不会踩踏
我知道，它们也是这世间的生命，有其精细的脉络
它们不会叫喊，但它们会痛
我将爱所有的人
对于那些带着伤口的，残病的，虚弱的
将更爱，更爱
我要多多地帮助他们，像帮助我的亲人
像帮助多年以后的
病老的自己
肉身如此脆弱啊
总有那么一天，我们的肉身会被疾病入驻
会衰老，直不起腰
会没有力气吐出一句清晰的话
会渐渐，渐渐，失去每一件器官原本的功能
在这之前
在我尚且有能力去爱的时候
我将爱所有的人
我将爱所有的人，并为所有人祝福
当我疼痛的父亲
不再疼痛
■别担心，爸
别担心，爸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尽管慢得难以忍受
每一分钟都行走在火燎的荆棘
别担心，爸，我的手正抓着你的手
我紧紧抓着你的手，在你痛苦不堪的黑暗里
此刻我不是你的女儿
我是你六十年前的母亲
我是你的母亲
当你在昏迷中失声叫娘的时候我是你的母亲
当你在病床上翻滚喊痛的时候我是你的母亲
当你要排泄、擦洗、安抚的时候我是你的母亲
你从恶梦中惊醒，那么脆弱无助，望着我——
仿佛望着这个世界你最信赖的天空
我俯身轻轻拍着你的胸口，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我是你六十年前尚且年轻的母亲
别担心，爸，我在呢
我会抓着你的手，一起跨过我们共同的坎子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慢慢的
一天一天
我们的一切都会变好
■天光
天光，银子一样
从明瓦里漏下
厨房的两只白猫儿
毛茸茸，暖茸茸
一会儿在锅台上卧着
一会儿在水缸上坐着
一会儿在后门口躺着
上午过去了
下午过去了
半辈子烟火很快也就飘过去了
时间的灰，静悄悄地
在石灰墙上画了一幅
——山水
■幸福
用梦幻的胶片
纪念从未经历的时光
用诗歌的羽毛
安葬从未深爱的爱情
其实知道
那从未到来的已不会到来了
而寂静的月光下
一棵无果的树，仍然在
——等待
■中秋
那个名叫嫦娥的女人，将在今夜
把蓄积了一年的妖娆兵器一样放射
桂香压城，秋之大地无处藏身
■一定有什么来过了
一定有什么来过了
在我离开的时候，房间里一定有什么来过了
有什么轻易就占领了空空的木椅
将脚印悄无声息地覆盖在桌面、镜子、窗台
与那些懒散摊开的书页上
一定有什么来过了。当我推开房门的刹那就知道
这里已不是离开之前的样子了
有什么来过，与篮子里的水果有过交欢
——那些红色的蛇果不顾羞耻、豪无节制地挥霍着情欲
仿佛在甜蜜中腐烂，是对抗寂寞最好的方法
仿佛把肉质身体变成扑面而来的气味就没有辜负
与生俱来的芳香
一定有什么来过了。或者
有什么一直就在这个幽闭的房间
当我坐在窗前，无声呼吸，看着镜子里逐渐黯淡的面孔时
一定有什么也在呼吸着我，看着我
——如同那些被季节摘取的果子，安静地挥发着气味
安静腐烂
■穿过小镇
秋日的早晨，阳光清和
我披着苹果绿的披肩
穿过小镇
在一个转角的地方
突然想起一个人的名字
想着如果沿着这样的阳光
走下去，走下去……
直至他种着苹果树的院子
会不会就穿过了整个冬季
就到达了苹果花开春天
■这些年
这些年迷恋过一些人
也被一些人迷恋过
这些年去过一些地方——
孤独地去——孤独地回
这些年写了很多字——
童话、散文、日记、诗歌
仿佛是为这些字而活着；仿佛
仅凭书写，就能呼吸
这些年很快就过去了。很快
就到了中年……
想到自己还没有见过你
——没有在旷野的月光下
凝视过你的眼睛
——没有在嘴唇尚未枯萎时
吻过你的嘴唇
——没有用身体种植下
你身体的记忆……想到这些
我
突然心碎
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
不过是想——
遇到你
■最好的爱情
在夏天，我曾想过
如果能和你一起死去
该有多好
在午后的闪电从湖面礼花一样绽放
——刺破天空的时刻
现在已是深秋
天空蔚蓝，湖水清澄
落叶与黄花在静穆的岸边层层堆积
仿佛祭奠那已然逝去的
最好的爱情
■断裂
在突然断裂的地方
那些水
坠入悬崖
那些原本安静流淌的水
迅急而绝望
——在突然断裂的地方
白发三千
一去不返
■给我写信的女人
给我写信的女人有一个和我相似的名字
多年前，也留着和我相似的发型
给我写信的女人有一个名叫翰翰的儿子，她说
翰翰也有和我相似的眼睛
给我写信的女人住在灯火绚烂的城市
每天上班、下班、做家务；陪儿子弹琴、画画、
——读《雪花人》的书
给我写信的女人在信里说：
“我已经学会慢慢地享受这种琐碎，权当这也是一种幸福”
在安静下来的夜晚
给我写信的女人隔着天涯，默默
看我一个人在湖滩的漫游
她的目光温润，犹如明月看着自己的前生
——采菊、采露、在东篱下望山
悠然地生活
■立秋
——写给荷
是的，荷。今天立秋了
立秋又如何？只要你不离开夏天的池塘
我就不去秋天的果园了
任所有的果实腐烂在地，或者
下落不明
是的，荷。我深爱的
仍然在纸上——在前世——忧郁地看着别处
到达的路仍然只有一条——只有寂寞
我伸出双手仍然无法触摸；
我献上嘴唇仍然无法亲吻
世事如此隔绝。说出的仍然如此苍白；听到的
——仍然如此失真
是的，荷。过了今天就是秋了——
已相逢的己然相逢；未相逢的将成永诀
就这样吧，就这样在窗前坐着——
像一朵石刻的莲，孤傲地坐在六月的墓碑上
坐在你寂静的名字上——你洁净的阴影上
直至——天地荒芜——大雪深埋
■给我更多的黑夜
给我更多的黑夜
让更多的黑夜汇流而来
那些孤独、寒冷、忧伤与疼痛
都给我吧
我要收留它们
把它们种植在我深邃的体内
我要站在离光最远的地方
在明亮的背面阅读和体味
在太阳升起之前
在爱之前
在金色婴儿诞生之前
在欢乐的乐章奏响之前
我将用寂静的声音，一遍一遍
唤出光的名字
■春天
春天在众山的怀里
——在溪流的足底
鸟雀们在天亮时不停说唱
阳光和露水调制着少女的气息
所有花朵都打开秘密甬道
等待着灵魂飞来，降落翅膀
颤栗地——
说出那一句古老的耳语
■梦
梦中
我是一棵生病的苹果树
躯体蜷曲着，从自己的叶子上
捉下一只只小虫
■野草莓
因为羞怯
我不敢说出那个比喻
我说爱情，我说梦
而我最想说的
是少女胸前
致命的
——蓓蕾
■一天
一天只有三行
第一行是我的脚印，通往集市
第二行是我的文字，通往内心
第三行是时间草草的落款：
“光阴如梭啊，光阴如梭……”
通往虚无
■保留
你要保留一只抽屉
一只有暗锁的抽屉
缄默
不向世人吐露。即便
没有秘密；即便
空空
■成就
一个春天只为成就一朵野花的开放
一朵野花的开放只为成就一场爱情
一场爱情只为成就一支短歌的吟颂
一支短歌的吟颂只为成就一个春天
■标本
制成标本的蝴蝶
犹如，凝固成诗的时光
最终还是要化成
时光里的灰烬……
而此时，它虚无的美
正被你的眼睛凝视
它哑口不言的疼痛
正通过你指尖的柔软
——颤动
■我爱这华丽又孤独的春天
除了书写
还有什么适宜的方式
表达我此刻的感情呢？
我爱这华丽又孤独的春天
爱陌生的名字
爱你从异乡寄来的书和地址
你看，此刻我正举着书签——
一枚干枯的树叶
对着黄昏寂静的光线
读着上面绝色的句子
心里涌起的感情那么年轻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春天
曾以这样的感情，隐秘地
爱过一个莲花般的少年
■岁月
我是他逃逸的情人
是他的叛徒
我比无情的岁月更无情
我要在他的远处爱他，想念他
或者恨他——
在心里一千次地刺杀他
我决不让
他轻飘飘的腰带将我捆绑
■午后
所有的水都睡着了
湖滩折叠起花朵的裙裾
阳光躺在云后；知了隐声树林
蜻蜓和贪玩的风儿——
仍然在野地——在草尖上掠过
——在低空里飞
■此刻
此刻，我正坐着
眼睛看着窗外
空无一人的湖
空无一人的，远
是的，我听到了
天上的音乐
此刻，就在我耳边
犹如仙鹤的羽毛
漂漾在清澄的湖面
有片刻，我闭上了眼睛
消失在空无一人的角落
犹如，山消失于雾
糖，消失于甜
■盛夏，湖水之上
盛夏，湖水之上
仰卧着
女体的群山
英雄从唐朝驾云而来
饮酒船头、拔剑渡口
纵情处
金色的月亮向湖坠去
溅起一天妖娆星光
■下雨了
下雨了
整个世界贮满水声
远山消失于灰色雨幕
近山化一朵青色莲蓬
湖水汤汤，连接天空
天空里，游鱼与飞鸟
——尽头相逢
■听雨
此时，我在听雨。身边有一本
——《顾城的诗》
想象中，诗人坐在这里
孤独地，睁着孤独的眼睛
雨是绝望的约会，雨是坠落的爱情
雨是天空密集的忧伤开在湖面的花朵
雨是透明的诗句溅在心里的晶莹
■雨后
一滴落在湖里的雨水
怎样，可以返回天空?
一朵从山谷里逸出的云，是否
就是刚刚下过的雨?
沉重的——落下
轻盈的——上升
一滴雨，就是一朵白云的
肉身
■看云
整个上午，我临湖坐着——看云
云朵那么低，仿佛要从空中降落
仿佛，要亲吻湖面那个相似的云影
一朵白云落到湖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湖水会不会因此不安，颤栗
还是波澜不惊？
一朵突然失踪的白云
会不会令天空失去平衡
或者平静依旧，装作——毫不知情
■突然消失的夏天
突然消失的夏天
像一场突然切断的情事
整座山林的知了禁声。秋雨凌空
地火的灼热休止
风
就这样
——凉下来了
■给露珠
现在是黄昏
我在岸边，铺开一面湖
以风为笔，以落日为墨
安静地给你写信
或者什么也不写
只对着悠悠空白，想着你
透明的一生
在清晨
你曾踏草来过，犹如不曾到来
你曾留下寂静的歌声
又
一无所留
■露水中滴下一枚早晨
八月，稻穗馨香
青色的天空结满露水
一队爬山虎
从树梢整齐地伸出手掌
等待……风
风拂过。露水中
——滴下一枚早晨
■梁祝
咬破天空。一双蝴蝶
从各自寂寞的锦缎里飞出
飞向湖面
在最美的瞬间，它们认出彼此
它们吻住彼此身体的黑夜
它们在前世的裂帛里
——咬紧闪电
■母亲
我挽着你流水的呜咽
我分享你疼痛的宴席
我把全世界对你的伤害移植在我的体内
我知道，这仍然消解不了你的疾苦
但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
——爱你
■我希望
我希望
我苍老的母亲在一天清晨醒来的时候
变成一个小姑娘
我要给她梳长辫，戴花朵
穿上粉红的公主裙
我要给她的眉间画上一颗幸运星
护佑她慢慢长大，遇到一个相爱的人
我希望她能够和相爱的人在金色的月光下拥抱，亲吻
“做春天与樱桃树所做的事情”
然后，我就会像一枚津甜的果子
毫无痛苦地降生
■暮色渐合
默不做声的孩子
跟随着默不做声的母亲
翻越山岭，穿过一个又一个
——墓地
荒草小路，黑色的蚂蚁们
列队匆匆而行
蒲公英带着自己的种子
向着不可知的前方
——飘去
蓝色的夕颜花开了，忧郁
一层一层漫过唇际
小路尽头，村庄浮现如梦
炊烟散去的地方——
暮色渐合
■生是远的路
生是远的路
死是近的门
我要扶着门
尽量走得远一些
远一些
为了尚未写出的爱
和那尚未遇见的美
对这并不新鲜的尘世
我时常心怀厌倦
却仍然渴望——
新的一天
我要尽量活得长久
——长久一些
因为你说：我们
卑微如草芥，我们
只有这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