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还没有到,却想起这样一首诗:
打针又打针的肉鸡
三个月速成长大
正如升学主义下的补习班
一窝一窝圈起痴茫的小鸡
然后给联考一并宰掉
——洪素丽《盛夏的台湾》
同时也想起一个古典中的词语:鸡人。不知道是人似鸡,还是鸡似人。后现代社会的人,可怜如圈养场中的鸡;圈养场中的鸡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人的写照。前些年好莱坞那部热闹一时的影片,《小鸡快跑》,后现代的编剧与观众,大概都别有心照吧。
与其说禽流感是鸡对人类的报复,不如说是人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的代价。肉鸡不好吃,也是鸡对人的报复,是人应当付出的代价。与肉鸡相对的,是草鸡,广东人称为跑地鸡或者走地鸡,英语中叫做free
roaming
chicken.宇文所安教授说,这应该翻译为:逍遥游鸡。
不用读《庄子》,鸡类也知道选择这种生活,如果它们能选择的话。这种生活更自由、更自主,也更合乎自然!
鸡人是不正常的古代社会的产物,转换成后现代的说法,或许应该是:人鸡。在手机roaming(漫游)都要收费的时空中,人类的逍遥游当然更不容易。
君不见,连“逍遥”一语,也已暌违人间世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