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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南----走读昆明(2007-04-08 18:20:44)

   从古时候起,云南,在大部分中原人和江南人的心中,都是一个神秘诡异的地方。云南的真实面目在他们的臆想和传述中模糊不清。对生于江南长于江南的我,云南更是一个想象中的神奇之地。终于有一个机会,让我走进了这个充满传奇和神秘色彩的彩云南。

 

 

 

走读昆明

一个外地游客眼中的毛边版昆明

 

   埃德加·斯诺在他的《马帮行记》中这样为昆明做开篇:这座城市是许多道路的会合点:既是一条铁路的终点,又是若干马帮旅途的起点;既是东西方最后的接触点,又是东西方最早的接触点;既是通向古老亚洲的大门,又是通向中国荒芜边疆的大门。

   今天,这依然是一个很特别的城市。它有着不同于其他城市的性格和表情,在那幢幢高楼大厦下流淌着的可能是它深入骨髓的风情。它是平民化的,也是个人化的。

 

 

春城即景

    就在春节前,我们住的屋子外面,高大的玉兰花绽放了。先是广玉兰,一支两支的,颜色也不跳,只是羞涩的样子。春节一过,白云兰也开了,迅速地开满了枝头,把整棵树填得满满腾腾的,而后,整个小区都是白的、梅红色的了。色彩也变得饱满和鲜亮起来。

    雨后草木枝叶里的水分都显示了饱和状态,显示出明亮的旺盛。我们初到昆明的人总是会惊讶,这树真绿啊,这花真艳啊。

 

   一天,临近傍晚时分。忽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雷鸣!我听得真切,这不是建筑工地的声音,肯定是雷声!

   这是2007年的第一声春雷!

   昆明的雷声也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

   在昆明听到雷声,是很少见的。在云贵高原能听到的雷声,让我想到了江南,江南的初春,雷鸣阵阵。

 

   昆明的大街小巷会有不少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妇女,她们身前都架着一个小架子,或摆上些糕点,或摆上草莓、波罗之类的水果,沿街售卖。这里草莓的个头异常壮硕,都很匀整,如乒乓球那么大,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这种草莓总让我产生望而却步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见到我们走近了,她们时不时会向你吆喝几声,买的人却寥寥。

 

昆明的菜市场

   昆明的菜市场和其他地方的菜市场没有多少差别,而菜场里买的菜在我看来稀奇古怪,五花八门。

   这里蔬菜的个头明显要比江南的高出不少,无论是茄子、白菜、南瓜或是其他。全国大多数地方都采用市斤制,而在云南却是公斤制。要是摊主告诉你他的土豆是5块钱一斤,你可千万不要嫌贵,它可是公斤。这里的莲藕都是裹着一身厚厚的黑泥巴,没有见到洗得干干净净的莲藕,原来,昆明人认为白白净净的莲藕是不新鲜的,所以在这里见到的都是“黑皮莲藕”。

    摊位上的许多蔬果是我不认识的,我好奇地看着这些瓜果,而菜农们也好奇地看着我。

 

它在丛中笑——昆明的花市

    到了昆明你一定要去逛逛花市。这是来昆明之前亲友们的“嘱托”。我就带着这“嘱托”来到了昆明市区的尚义花市。它就在市中心。在昆明,花市和鸟市是分开的,因为昆明的花市实在是大过了其他的地方。由于是大年初三,花市显得有些冷清,逛的人不多,但是店铺都已经开张营业了,老板们都在迎接新一年的财运。见我们几个说着普通话的外乡人走近,纷纷招呼我们。朋友告诉我,平常这里人山人海,人和花一样多。我想像着各色人群穿插在这花丛中,这样的景象会是多么的有趣。

    在杭州的时候,去鲜花店买花,老板指着带着水珠的玫瑰说:“这是刚刚从昆明空运来的。”语气之坚定向我显示着这些鲜花的来路和价值。朋友说,这个花市只是城里的一个小花市,昆明真正的大花市在离城30公里的斗南,那里才是真正的鲜花集散地。清晨,农民们会把地里的鲜花拿到集市上卖给来自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们。在那里,无数的鲜花将会坐上飞机奔往全国各地。也许,我在杭州看到的那几朵玫瑰就是从这里起飞的。这里花卉价格之低,让我这个不太关注花价的人都感到不小惊讶,我和朋友开玩笑说,我们开个鲜花店吧,你在这里批发,我在杭州买,我们肯定赚。

    走在街上,手捧着大把大把的鲜花和干花,发觉自己成了“护花使者”。

 

翠湖·圆通寺

    翠湖在昆明人心中的地位,犹如西湖在杭州人心中的位置。

    它坐落在昆明老城的北面,原是滇池东面延伸入城的湖湾,后来一度成为王府所在。吴三桂入滇又把他的“平西王府”由五华山扩展到了翠湖,并将原来的湖面填了一半建筑园林。在那时,可是只有他和陈圆圆才能在这里赏景看湖的。看来美景总是有着同样的命运,杭州的西湖也曾多次被湖边的达官贵人们占据瓜分,变作了自家的园林。

    清朝道光年间,曾经求学于西子湖畔的云南都督阮元效仿苏东坡西湖筑堤之举,在翠湖内由南至北也修了一条堤,并架桥三座。想来他应该是思念故乡的风物了。当地的百姓也就顺其意把这条堤叫做“阮堤”了。

    现在的翠湖已经是一个开放公园,花木繁茂,柳树成行。我来到湖边,成百只红嘴鸥一起从湖面飞起,在翠湖上空飞翔着,绕湖呜叫飞行,声势颇为壮观。湖面上更是点点白色,当你抛洒面包屑,这些鸟儿们都竞相争抢,随后就是相机的快门声了。“每年的十月到第二年的三月都会有成千上万只西伯利亚的红嘴鸥到我们这里过冬。”一位正在湖边喂鸟的老伯告诉我。

    2005年冬天,翠湖里的红嘴鸥因为缺少食物,有些鸟儿就饿死了。这下可不得了,急坏了翠湖边的昆明人,他们自发带着面包和小米,每天到湖边来喂鸥,出现了全城老少同喂红嘴鸥的另一番壮观景象。

    现在,翠湖的红嘴鸥越来越多,而昆明人的“红嘴鸥情结”也愈来愈浓了。

当了回红嘴鸥的面包师

 

     圆通寺背靠圆通山,面对翠湖。朋友说这里的香火最旺,因为很灵验。

     寺内有亭,有台,有池,有榭,有花,有树,有鸟,有兽。最让人欢喜的就是满山的葱葱茸茸,虽然只是二月,但是这里的花已经含苞了,有的早早地开放了,树是那种黄绿,不刺眼又让人感到舒适。苍松、翠柏、碧梧、芭蕉还有我叫不上名的各种树木都已是绿色了,遥想这个时候的西湖边上可能还是枯枝残叶。特别是那铜佛殿外的芭蕉,绿得诱人,柔润地绿。朋友说,等到三四月间,山上的海棠开了,那是满山的春色,全城的男女老少都会来赶这个花潮。就像你们杭州人春天都会去看爬山看湖一样。我说,我已经体会过了,在李广田的《花潮》里和昆明人一同享受了。等我回去的时候,西湖边应该也已绿上枝头了。我赶了两个春天,多好啊。

    圆通寺的建筑大体与江南的寺庙相似,让我奇怪的是在寺庙的最后一进是小乘佛教的铜佛殿。在它的东边配殿还有藏传佛教的殿堂。我国佛教的三大体系:汉语系佛教(大乘显宗)、巴利语系佛教(南传上座部佛教)和藏语系佛教(大乘密宗)都汇聚在一起,这在全国似乎是绝无仅有的。

     善男信女们安静地排着队,虔诚地等候着进入拜谒。走近时我们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殿内很黑,但是高大的佛像依然庄严地审视着我们,很安静,大家口中都念念有词。

    据说,这是80年代泰国国王送给我国的一座佛殿。

    寺中的放生池从前殿一直连通到了后院,很大的一个池子。“你看那。”随着朋友的招呼,我惊喜的发现池子中有那么多的乌龟。大大小小,不下百只。它们都准备爬上池边的木板上晒晒太阳,大个的早早的抢了先机,爬将上去占了好位置,而小个的却是总也爬不上,前脚刚扣上木板就又滑到水中了。

 

大观楼·滇池

    大观楼因一副“海内第一长联”而闻名。这副长联是由昆明一位落地文人孙髯翁所写,他也因此成了名。长联共有180字,字多并不稀奇,它却不仅长而且文辞朴实中现优美。毛泽东曾评价它是“从古未有,别创一格”。

    大观楼由大观河连接着滇池。登上大观楼,远处蜿蜒不绝的群山卧在滇池两岸,显得伟岸而可靠。在楼顶可以眺望滇池,八百里滇池美丽、宁静得让人不愿出声。

 

美丽的云大

    初到云南,我居然有那么多的想不到。云南大学的美丽就是其中之一。每到一地旅游,只要有可能,我都会到当地的大学参观。我的父母在大学工作,我从小在大学的环境中成长,这个癖好可能就源于此吧。这次的云南之旅,花了一整天时间,我去在昆明的昆明理工大学、云南大学、云南民族大学和云南师范大学四所高校。云南大学的美丽是我没有想到的。

    最早了解云南大学是在我的大学时期。恩师高宁远先生就曾在云南大学新闻系任教。课上课下也听他说起过云南大学的一些事情。

    云南大学的前身是创建于1922年的私立东陆大学。由当时的大军阀唐继尧主持创建。不要小瞧了这个军阀唐继尧,他虽是武人,但是早年毕业于云南陆军讲武学堂的他,眼光并没有被云南的高山峻岭所遮蔽,他深知高等教育对一地政治经济文化的重要,他自己带头捐资10万,并邀集了云南当地的贤达人士,更具意义的是他还邀请了当时殖民越南的法国人参与创办大学。虽然法国人对云南觊觎已久,但在客观上这些法国人也给这所新式大学的创建提高了起点。这在后来云南大学的发展中得到了体现,用了很短的时间从私立升为省立。今天,云南大学校园中依然保留着那时候的一些欧罗巴式建筑。

    云南大学的校园被分隔成不同的园地。紫薇园,顾名思义那里一定紫薇满藤,海棠园则是海棠花盛开的地方。校园里草坪不仅多,而且好。草坪绿得发亮,让人不由自主地走在其间,不久一位臂佩红袖章的人就把我们赶出来了。校园的行道树都是高大的松树,绿荫如盖,松实大如苹果,松鼠在树杈上跳跃着,松鼠数量之多让我又一次吃惊了。抬头望去,总能看到几只或在奔跑,或在啃食果实,它们见着人却不害怕。刚工作那会儿,单位还在西湖边的杨公堤上。单位大院中的松树和杉树高大得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顶,那里也会有松鼠出没,只是三两只,见到人就跑远了。这里的不同,松鼠根本不怕人,成了人的伙伴。一位女老师带着刚上小学的儿子来喂松鼠,他把花生随手一撒,松鼠就从四周围拢过来,有一只拼抢不过,干脆爬上小孩子的手上安安静静地独自享受起来。接着就是孩子的一串笑声。

    云南大学的校址建在云南省贡院的原址上,所以校园内保留了不少贡院的遗迹。至公堂,当年闻一多先生经常在这里慷慨演讲,针砭时弊,鼓励青年;贡院考棚里凝聚着的是旧时代青年知识分子的光荣与梦想;还有云南大学两位校长的故居:熊庆来和李广田。

     这一切,让你感觉到的是一种深厚的力量,一种有力的美丽。

优美静谧的云南大学

 

西南联大纪念碑前的遐想

     西南联大与昆明是不可分割的,它已经成为昆明城市的文化符号之一。贯穿昆明高校的一条道路就被叫做“一二一大街”。行走在这条大街上的学子们,恐怕不太会想起“一二一事件”和当年的风云岁月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快乐健康地生活着。

     西南联大的旧址现在是云南师范大学。走进坐落其间的西南联大纪念园,联大的校门是仿当年的样式重修的,而教室依然保留着。那是一间大而普通的平房。民主广场正中央是闻一多先生的衣冠冢和“一二一事件”中遇难的四烈士墓,他们都是西南联大的学生。再后面是李公朴先生墓。

     闻先生墓碑前的石阶上有一方石浮雕,上面的一柄长剑划破翻滚的乌云。墓碑上写着“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故教授闻一多先生衣冠冢”。没有立碑时间,有闻先生的生卒地点和时间,都是中华民国纪年,应该是原物。闻先生遇害后,安葬在昆明市区,联大学生为了纪念这位可敬的师长,在校园中为他立起了衣冠冢。李公朴先生墓先葬于昆明西山,与人民音乐家聂耳之墓相邻。后来为了人们便于祭扫,加之李、闻惨案将其两人的名字紧紧地连在了一起,1980年将李墓迁到师大“一二一”四烈士墓的后面。闻李二先生永久地在一起了。墓园一周的铁链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红领巾,虽然已经很旧,有些已经破损,但依然红得那么深,那么亮。

     墓园的边上就是著名的西南联大纪念碑。这座纪念碑的出名在于它是由冯友兰撰文、闻一多篆额、罗庸书丹。这都是些何等重量的大师级人物啊!现在的我们已经无心读完这有些篇幅的碑文了,但西南联大在中国高等教育史上的地位早已树立。面对如今的高等教育改革,高校大规模扩招、高校合并风潮、高校园区建设、高校教育质量、学生就业难题、教授辞职风波等等问题,人们又想起了西南联大,西南联大也就具有了标本意义。

     坐在当年的民主草坪上,高原阳光灿烂地照射在我的身上。这个草坪是闻一多先生经常发表演讲的地方。我想起了博古通今的施蛰存教授是带着祥和的面容书写那篇《跑警报》的文章的。老爷子汪曾祺也有一篇风趣幽默的《跑警报》。两篇同题作文一样的刻骨铭心,一样都有看破时事沧桑后的豁然和旷达,危险紧张的跑警报在他们的笔下没有了不安和慌张,却有着不一样的酸涩与幽默。上世纪四十年代西南联大师生的跑警报,也已成为当时汇聚昆明的那些文化大师们心底深刻的记忆。

    师大的校园中,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女生走过,她们手捧着书本,走读着。

 

 

 

    朋友说,你到昆明时候不巧,树还没有绿,花还没有开。春天来昆明就更美了。我说,春城无处不飞花,春城又何时不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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