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天地情果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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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2006)圣诞到今年(2007)新年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带全家去了美国南部故地重游。14年前我到美国留学,就是在南部的A大读的研究生。读了两年半毕业,就到西部去工作了。离开A大所在的T城11年来,这是第一次回去。
带着一家老小开了两天的车,从美国东北部开到南部的亚特兰大(妻弟在亚特兰大),再到A州。越往南,天气越暖,树木越多。A大和T城有一些变化,但变化不大。正值寒假,校园内没什么人。我和妻子带着两个儿子在古朴幽静的校园漫步,以典雅的校长楼和其它像是从《阿甘正传》电影上搬下来的景致为背景照相。(《阿甘正传》还真跟A大有关,一些镜头可能就是在这里拍的。)天灰蒙蒙的,一切似乎既陌生,又熟悉。在老化学系楼前的草坪上,我跟儿子说,这就是老爸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这个学校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她是我的母校。当年她不但给了我研究生教育,也是我申请的美国学校中第一个给我全额奖学金的学校。要不然靠我当年下飞机时兜里揣的那几十美元,我不可能有经济能力在美国的学校读书。就凭这一点,我对A大也会永远心存感激。化学系近年已搬至很漂亮的新楼。我当年天天在其中做实验的信息材料楼还是那个样子,但旁边新修了一片很漂亮的学生公寓。中午在小镇著名的烧烤店吃饭(小布什到A州都点名要从这个店子外买烧烤),请了我当年的指导教授来见一面。教授告诉我A大这几年正在努力吸引更多的科研经费和更好的学生。

A大体育场已经重新整修过,还增添了历史上好几次全国高校美式足球冠军的纪念铭牌和教练塑像。想起1992年A大美式足球再次得到冠军,小镇合城欢庆的情形。小镇上文化娱乐活动不多,而美式足球是A大传统的体育强项,因此小镇上的人们把它看得很重,并以历史上的优胜战绩而自豪。在小镇的商店里,我买了一些跟美式足球有关的纪念品。虽然我不太看球、不关心赛事,但这毕竟是我的这个母校值得其校友自豪的一个地方。

我们开着车在T城转悠,看到大路边一些漂亮的商场。我跟妻子说怎么当年好像没注意有这些店子啊。妻子说当年就已经有这些店子,只不过我们当年是穷学生,没怎么来逛过。经过一些学生公寓,但没有找到当年住过的公寓楼。当年曾经有很多中国学生住在那里,因此人们戏称那片公寓为China Town(唐人街)。刚到美国的时候,也曾经住过比“唐人街”更差、更便宜的公寓。最早睡在地上,只有床单,后来才慢慢加上别人帮检来的席梦思和床架。
T城那些老房子,让我似乎又回到了刚来美国的日子:还记得“老刘”跑了两次冒雨开车到很远的机场接我;还记得经常在老刘家混饭,没少吃“王姐”做的成都家乡菜;还记得周末老刘来接我去购物(我那时没车),当我买了旧车的时候他在校园里教我开车;还记得我对老刘夫妇表示感激的时候,老刘淡淡地说:“不用谢。今后你有了车,也去接送后来的新生就是了”(我记住了他这句话,所以后来几乎每年都去接新生、关心新生,工作以后仍然如此)。。。
周五晚上,我们专门去了T城华人教会参加聚会,我也跟现在在那里的弟兄姐妹和慕道朋友有一点分享。这个小小的教会仍然借用第一浸信会“国际中心”的房子,当年我们曾经在里面祷告、开会、吃饭、搞活动的那些房间还是老样子,感觉特别亲切。我想起第一次(由老刘王姐带着)到华人查经班,我对基督徒的反感,和后来对他们越来越多的好感;想起自己在“T城第一浸信会”的决志信主和受洗的情景;想起我们刚刚信主就在华人教会学着事奉、慢慢成长,带领教会的“王教授”和王太太分头教五音不全且不识五线谱的我们唱圣诗,而且还分四个声部。。。在T城的两年半,在我的人生中有很重要的位置。而那时候自己在信仰上也真是“初信之时,尤蒙恩惠”,虽然在教会事奉似乎花很多时间精力,但是学业不但不受影响,反而“如有神助”,好像一点苦都没吃,就完成了学业。后来的研究、毕业找工作也尽都顺利。而且当时那点奖学金,养自己和妻子,还能存下钱来买车、旅游等等,尽管不富,也并不觉得穷(今天我们的经济条件按说比当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但是我们“尽管不穷,也并不觉得富”)。
礼拜天上午,我们又回到第一浸信会参加主日崇拜。这个一直支持华人教会的美国教会规模不小,如今他们的敬拜似乎特别高科技,用了不少音像设备,但是敬拜的内容,从讲道到唱诗,仍然跟当年一样传统和经典。
晚上我们就住在王教授家,尽管王太太近来身体不太好,他们一家仍然热情接待了我们。王教授家还是山上那个老房子,当年我们也没少来这里吃饭、搞活动。T城那个小小的华人教会是很典型的大学城小教会,流动性特别大,学生在这里信主,刚刚学会事奉、开始成熟一点了,通常就该毕业离开了(南方很少有就业机会)。所以王教授夫妇带领这个教会完全只是倾心付出,等于是为别的教会培养人才。一茬又一茬的学生都毕业、离开、到其它地方高就了,而王教授一家仍然在这个很小而偏远的南方小城默默事奉,几十年如一日,忠心服事年轻的基督徒和慕道朋友。教会看上去仍然跟我们那时候一样,除了王教授夫妇,只有一些信主一两年、两三年的弟兄姐妹在事奉。只是如今的聚会用上了笔记本电脑和LCD投影,取代了当年的录音机和幻灯胶片。弟兄姐妹都是年轻学生,非常单纯,刚信主的时候那种起初的爱心很火热。看着从投影仪打出来的精美的画面,听着从电脑放出来的优美音乐和弟兄姐妹从心里面唱出来的诗歌,我心里很感动,也为王教授夫妇深深地感恩和祷告。我知道他们默默的耕耘奉献带给很多人帮助和祝福。这么多年,有许多年轻的基督徒从这个小小的华人教会走出来,加入到分散于各地的华人教会中。T城教会出来的弟兄姐妹遍布全美甚至美国以外。这次在亚特兰大妻弟家和路上经过的北卡州,见到几家同是从T城华人教会出来的老朋友。重温当年的校园生活和友情,大家都很感慨,也都感觉很温馨。我们这批人当中,X夫妇毕业数年后双双舍弃在美国的工作,现已回到国内在年轻的专业人士中做传道人;王姐现在是广为人知的“网上基督徒”,在很多地方跟人(很多是国内的网友)分享信仰、热心帮助有困难的人;其他还有很多弟兄姐妹在各地教会事奉。
在T城我们还见到美国人朋友玛莎和她的先生。玛莎是个对外国人特别有爱心的人(中国人在海外仍然习惯称当地人为“老外”,其实在这里我们才是“老外”)。当年她认识的中国学生比我们都多。那时候很多刚来的中国人都在“国际中心”上过她的英语课。她经常请中国学生到家里做客,中国学生大都到他们家吃过饭。对中国留学生,玛莎就像一个和蔼、宽容的母亲,她“像一只母鸡呵护小鸡一样”(她自己的形容)呵护着这群远离自己的父母和家乡的中国孩子。再见玛莎,她已是满头白发(我离开T城时还没有),不过其它地方还是老样子,永远是乐呵呵的。很多年没听过她讲话了,我开始意识到她的南方口音非常重,要在北方,也许会被人笑是南方土包子。玛莎的家已经搬到另一个小镇好几年了,现在她在另一个教会,每天忙着关心的人大多是一些来自墨西哥的非法移民。近年她也还关心一些校园里的中国学生,不过没以前那么多了。玛莎的老公还在工作,当年还是个中学生的儿子已经当了牧师,女儿在哈萨克斯坦教英语(“曲线”宣教)。两年前,从来没有出过A州、怕坐飞机怕得要死的玛莎居然跟老公一起飞到哈萨克斯坦看望女儿。这个南方白人妇女和她的家人的爱心,不但超越种族,也超越国家,因为他们所信仰的上帝先用那长阔高深、全然牺牲舍己的爱爱了他们。
在亚特兰大的时候,跟妻子一起去参观了《飘》博物馆,又带两个娃娃到石头山(Stone Mountain)公园去玩。公园里的圣诞游园会有圣诞故事表演,完全按照圣经的描写讲述。妻子跟我说,这要在美国北方,肯定会被指责成“传教”而被禁止。这就是美国南方,“圣经地带”(Bible belt),基督教文化和传统根深蒂固的地方。通常人们说起美国南方,都只会想起种植园、棉花地、种族歧视、保守落后,但那些真的可能是过于脸谱化steorotype的成见。南方人也有民风淳朴、对人友爱、诚恳、宽容、善良的一面。而这些,恰恰是美国人的民族性格中最可贵的一些优良传统。这次美南之行让我再次体会美南的脉脉温情。谢谢美南人给我留下的美好回忆,谢谢美南人再次激励我重拾起初的爱心。
20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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