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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正是被好问题所打开

转载 2019-09-11 08:19:50

学术研究往往强调问题意识,以问题为导向更是研究的通则。但是,如何从生活和文献中发现真正的问题,又如何将其升华和凝练为关键学术问题,仍然是困扰很多研究者的两大难题。所谓真正的问题,其实是相对而言的,并没有确定的评价标准。从这个意义上,我用了学术问题这个更宽泛的表述,而没有用更讲究范式的科学问题这一表述。那么,学术问题来自哪里呢?如果说是实践或是生活,那么,就无形中把学术排除在生活之外。但实际上学术与生活本是连续或一体的,学术其实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正如城市研究其实是城市工作的一种,旅游研究者也参与和经历旅游过程一样,就为了生存或生活的本质来讲,学术研究与其他行业或生活方式并无区别。认识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割裂研究与生活是很多理论的常态。然而,有一种理论却非常强调学术与生活、理论与实践之间的紧密关联和转化,并逐渐成为一个热词,它就是空间的生产。

自1970年代以来,空间的生产就成为国际学术界流行的思想和话题,被不断探讨和延伸,这股热潮一直持续至今。在学术潮流激荡和多变的现当代,这本身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该理论的生命力。但是,国内学界在2000年之前谈及该理论的还非常少。2000年以后,也许是受快速的城镇化及社会转型的影响,才逐渐有较多人关注并涉及这一领域。近年来,地理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哲学、旅游、社会学、马克思主义、文学、艺术等学科和领域纷纷开始探讨空间生产,既有理论思考,也有实证研究,成果猛增,一些也发表在国际刊物。列斐伏尔、大卫·哈维、爱德华·索亚和尼尔·史密斯也成为国内地理学界和社会科学界耳熟能详的名字,因为后三人都是人文地理学家,所以,这也反映了人文地理学家对国际学术界的突出贡献和强大影响。相应地,国内地理学界对空间生产以及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的研究也逐渐重视起来,对它已不像以前那样存在“隔膜”。

好的作品,无论是科学的还是艺术的,并非终结问题,而是提出问题,并永远追求提出更好的问题。因为不管是现实问题,还是理论问题,真正的问题永远不会终结。就如列斐伏尔的《空间的生产》一书,其实并没有给我们确定无疑的答案(相反,很多概念存在着模棱两可的理解和解释)。也许,对那些渴望发现问题的新大陆的人来讲,它是迷人的,值得反复挖掘和琢磨,仿佛其间有无数宝藏;对那些意图寻求确定无疑的答案的人来讲,它是令人迷惑的,百思而不得其解,甚至很难接受空间生产的概念。其实,列斐伏尔只是提出了至关重要的、人们往往忽略的空间问题,并唤醒人们重视(社会)空间的生产。于是,问题就切换到了人们为什么厚此薄彼,或者说,为什么形成对空间、某一学科或某一社群的偏见。这个问题可说是牵动了近50年的整个西方社会科学界,尤其以福柯的话语与权力的理论为代表。也许,根本性的问题只有一个,而解答却多种多样。我认为,就学术研究而言,相比好的问题,结论或解答本身也许没那么重要。真正的好问题是开放的、持续的、情境化的和充满不确定性的,因此才能不断地被各种不同的人回味和回答。根本问题在于,人们永远是在(时间)空间之内去思考(时间)空间问题并行动的!这也许部分地解释了空间的生产为什么长盛不衰的原因。它是必然的,而非偶然的。未来我们还会看到更多领域研究和切入空间生产,也会有更深入的空间生产研究。我坚信这一点:新世界正是被好问题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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