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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把风攥不放

(2019-01-18 14:5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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荫成文学评论

郭晓琦诗作

分类: 故乡情节

 

没有人能把风攥不放


再也没有用风来作为时代嬗变的譬喻更为合适,但是其内涵却包容了很多讽喻的意味。铁器时代的衰落从近代文明出现端倪,一百多年的时间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风气为之一转,没有什么人可以伸出手掌来一把把风攥住留在手心。风走了还会有风来,风走过去的空间会被新来的风填补和占据。风不是来去自由,而是高气压和强大气流带动而来,推动而去。没有什么风能够永远占据和盘踞在什么地方不动,风悄无声息而来,黯然销魂而走,不经意之间风气已经大变。人在时代之风中唯有感知。


郭晓琦的诗作《一个铁匠日渐寂寥的黄昏》描叙了一个老铁匠的寂寞黄昏。黄昏是一个时间性的词语,在诗人的心中黄昏不仅是一个生活个体的时间表称,还是一个时代衰落的标志。郭晓琦看到的这个称呼为“老铁”的铁匠大约已经六七十岁了,铁匠生活伴随着他走过来一生,他是一个被铁匠生活严密包裹的人。“老铁”是老铁匠的简称,也带有时代在名称使用上的简略的风气,也带有一点调侃和戏谑的意味。一个自然人被社会属性完全灌装封固的特性,被一个“老铁”作为一个外在的便签来标识。


其实传统社会语境下的每一个中国人都被他的从属的社会性职业所覆盖,怕是一辈子也不容易走出来。和我们当下社会的人和社会,人和职业的关系如此的不同,我们的肉身也就是自然人有着过大过宽的选择余地,似乎任何一个职业都无法遮盖一个人的全部人生,走马灯般的职业转换,个人身份就像风一样,时常在更换。人是随着风而变动的,风在刮来刮去,人在风中摇摆不定。这大概也是现代人无法把定自己的原由。生活飘忽不定,灵魂无法系泊和安放。这是时代的忧郁,社会的病症。


作为诗人的郭晓琦看到的老铁匠一家的现状,放大来看,其实也是中国广大的乡村和市镇曾经广泛存在传统手工业的现状,他们是被人遗忘殆尽的一个社会群落。在传统中国每一个乡村都会有一个或者数个打铁铺,它们承担着当地民众生活和生产必需的铁货的生产。记得中国历史学家许倬云说过一句话,他说中国过去的老百姓家里最少需要四公斤铁。这句话以我们有着传统生活经验人看来言之不虚。是呀,一个家庭无论是生活类的锅碗瓢盆,还是生产类的镢锹斧锯,自给自足的家庭没有这些铁器,他的家庭生活是无法展开和持续的。这些打铁铺的铁器作为商品也存在交换,但是它们流转的范围是有限的,仅在一村一乡进行预订和庙会集市上摆摊销售。摄入郭晓琦眼目之中的乡村铁匠生活和铁器交易的全部大致如此一般情形。


这和荫城古镇的铁器生产和交易这个中国的铁货集散中心有着极大的差异。荫城古镇和中国一般乡镇的铁器相较,不仅仅是一个打铁铺和商号叠加的数量问题,而是在荫城表现出形成铁货贸易中心之后的融合和发散的宏阔气象。人财物得以充分地集中,在流转中快速地分流,呈现出一个商贸重镇的繁盛景观。以家庭作坊为主要形式的生产方式,因为有了炉堂会社的民间自发成立的社团组织的作用,得到了产业性的高度聚合,质量的筛选和提高,价格因为数量的增加而使得每一件的分摊降低,荫城铁货即使走出千万里之外依然还有价格优势,从而在中国广大的铁货市场占据主要地位。这就是万里荫城明清之季铁业兴盛数百年,也是中国明清之际传统类型的各地专业市镇市场繁盛的根本原因。


然而一切都随风而逝去。为什么时代离开我们会越来越远,是什么原因推动社会的变化。有人说,当近代工业出现之后,大机器的生产,产品市场价格的降低,新型材料的使用,是它们逼走了铁器。其实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原因是人们思想观念的变化。我们不应该忘记,其实新思想新产品新材料在面世的当初,其实也是走过来一条倍觉艰辛的通道。一件新的器物抵换旧事物的过程,就是一个人的思想从怀疑到尝试,从接受到使用的程序。当我们欢呼一个新时代到来的时候,也是在欢送一个时代的终结。


中国在城市化道路上已经走过了四十年的时间,其间的变化超出了无数人的想象。当我们带着重新审视的眼光看待这四十年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所有随着时代风气的转变而带来的事物都是美好的。就像我们的行走攀登到了一个山峰的时候,禁不住会回头观望来时的通道。当我们感觉前路冰冷的时候,我们在过去又看到了当初的温暖。我们不可能再回复到当初,但我们可以在传统中找回一些丢失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处在这样的大时代的思考之地。我们对未来有着过多的莫名、不解,甚至还有恐惧,需要放缓脚步,重新整理和补充我们的思想。


我们开始逆时代思考。郭晓琦的铁匠铺就是一个旧时代的遗存,旧社会的残留。在郭晓琦的诗中,黄昏的老铁匠的儿子成为中年的标识,而他的孙子成为早晨的标识,他们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三个时间段的标志,而是新旧时代转接之后在中国四十年来的三个时间的明显刻度。黄昏的“老铁”还在打铁铺零落地打着可打可不打的铁器,但已经不是一个家庭或者一个人的生活全部,中年的儿子对于铁匠职业掉头不顾,成为从乡村进入城市的一员,属于和旧时代脱身和分离的缩影,而早晨的孙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新新人类,和家庭有着过大的生活方式的割裂,和传统生活没有一点关联。郭晓琦诗作中的一个铁匠家庭的反映的情形,也是中国当代家庭中成员的身份转化和意识分野的一个典型病理切片。所以说,郭晓琦的一首诗,并不仅是一个打铁铺的客观呈现,而是一个时代之下的现实表征。只不过铁匠铺是一个带着强烈旧时代色彩的事物而已。


郭晓琦是一个从农村乡镇走出来的一位诗人,乡村人文是他文学创作的底色。应该说他也是一个对当今时代持有批判性意识和倾向的作家。一个老铁匠的生活形态,并不仅仅是他的诗作中重点想要表现的内容,他是对一个时代的终结表达自己的一点怀旧伤感的落寞情怀。旧时代的远走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新社会的光怪陆离的景象还会不断地加持。老铁铺会一个一个倒闭坍塌,铁器斑驳的绣色会变成老铁匠儿子在城市中流淌出汗水的皮肤的油黑色泽,会变成孙子手臂和身体上的刺青的色彩,而老铁匠垂垂老矣,风中残年的缓慢的一个举止,在时代的风向中渐渐放下,以至无声无息。


风带走一切,风还会带来一切。我们都是时代风气之中的人,在风中摇曳,在风中舞蹈,在风中消失。有关旧事物的诗句会越来越少,不再使用的文字会静悄悄地死亡。随着风向的转换,一些渐缓冰凉和封固的词语与时代发生裂隙、错位和剥落,剩余的辗转顾盼,开始重新寻找新的出口,新的方向。



二零一九年元月十八日上午

草于荫城古镇永兴久雄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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