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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曹文轩的美学建构与情怀(2016年第六期《平顶山学院学报》)

(2017-03-19 13:03:37)
分类: 学术论文

论曹文轩的美学建构与情怀(2016年第六期《平顶山学院学报》)

论曹文轩的美学建构与情怀(2016年第六期《平顶山学院学报》)

 

论曹文轩的美学建构与情怀

于立极

(大连外国语大学,辽宁 大连 116044)

中图分类号:1207.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1670(2016)06-00012-04

 

       那些清新深邃隽永的文字,构成了曹文轩的理想世界与文化情怀。阅读它如同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里面有爱和美,有道义和悲悯,更有耀眼的精神之光……他的作品以纯美迷人的风格、诗情画意的意境、充满情感的叙述方式,穿越儿童生活的表象,进入人生苦难的内核,树立乐观勇敢的精神,从而提升生命的品质。他在对少年儿童生存状态和心灵世界的跋涉里,寻找到了永恒的文学情感与美学价值。他的作品不仅呈现给了孩子们一个真善美的艺术世界,还试图使他们内心拥有这些美好,使整个民族的未来梦想成真。

 

一、出发的原点:给世界爱与美

       冰心说过,给世界爱与美。这句名言形象地概括了儿童文学的宗旨和目标,成为中国儿童文学作家创作的精神皈依。曹文轩的作品包含浓郁而沉静的爱与美,极好地体现了这句名言,成为当代中国儿童文学承前启后的第一人。

       在曹文轩的创作中,《草房子》无疑是影响最大的作品。这是一部充满爱与美的儿童文学典范,作品描写了男孩桑桑难忘的小学生活。他亲身经历了一连串感人肺腑、震撼心灵的故事:桑桑与纸月间纯洁如水的友谊,班长杜小康与厄运拼争时的悲伤与优雅,不长头发的秃鹤对尊严的执着坚守,以及大人们之间不乏美好的情感纠葛……小说后半部分,主人公桑桑得了重病,他在死亡的阴影下得到了对生命深切而优美的领悟,更理解了父母对儿女的爱,老师对学生的爱,同学对同学的爱,甚至是成年人的爱情,桑桑在一种博大的爱中成长起来。

       爱是儿童文学的母题,因为爱,人类得以繁衍,社会得以发展。爱构成了人类社会的网状结构,每一个结点都蕴含着一个情结。主人公桑桑的父亲桑乔是油麻地小学校长,和中国以前大多数父母一样,他对儿子的顽皮和错误一概使用棍棒教育。但当父亲知道儿子患上重病以后,隐藏在严厉面具下的父爱如烈火般迸发出来。当别人问起孩子的病情时,一向严肃的桑乔竟然克制不住地在喉咙里呜咽起来。他对桑桑充满了怜悯与负疚,甚至懈怠了视作人生最高荣誉的工作,带着儿子到处寻医问药。这里的父爱无疑隐藏了生命延续的含义,桑桑的大病得愈既是孩子对疾病的胜利,也是人类繁衍的胜利。温幼菊是桑桑最喜欢的女老师,她得知桑桑生病后天天为他熬药,并用亲身经历告诉桑桑“别怕!” 当桑桑濒临绝望时,又是温幼菊将他叫进了她的“药寮”,唱起那首无词的歌……文弱的女老师,给了桑桑精神上的力量。老师的爱比父亲的爱更具理性,这是人类发展过程中的精神传承,这里不仅有叔本华所说的道德“同情”,还有民族生生不息的进化自觉性。班长杜小康家庭变故,辍学务农,甚至在油麻地小学门前摆摊儿。桑桑看到后很是伤感,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爸爸多年先进工作者的获奖本子扉页撕下,为杜小康抄写课文,希望他能继续学习。孩子的幼稚之举却透露出同学间的深厚友情,读来格外感人。同伴之爱是人类社会凝聚的又一个结点,以情感的依赖和彼此温暖为起点,奠定了未来社会协作团结的基础。当进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面临生理与心理的困惑,成年人的爱情给他们提供了范本与镜子。《草房子》描写了蒋一轮老师和女演员白雀的爱情。在桑桑的眼里,这样的爱情美好纯洁如诗如画:“月光下,桑桑远远地看到了蒋一轮和白雀。蒋一轮倚在一棵楝树上,用的还是那个最优美的姿势。白雀却是坐在那儿。白雀并没有看着蒋一轮,用双手托着下巴,微微仰着头,朝天空望着。”①在孩子眼里,爱情是美丽的,虽然也会被世俗所阻断,但归根结底是形成了一种憧憬与向往。这种情感与愿望会帮助孩子们通过爱情来理解世界,加速人生观与世界观形成过程。

       曹文轩笔下的世界是优美的,无论房屋、动物和人物。他写家乡的草房子,如同描写一座神殿。在主人公桑桑后来离开的时候,成为一种儿时记忆中的美,那是一种精神家园。动物的美在曹文轩的笔下也具有非凡的美感,而对于人物美的描写,尤其是男孩子眼中异性的美,曹文轩更胜一筹。人物的美隐藏了性的魅力,为读者成熟之后的人生提供了一种别样的审美。曹文轩对美的世界建构隐含了自我的审美标准,这标准在小说中不断被重复、被校正、被强化,使读者成功地完成了不美到美的认识转变。比如桑桑乔装乞丐,比如同学陆鹤的秃头扮演。当我们读到陆鹤一个人跑到河边哭泣的同时,他的秃头已由丑变美,让读者感受到了一种人物心灵之美。在书中,诸如此类的这些精彩思辨之处熠熠生辉,使《草房子》当之无愧地成为当代儿童文学经典之作。

 

二、文学天空的三足鼎立

       曹文轩说:“文学不只是文字的游戏,更应当承载崇高的精神内涵和文化意义,为国家、民族灌注精神力量,为社会担当道义职责,为人类提供完美的精神基础。这方面,我认为是由三个基本维度组成的,一是道义,二是悲悯,三是审美。” ②这是对爱与美原点的解读和拓展,也是构成曹文轩文学天空的鼎立三足。

       道义,即指道德义理,《山羊不吃天堂草》就形象地阐释了这个概念。这部曹文轩早期创作的长篇小说,展现了乡村少年明子为生活所迫随木匠师傅和师兄外出务工,在城市及成人世界里打拼的故事。随着故事流水般的发生发展,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善与恶,同伴之间的友谊、矛盾与和好;亦在生存竞争的严峻里看到了人性中的美丽,明子内心善良,他将好不容易等到的活儿让给了别人,他给一位腿有疾病的女孩送去拐杖……他们也曾以恶制恶。但生活的苦难和不公毕竟没有磨灭他心中的道义,当明子揽到一大笔活儿,拿到了一千元定金,动了把钱偷走的念头。教堂振聋发聩的神圣钟声让他想起了故乡,那群饥饿的山羊死也不吃“天堂草”,犹如英雄一般慨然赴死。他最终尊崇了心中固有的道义,守住了为人最后一道底线。

       悲悯中的悲说的是慈悲,以博大的内心覆盖世界的一切苦难;悯说的是同情,对所有经受苦难的人们感同身受。曹文轩的文学世界充斥着一种博大的爱。在《丁丁当当:盲羊》“傻子找傻子”的故事里,让读者的心中充满了凄美和温暖。为了寻找弟弟,丁丁流落到了一个遥远的小山村。好心的盘锁夫妇将他收留,真心实意地照顾他,还帮他四处寻找家、寻找弟弟。他们将家中的一群羊交给丁丁放养,告诉他可以通过放羊来获取行路的盘缠。丁丁带着羊群开始了一段情感故事,他和瞎眼山羊之间神秘和充满灵性的交流,带来灵魂深处的感动和启迪。“傻子”哥哥丁丁寻找走失的“傻子”弟弟当当,这种执着打动了一路上的很多人。文中塑造了外形虽傻内心诚挚的“傻子”形象,道出了一个笑里含泪的悲悯故事。

       审美一词来源于希腊语,最初的意义是“对感观的感受”。它是人类对世界的一种视角与态度,这是一种宏大的内心情感。曹文轩的作品从不缺乏审美,他还要把审美做到极致。《细米》里少年细米,生来就是一个感受敏锐爱脸红的男孩儿。一叶巨大的白帆送来了一群苏州城女知青,她们仿佛来自天国的女孩儿,给乡村带来了青春迷人的气息。其中的梅纹姑娘美好与纯净让少年细米心生涟漪,他暗恋着她的声音、举止以及她身上所有的一切。小说深谙人的情感的微妙,桀骜不驯的乡下小子在梅纹的引领下步入新的成长历程。不可名状的眷恋如同水乡的芦苇掩映的河流,以及四季优美的更迭,充满了美好悠长的诗意与情怀。

 

三、悲伤与苦痛,孩子心灵成长的良药

       儿童文学具有强烈的使命感,它的目的是要使小读者成长起来,这种成长首先是从心灵开始的。孩子们理解爱和美后,还远远不够,因为成长的道路上不仅有鲜花掌声,还有困难与挫折。能够成功跨越,心灵才能得到提升;如果徘徊不前,甚至被挫折击倒,那就只能是一个人生的失败者。曹文轩无疑深谙此道,几乎他的所有作品都在为孩子提供这种心灵成长的良药。

       他的小说有着童话般的纯美,即便人生的伤痕也以优美的笔调呈现,使孩子们乐于吞下这些良药。比如《草房子》中的秃鹤、杜小康、纸月、桑桑,他们的青春期都有着相同或相似的人生苦难。这些苦难,最后都成为了孩子们的精神养料。班长杜小康因家庭突遭变故,父亲瘫痪,中途辍学,面对苦难却依然坚强。而同学们听到他的歌声后说,“杜小康还那么快活。”就在心里佩服起杜小康来。桑桑突发重病,表现得也可圈可点。面对死神的脚步声,他没有畏惧,最终以勇敢战胜了疾病,开始了新的人生。他在与疾病抗争过程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虽然还不成熟,但已经初具规模。作家如此细腻从容地描绘桑桑的病时心理,是因为他坚信,苦难和挫折能够加速孩子心灵成长;阅读中的小读者们,也会从中感受并汲取一种坚韧的力量。

       而在《青铜葵花》里,城市女孩葵花因为一个特别的机缘,来到了乡村男孩青铜的家,成了他的妹妹。心地善良的哑巴青铜,因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妹,使自己的男人意识得到觉醒。他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了葵花,为葵花做了一盏萤火虫灯,挖芦根、抓野鸭给葵花解馋……无论火灾、水灾、蝗灾,他们都在苦难中乐观地生活着,一天天长大。主人公面对苦难的顽强抗争以及心灵进化的过程,使《青铜葵花》成为读者们精神不断上升的文学样本。

       优秀的文学作品总是让人充满感动,而穿越了悲伤与苦痛的感动更为深刻,足以改变读者的思想。曹文轩在小说中描绘了一群在苦难中坚韧、在困难中成长的少年,他们有最贴近自然的快乐童年,也拥有在艰难困苦中升华的精神世界,使小读者们得到内心感动,使孩子们的成长得到源源不断的动力。叔本华说:“一切艺术就是对理念的直接把握,是理念的一个具体显示。这种把握和显示同样具有一种绝对的普遍性和超时间或空间的本质,所以它就具有这样一种能量,能将人类从永不休止的欲求中解脱出来。于是美也就具有了极高的价值。” ③曹文轩以自己的风格与才华构建的文学世界与文化情怀,正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读者们,在世界儿童文学史闪耀着独特的魅力与光华。

       曹文轩创造了精致、隽永、永恒的文学世界,它已成为孩子们成长的精神家园。因为这个文学世界的感动,那些爱和美才会如春雨般滋润心田,引发孩子们的深层思考,并影响到今后的为人处世,远离丑恶和黑暗,向着美好与阳光的方向迈进,人生自然能够得到改变。孩子们成长后,不但懂得了爱与美,还拥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创造爱与美、释放爱与美的能力!这是儿童文学的终极理想,也是我们这个民族未来的期望所在。

 

       参考文献:

       ①曹文轩《草房子》[M].南京: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2009.

       ②曹文轩.曹文轩:文学当为社会担道义铸灵魂[N]文艺报,2016-10-18

       ③叔本华.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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