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巧的巧合。环游中国80天的出发日,本来是定在2006年的5月19号。但是由于车的故障,不得不推迟两天出发。那时候哪里知道,从5月21日算起,第80天竟然是8月8日,北京奥运会的开幕日!只是早了整整两年。回顾沿途日记,往事依然历历在目。还有54天奥运开幕,那么两年前的今天,我们又在干什么呢?故出此下文,聊以自勉。
天刚亮,屋外的声音就嘈杂起来。我从床上坐起,看到仙人掌仍在酣睡,而小马的床却是空的。去厕所了?我不可能一点也没听见啊!
叫醒仙人掌,我自己出屋,进了院子。哈哈驴迎着大漠的朝阳,全身闪着金灿灿的光,一副不可阻挡的样子。小马抱着一条毛巾,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里。
“那床实在是太脏了……”
“这地方实在没有更好的旅馆了,等到了额济纳旗,一定找个舒服的地方美美洗个澡,睡点好觉!”我这样安慰她。后面的路,谁知道这样的地方,甚至更差的地方,还有多少。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就远离了所有尘嚣。一条笔直的马路,路边两串电线杆。然后就是蓝天,白云,太阳,还有仿佛跟天空一样广阔的无穷无际的戈壁滩。天边有座扣锅形状的山,山前一汪大水,映着山影,粼粼的闪着波光。“奇迹啊这是!巴丹吉林沙漠里有这么大的水?!”
赶紧翻出地图来一看,哪里有水,除了戈壁还是戈壁。于是醒悟,那就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沙漠中的旅者,看到这样的幻景,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奔过去,洗洗身上的风尘,灌满干瘪的水壶,喂饱濒危的骆驼。那里知道,前面有的,只是一个死亡的陷阱。
停车休息的当,仙人掌拿出了前天买的一个大西瓜。放在路边的地上,一刀戳进去,瓜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看颜色好像没太熟透的样子,咬上去全是沙瓤,一股甘甜的果汁顺着嘴角望下流,还没来得及擦,就忍不住要去再咬下一口。
戈壁滩是硬的,碎石遍布,跟我想象中的万里流沙大不一样。我把哈哈驴开下路基,一点也没有要陷的意思。索性向大漠深处开去,跑到勉强还能看到电线杆的时候停下,晒了半个小时的日光浴。
除了著名的胡杨林,额旗还有几处丝路古城遗址,保存的比较有形的就是西夏黑城和汉代居延城。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黑城永远的暗淡下去,居延城也没能延续下来——只因为水源干涸,这两个名盛一时的千古名城,就永远的定格在了千年以前。
我们到达额旗的时间尚早,三个人精神也不错,于是带足了水,食品和汽油,准备去大漠闯一闯。听说居延还有很多建筑尚存,并且那里有更壮观的胡杨林。
进城的路上,两边全是胡杨,但是并不高大,枝繁叶茂的样子,一眼望去一片绿的海洋。我们也没感到什么特别之处。大家都知道金秋是这里最美的时候,因为所有的叶子都会变成红色,在如血残阳之中让天地红成一片。再加上胡杨不羁的躯干,能给人以强烈的冲击。额旗还为此大兴其噪,举办胡杨节,借以活跃地方经济。看着旗上大片的停车场,鳞次皆比的旅馆和巨幅的广告牌,不难想象这个特别节日的盛况。
车开到黑城,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居延城在沙漠深处,没有人带路,没有性能更好的沙漠车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并且,黑城的守城人告诉我们,为了保护居延城不被文物盗贼破坏,政府和文物保护部门在古城周围的沙漠中抛撒了很多三角钉。如果莽撞开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黑城很有气势,高高的城墙,孤零零的伫立在无际的戈壁滩上,背靠着蓝天,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城里建筑已经荡然无存。在全民皆兵,积极备战的年代,城里的房子都被拆掉拉走,盖了防空洞。
离开的时候,一位面色黝黑的老哥邀请我们去他的蒙古包里做客。包前面的地上放着一块沙漠玫瑰,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块。旁边还有一个纸箱子,里面满是玛瑙,五彩石之类的沙漠奇石。
老哥是文物管理局的,长年驻守在这里,保护古城。蒙古包就是他的办事处,他的半个家。包里面房顶正中,挂着一个骆驼椽子,半壶水,据说有了这两样东西就能抵御狂野的风暴。包里还挂着狼图腾和成吉思汗像,这些都是蒙古人所崇拜的。
“这个嘛,是古迹,老祖先们留下的遗产,如果不保护,破坏破坏的就没有了,什么也不剩了。”我费了好大劲才从老哥浓重的口音里分辨出来这句话。
“这个是德国的,穿我们蒙古的衣服,照相”
“这个是日本的”
“这个是搞测量的,他们自己带的飞机,到这组装起来,搞测量。”
老哥拿出他的相册,如数家珍的向我们一一介绍。
“这个文物,建设是难,破坏是快。如果不好好保护,到子孙后代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不觉的,日已西斜。到了哈哈驴上路的时候了。老哥送我们出来,我们提议合张影,老哥欣然答应了。
晚上回到额济纳旗,在夜市上闲逛。看到很多人在卖一种叫“杏皮水”的饮品,是用杏干加糖熬成的,喝下去清清凉凉,十分解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