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冥想与各类仪式,在许多文化中已经为人类打开了通往无以名状与未知世界的通路。走向这些未知领域的入口,向来被守护者严密防守。这些守护者负责测试我们的决心、思想与心灵的敏锐度,以及我们对于未知所保持的友善态度。我们总在各种属于临界经验的个人体验与集体仪式中,与这些守护者相遇,在这种情况下,疏离的外壳已然崩溃瓦解。
所谓临界一词意味着“事件的开端之处”……“仪式”正是运作临界经验,以转化痛苦不幸为正面助力,并将敌手变成守护者的最佳写照。
——琼·哈利费克斯(Joan Halifax)
《丰收的黑暗》(The Fruitful Darkness)
自我关系理论,认为生命将流经每个人的中心,从而聚集各种心理原型经验,借以促使当事人发展成更加成熟的个体。此一理论同时强调成熟爱的技巧,认为原型经验的支持,对于探索与培育人类价值而言至关重要。先前已所讨论,在人生过程的转折处,亦即身份有所改变的时刻,心理原型经验尤其彰显;而仪式空间及其运作方式,在这类转型阶段无疑扮演着关键性的角色。
关于此点,我个人有着极深刻的亲身体验。五年前,我的父亲在午后小憩、展卷阅读之际,因心脏病发而撒手人寰。惊闻噩耗的几个小时后,我才痛哭失声,并感受到一波又一波难以承受的情绪浪潮与心理意象席卷而来。情绪的激流让我整个人远离现实,进入了情绪、心像、回忆与对话的多重浪潮起伏中。
幸运的是,如此情绪之旅能够在特定的环境下抒发。一连三天,家人与朋友相聚一堂,参与纪念父亲的道别仪式。以父亲的遗体为中心,各项典礼顺序展开:人们轮番述说令人动容的纪念词、举行殡葬弥撒、出殡典礼以及入土仪式。
回顾既往,这段痛失至亲的过程犹如最深刻的心理对话,替我的(大概也有他人的)内在全新自我催生的对话。沉浸在多重层次、多重参与、多重形态对话中的我,就在朋友与仪式结构的支持下,逐渐与旧有身份挥手道别,全新自我诞生。
生活中诸如此类的危机与打击,无可遁逃,它们将一举切入我们基本身份的核心,企图召唤出全新的自我。这类危机事件,很可能是当事人事先计划的预料中事(例如,婴儿的诞生、婚姻大事、退休或是获得毕业证书),但也可能在当事人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发生(例如,被人强暴、失去子女、横遭残暴攻击或是罹患重病)。无论哪种,都将引发挑战,促使我们不得不重新界定个人所处的世界。当事人若能成功应对这类挑战,必将愈发强壮、自信,而且更有智慧,但若被突变击倒而一败涂地,势必使得当事人陷入绝望的孤岛,整日以品尝忧郁、内疚、恐惧与羞耻的苦果维生。如此一来,怪异而负面的行为将逐一产生,当事人很可能就此经由食物、毒品或性行为而进行自虐,或是始终将生活的焦点集中在个人的弱点、失败,或是自我怀疑上,而难以自拔。一种看似平静或是并不平静的自暴自弃生活就此展开,生命的精力从此耗损在各种自我贬抑的行动上。
当事人一旦陷入以上所述的挣扎泥沼,有时会去看治疗师,希望能改变处境。而我们的挑战是帮助他们。事实上,我们的文化历史中早已蕴含了丰富的解决问题之道,因为这类生命挑战(与解决方案),早在现代心理学出现之前就已存在。至于本章所欲探讨的内容,正是传统之一的疗愈仪式,如何用在心理治疗中。我们将在探讨之初先行说明有关仪式的基本界定,接着逐步解析仪式运作的四步骤模式。这四步骤包括:(一)建议采用仪式为可能的解决途径;(二)计划仪式;(三)举行仪式;(四)以及仪式的后续活动。会用案例详尽说明每项步骤。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