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的意识不至于受到负面支持者的压抑或控制时,必然能够自由重建关系自我的活力。若欲衡量重建关系自我的能力如何,我们目前采取的是量化技巧,设法详加辨识忽略自我、认知自我,以及两者之间联系状况的强度如何:
一、以1到10的标准衡量,1代表强度最低,而10代表强度最高,你觉得此时此刻在你太阳神经丛部位所感受到的忽略自我强度为何呢?且让某个数字自由浮现你脑海。
二、以1到10的标准衡量,1代表强度最低,而10代表强度最高,你觉得此时此刻在你头部(由眼睛后方向外界进行观察的部位)日常生活赖以运用的认知自我强度为何呢?且让某个数字自由浮现你脑海。
三、以1到10的标准衡量,1代表强度最低,而10代表强度最高,你觉得位于头部的认知自我与位于腹部的忽略自我联系程度又如何呢?且让某个数字自由浮现你脑海。
这评估的目的在于,培养对每个关系成分的身体感觉。一旦案主敏于察觉个人内在的动向,治疗师便可以询问案主是否愿意尝试降低或升高一两级某部分自我的强度,借以查验反应如何(参见吉利根与鲍尔Bower,1984)。举例来说,如果认知自我的强度为5,忽略自我的强度为8,案主会经常感觉失控,此时,只要进入内在轻轻“转动控制自我强度的旋纽”,认知自我的强度很可能会升高为7,而忽略自我则会降低为6。即使是如此小小的改变,当事人的整体经验却会与往昔大不相同。
当被问及两方自我之间的联系程度如何时,某些案主很可能会显得满头雾水,好似前所未闻如此的观念。这些案主的处境经常如下:认知自我与忽略自我几乎不曾同时并存。当事人一旦沉浸在认知自我当中时,身体自我通常备受忽视与遗忘;而当身体自我强度升高时(例如遭逢类似人生转折与各类症状之类与身份有关的事件时),认知自我断开,外来干扰的影响力于是喧宾夺主(且请牢记,外来干扰只有在你打包走人之际才会大举入侵。你永远都拥有支持身体自我的“优先权利”)。自我关系理论的目标在于,检验当事人感受两方自我的相互联结后作何反应。这或许正是所谓完整、亲密、爱与合作的另一种结构式描述。
如果案主竟难以感受或是根本无法与忽略自我联结,简单建议对方放松、回归中心,以及放缓注意力,将有助于当事人发展身体感觉。如果当事人排斥忽略自我,例如,他表示他所经验的恐惧毫无价值,他应该“长大”,治疗师便该针对其内心外来干扰的存在,作进一步处理。我个人经常使用的方法是,询问案主如何回应其他感受到相同恐惧情绪的人士。以下是范例:
治疗师:当他(忽略自我)体验到恐惧情绪时,如果能感受到你在身旁给予支持,不晓得是否会对事情有所帮助?
案主:(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不,绝对不可能。他根本没资格受到重视。在我认为,他应该设法克服恐惧,当个成熟的大人。
治疗师:嗯,(说话语气变得轻柔而且稍做停顿)你有孩子吗?
案主:还没有。
治疗师:你认识任何足以讨你欢心的小孩子吗?
案主:认识,我倒是有个八岁大的小侄女。
治疗师:小侄女。她叫什么名字?
案主:艾瑞安娜。
治疗师:艾瑞安娜,好名字,你喜欢花时间与艾瑞安娜相处吗?
案主:噢,非常喜欢。
治疗师:如此说来,我想,当艾瑞安娜对某项事物感到恐惧时,如果你正好在场(当你与其他人相处之际,总是难免会发现人人都有害怕的时候),你会对她说什么呢?你会采取何种行动呢?会不会惩罚她?(说话语气柔和却强而有力)
案主:(全神贯注)当然不会。
治疗师:为什么不呢?
案主:因为她不该受到惩罚。
治疗师:原来如此,我了解你是不会惩罚她的……(静默的专注)……那你会不会对她大吼大叫,责怪她是个坏孩子呢?
案主:当然不会。
治疗师:(停顿片刻,默默地与这真诚的表白共处。)……我明白了,你是不会那样对待她的。你会怎么做呢?
案主:(语气轻柔又充满感情)……嗯,也许就是让她知道,事情没什么大不了,天下不论任何事都会有转机的。
治疗师:(停顿片刻,注意由案主内心散发出的关爱。)……是的,我可以想象出你的反应,如果换了其他孩子发生类似情况,你的表现也一样吗?
案主:当然。(说话语气带着温柔却强烈的感情。)
治疗师:(静静沉浸在如此气氛中)没错,我相信你一定会这么做。因为你觉得没有任何人应该受到粗鲁对待或是忽视,你认为每个人都应受到尊敬与重视。(停顿片刻,好让它深入案主内心。)因此,我大胆揣测,真正重要的问题出在:(静默片刻,吸引案主的注意)你是否也是一个理应受到尊敬与重视的人呢?……(案主热泪盈眶;治疗师说话语气变得更加温柔,打开与案主更深的联结。)你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足以说明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自你内心深处的感受,正在你内心深处聆听我们对话的另一层面自我,已逐渐苏醒,我现在终于了解,在你生命中,曾经有过许多不同的人物一直排斥他或忽视他,宣称他无足轻重或甚至根本不存在,然而他并未就此离去……他仍然在这里,而且正在聆听我们的对话¡¡某些时候,他很恐惧;另些时候,他很快乐……某些时候,他很害羞;另些时候,他既活泼又外向……他会呈现出各种不同的面貌,并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展现自己的存在……但真正重要的问题在于……你该如何与他相处?
这类对话主要的功能在于接触,并令当事人意识到位于其症状核心的忽略自我。通常,这样的核心经验不曾受到属于人性的祝福或认可,它完全没有属于人的尊严与地位。随着支持它的存在,当事人很可能开始感受到它的深刻价值。
当案主对其认知自我与忽略自我两者之间的关系坦然开放后,他便可以被邀请缓缓闭上双眼,加深精神感应的联系。 一旦感受到与内在核心的联结后,当事人经常会显得相当不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深刻的美感与平静。他感受到不同自我的存在,却并不与其中任何部分自我有所认同。情况绝不至于出现认知自我控制身体自我,或是“执行自我”控制另一部分自我,或是“成人”控制“内在孩童”的一面倒反应。联结两种自我的其实是一种心灵感觉,彰显出它们的相互依存和关系场组成了超越其中任何一个的更高智慧。这样的关系自我在个人经验中或许难以长存,但却足以提供经验印记,促使当事人得以学习不断返回这经验,真正的工作与人生喜悦自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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