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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漫的由来(一):我的一九七七(2006-08-30 20:42:28)

 

那一年我七岁,知道可以不用上学,而并不是向往那样的舞台。

我考上了安徽省杂技团。

 

选拔,初试,复试。形体,舞蹈,唱歌。

记得是那首“妹妹找哥泪花流和一段现学的民族舞,还有瘦瘦笔直的小身体。

 

我第一次离开家,在我的一九七七年,那后来的一年真的就没有上过学。

 

只是天还没有亮,就要起来到操场去跑步,夹在大大小小的孩子中间看不见周围的跑。

跑到跑不动的冬天里,就鼻涕眼泪一甩一甩的被教练拖着跑,在那样清冷的黑色凌晨,在那样封闭的院子里,会突然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跑步而狂哭不已。

迎着风,甩着鼻涕和眼泪的时候,早就忘了其实这是自己的选择,

只是我有一对尊重了孩子选择的父母而已,哪怕是在我七岁的年纪。

 

在那一年,我就知道了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我不知道身边的小伙伴们,是谁的决定使得他们和我一起这样的狂奔与狂哭,但结果是一样的:就是每天从早到晚的水泡眼。

在饭后的傍晚,大大小小的水泡眼们乐咪咪的,聚集在院子中央的菜圃旁,听唯一的全能的生活兼学习老师讲故事和抓菜叶上肥硕的青虫。我已记不得他的名字,只是依稀觉得高大善良,可能当时的我太过矮小。

 

娟,是和我来自一个城市的学员,她长的比我漂亮,嗓音亮丽而娇恬,早熟精明:她会在周末来临之前突然的与我友好异常,因为我的个子。

虽然是省级的杂技团,但在那时,冬天是没有洗澡条件的,在每个星期的最后一天,会在院子里排起长长的队伍,然后带我们进入市区的公共澡堂洗澡。淋蓬头有限,难免哄抢,排在队伍前面的自然就会先湿润。

我的矮个子使得我在周末将至的时刻里变的抢手,

高个子们总在我的面前变着花样的晃动。

 

而,娟,会在这样时日下的午睡时段里,跑到我的床上来。

午睡时光对于我,有着在痛恶与窃喜之间交错的迷离情结。父母是双职工,医生更是繁忙的工种。记忆中我和小哥两人常常就象小大小麻袋片一样,被托上火车,往返与上海的外婆家在南上北下中进行长大。

后来,因是家中唯一的女儿,爸爸的小棉袄就有了,寄托于当地的人家代为看顾的经历。

 

父母是当时的文艺青年。及时的觉悟到我日益显现的小小聪慧和顽劣,应该纳入到祖国正规的教育体系下。之前的花朵,在市井的狭小嬉闹的空间里,连午觉都不睡了。

于是我对午觉的痛恶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得以扎根。

那是一场战斗,与幼儿园老师和所有睁着大眼看着我的,受阳光普照已久的花朵们的一场战斗。待我声嘶力竭,抓破踢打了老师,在我那些个奇形怪状的花瓣彻底折腾蔫了之后,我战败了:我靠坐在地上的桌腿边睡着了。

 

杂技团的午睡是孤独的,是与自己一个人的战斗:睡于不睡,睡得着于睡不着,辗转间的我却是窃喜的,白日梦或是关于想家的情怀是可以自由飞舞在,寂静的大战来临之间。然而,刺耳的铃声总是在你最后败下阵来入睡时的那一刻,吹起胜利的号角。

 

娟,在午睡时段的到来,给我带来了不同与每个午后的崭新的内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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